“?”
“谁是你的!”
“我看见了,便就是我的了。”
夏稚被这歪理气得说不出话,索性龇出虎牙,恶狠狠地瞪他:“我咬你你信不信。”
“信。”他答得坦然,却没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咬吧。”
夏稚愣住。
这人...怎么这样啊?
梦境忽然又变,她也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何模样。
现实中,她对着空气闷闷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府的小姐,我爹是当朝镇国大将军。我脾气坏,性子倔,动不动就咬人,你凑过来究竟要干什么?”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反正你们拿了好处就走......”
下一秒,一道声音飘了出来,低低的,就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
夏稚就这么被气醒了,醒来之后,她看着床帐发了半天的呆,然后慢慢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虽说梦里看不清人脸,可第一直觉告诉她,梦里的人绝对是“小天”。
花言巧语。
全都是大骗子。
她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怎么睡都睡不着了,终于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看着正安稳睡在躺椅上的雀儿,轻手轻脚下了床,随意找了件披风。
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冷涩的风吹来,她拢了拢披风,顿时清醒了不少,眼神不自觉向西南偏去。
没想到她这一眼,就看见那小屋上头好像闪过黑乎乎的团影。
可等到她再眨眼,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心中一惊,困意全无,疑惑凝成一团,她起身走了出去。
院内一切照常,她走到小屋旁。
今日的窗户死死闭着,她整个人都快要贴上去了,侧耳细听,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再眯着眼睛往窗户缝里瞧,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夏稚站在窗户前,眉头渐渐拧起来。
也许是她没睡醒,看错了。
也许只是只野猫,从屋顶上窜过去了。
可是...这些日子他们如此招摇,万一真有他仇家在暗中盯着呢?前东家发现了要把他打晕了带走呢?
她盯着小屋的木门,纠结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
屋内,虞寒已经浅睡了一会。
说到底,他还是个人,连着几天没休息好,身体终究是吃不消。
可再困,他也留着一份清醒。
耳畔突兀地传来脚步声,像是刻意压着,从主屋的方向过来,一步一步,在他的屋外停住。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窗,
浅浅日光透进来,衬出一道纤细的剪影。
是她。
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去,但他仍旧没有出声,只是撑起身子静静看着那道剪影。
她立在窗外,一动不动站了许久。
她在看什么?怎么这个时间就醒了?
难不成是方才弈满出去时,被她撞见了?
隔着窗户,两人心思各异。
最终,虞寒将外衣穿好,主动开了门。
吱呀——
木门被打开,夏稚惊了一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直至虞寒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眼前。
可他眼下的青黑,确实一天比一天重了。
他尽力压下疲惫,清了清嗓子:“怎么今日醒得这么早?”
她上前一步,如实回道:“做噩梦了。”
“什么梦?”
“梦见有个人想要骑在我头上。”她也道不清来龙去脉。
总不能说,梦见自己变成了老虎,还被你摸了?故而挑了个最不丢人的版本。
听罢,他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将她身上的披风拥得更紧了些。
“然后呢?他有没有得逞?”
“当然没有!”她几乎是喊出来,“我咬他了。”
“咬他了?”虞寒终于有了反应,微微一怔。
咬?
那她梦见的还是个男人?
他顿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人做什么了,你要咬他?”
夏稚含糊道:“就...就想骑我头上啊,我不是说了吗?”
“那为何呆站站在我门口?”
这回夏稚没有立刻说话,垂着眼看着他替自己拢紧披风的那双手。
既然他现在好好的,些许是方才自己真的看错了。她也不想引起他的慌张。
“没什么。”她抬起头,“就是做了梦,醒来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出来透透气。路过你门口,就...顺便看看你醒了没。”
“下次可以直接敲门。”
她梗着脖子反驳:“你还在睡着,我敲门做什么?是我把你吵醒的吧,你还在睡着我为何要喊你?”
“县主好像,”他顿了顿,语气轻缓,“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个下人。”
“我这条命是县主救回来的,衣食住行,也是全全仰仗县主。”他一字一句道。
“你的要求,便是独我一份的圣旨。”
“但县主却处处体贴我,关心我,甚至还允许我叫的如此亲昵。”
亲昵?
他说的是...“稚儿”那个叫法么?
那不是他自己说,做戏做全套,对外唤她县主太过正式,喊全名更是无礼,她才同意的吗。
她理不直气也状回道:“你别多想,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他只当做没听见,收回手:“想敲门,就敲门,任何时候都可以。”
“哦。”她应道,这情况似乎又回到了昨晚一般,主动权全都掌握在他手上了,这样下去,又要被他绕进圈子里了。她急忙换了个话题。
“知道我们今日要去做什么吗?”
虞寒点点头。
“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他再次点点头。
“那就好,现在还早,我要再回去躺一会了,你也回去睡吧。”
说完,夏稚转身就往主屋走去。
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悄悄扭头看了眼身后,见他果然还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就钻进屋里。
廊下,虞寒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也转身回了屋子,重新躺下小憩。
回屋的时候,许是她关门动静大了些,雀儿半梦半醒,朦胧真开眼,看见一个人影飘过,顿时清醒,上半身几乎是弹起来,再仔细看居然是自家小姐。
“小姐...?”
夏稚刚脱下披风,扭头看去:“没事没事,继续睡吧。”话音刚落就爬上了床。
雀儿也没多想,又重新躺下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夏稚闭上眼,许是醒得太早的缘故,这会没多久就睡着了。
日头渐高,汴京城又缓缓热闹起来。
依旧暖阳高照,片片春风。
夏远今日上完早朝后就直奔公府,想着弥补昨日没陪女儿吃早膳,但赶回来却被下人告知夏稚还没起。
又不死心的在府里待了一会儿,最后放弃,只能让下人等她醒了传话,说自己其实今日早晨回来了。
之后他便去军营了。
这一趟回笼觉,夏稚是越睡越舒服,红日三竿后,才微微醒来。
“雀儿...”她迷糊睁眼,下意识嘀咕。
雀儿正守在床边,闻声,上前凑近:“小姐醒了吗。”
她点头,伸了个懒腰,之后就从床上爬起来,由着雀儿给自己梳洗打扮。
待一切都收拾好后,她将昨日买来的弯月刀藏在袖口处,带上面具推开门,迎面就看见他早已正站在院中,腰间佩剑,乖乖等着自己。
她直接蹦下台阶,朝他走去,那双环髻上的碎发便轻轻晃动,两条系在发髻上的绯红发带也跟着一颤一颤。
“收拾好了?”她问。
“嗯。”
她将面具递给他,同时说道:“今日你要带着这个。”
他接过,将面具覆在脸上,抬手系紧。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了。”他蹦出两个字。
“那就走吧。”
“不用早膳吗?”
“今天不在府里吃。”
雀儿被留下,今日只有他们单独二人。
云来客栈离公府并不远,两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就算这样,路上虞寒还是将手凑上了上去,可夏稚一出府就勤于跟周围人打招呼,见谁都熟,他抓都抓不住。
他收回落空的手,心中暗暗自述,下次出了小院就要把手牵起来。
她和谁打招呼,牵着走就是了。
管它是她牵着他,还是他被她牵着。
云来客栈的早茶最是有名,此刻一楼大堂坐满了人。
客栈掌柜王顺早年受到过国公府的恩惠,故而一看见夏稚,就抛下手中生意,笑呵呵亲自迎了上去。
“县主早啊。”
夏稚探头瞧了眼里头,问道:“王顺,这里面可还有座?”
“专门给县主留着呢,就怕您哪天想来。”王顺满脸堆笑,殷勤地引路,眼神下意识朝她身侧扫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