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只是误会一场,是这位兄台认错人了。”娄宾白给他打了个原场。
“原来如此。”夏稚也没多想,这条路走不通,就寻别的路子。
“方才所说之事,县主顺天因即可,转机远在天边...”
听完,夏稚原本美好的心情顿时落入谷底。
虞寒斜睨一言,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娄宾白又说:“又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她眼底又有了光,望向虞寒。
“卦师所言可是真的?”
“无半句虚言。”娄宾白回道,“县主只需等待,便可知我所说是不是真的。”
碍于虞寒本人在此,娄宾白无法直接点破,只能把话说到这了。
“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呢?”
“在下娄氏,娄宾白。”
夏稚一愣,上下打量起这人,小声嘀咕道:“娄氏...”
“正是。”
她问道:“你可认识娄玄叔?”
“?”
“你为何知道我父亲?”娄宾白再也装不住沉稳,一脸困惑。
夏稚一脸得意:“果然没错。我小的时候去过娄府,娄玄叔一直说他有一个痴迷天文地理的儿子,只是当时你一直不在府里,今日一见,没想到你还会算卦啊。”
由于他小时候喜爱游山玩水,确实经常不在府里。
最后一个山楂下肚,夏稚说道:“既然你是娄玄叔的儿子,我便信你今日所言。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改日再登府拜访,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来公府找我。”
身旁人适时牵起她的手,她低头望去,同时头顶传来男音。
“人多,会走丢。”
她倩笑,回握住:“你牵就是了。”
娄宾白自知不便再待着此处,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她喊住。
“那个…你认识尚书府的陆南枝吗?”
他扭头:“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她摆摆手,目送娄宾白离开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拉着虞寒又逛了一会儿。
路上,虞寒率先开口:“方才那人和尚书府的千金有何关系?”
夏稚摆了摆手:“我只知道陆叔叔有意将南枝许配给娄家,但娄氏公子神出鬼没,总是不见人影。陆夫人带着南枝上门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人。”
虞寒心中暗忖,娄宾白可能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先前一直在外,回来没几天又被自己叫过去担任国师一职,日日泡在皇城中,着实没多少时间待在家。
只是他没想通,陆文斌怎么舍得将女儿下嫁给一个商贾之子。
“按理来说,凭着尚书千金这个身份,南枝本应该入宫的,但陆叔叔不想让南枝入宫,正巧现在皇上还未到选妃的年龄,他就想尽快招个赘婿。”
“赘婿?”虞寒问道。
“是啊。”夏稚回道,“陆叔叔不舍得将南枝出嫁。”
“所以挑遍了整个京城,也就娄氏符合条件。”
“娄玄叔也好说话,南枝心中无人,就是不知道那娄宾白意下如何?今日一瞧,我觉得这人嘴皮子滑溜,不知道南枝会不会喜欢。”
越说,夏稚心中越发的好奇,便开口问道:“小天,你们男子是如何看待入赘?”
这话问得突然,虞寒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好奇,亮晶晶的,像是当真在等一个答案。
“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夏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她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所以你觉得呢?”
虞寒沉默了一瞬。
“入赘也好,娶妻也罢,真正要紧的,是那个要共度一生的人。”他收回视线。
“那若是要你入赘呢?”
“心悦之人开口,有何不甘愿。”
夏稚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虞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侧头看她。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
夏稚忽然笑了,眉眼弯弯。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往前走了两步,“就是觉得,你说话的样子,像……像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人。”
虞寒眸光微动。
他确实是,只是见过的那些世面,大抵都不是什么好世面。
各处商品玲琅满目,夏稚走走停停,最后在一个铺满西域商品摊子前,和老板聊了起来。
她说道:“老刘怎么搬到这里来了,我记得你先前都是在西市。”
老刘回道:“县主来啦,哪里有生意我就在哪里,现在西市不景气,我就搬到这来了。”
她目光扫视,看中了一把弯月刀,刀柄上镶嵌着蓝绿钻,甚是惹眼。
老刘识相拿起那把弯月刀,送至夏稚面前:“县主,这把是我才从他们西域人那儿买来的,整个汴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此刀手感极好,且十分轻巧,夏稚刚拿到手上时,着实震惊。
“这把刀我要了。”
“县主真是好眼光。”老刘应声道。
虞寒本以为这刀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夏稚直接收在自己怀中。
“老刘你说你这批货,都是从西域人那儿买来的。”
“正是。”
“你可知最近京城进了几批西域商队?”她问道。
老刘如实回道:“这刚开年,才只有一批。”
“只有一批?”
“千真万确。”老刘突然压低声音,“县主有所不知,往年这个时候连商队的影子都瞧不见呢,今年算是来的早。摊子上这批货可是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
夏稚会意点头:“那你可知,这商队现在在何处?”
“县主为何要打听这个?”
“就是问问。”
“现在一行人就住在城中的云来客栈内,听说不久就要离开了。”
云来客栈...
夏稚收起心思,同老刘道别后,不再闲逛,转道带着二人回府了。
“公府内有爹爹私藏的几把利剑,我今夜就给你要一个过来。”
她又转道吩咐雀儿:“明日我和小天单独出门,你待在府内,若是我们晚上没回来,你就通知我爹。”
“小姐要去哪儿?”
“云来客栈。”
雀儿自是不会拒绝,可又担心夏稚安全。
看出她的为难,夏稚从怀里掏出那把弯月刀,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我在汴京城能出什么事?况且我也有防身之物。”
明月皎皎,夜风朗朗,银铃脆响,三人成行。
回到公府内,夏稚就去夏远房内要剑去了,雀儿去准备洗漱用水,虞寒一个人空落落的捧着熬好的褐汤回到小院。
要不是夏稚特地嘱咐要当着她面喝,他真想把这不见底还冒着作呕之气的浊物给倒了。
夏稚也没去多久,夏远当时正巧就在书房与下属商讨事宜。她跟夏远提了一嘴后,夏远就去拿了把剑给她。
她不做停留,双手抱着那剑回了自己院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小天”一个人乖乖坐在桌边,等着自己回来。
见她来了,他起身去迎。
她顺手将剑递给他,喘气道:“你看看这剑如何。”
虞寒接过剑。
剑出鞘,乍现银光,刃尖细如针,他退后几步,隔开与她的安全距离。
他腕骨轻动,长剑削风,发出细细的啸声。剑尖直直向前刺去,去势极快,却又在最远处猛地一顿,腰身一拧,整个人旋身而转。
衣袂翻飞间,剑光画出一道圆弧。
随后收剑,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夏稚看得入迷,待他收了剑才想起他腰腹还有伤,到嘴边的夸奖又拐了弯。
“我只是让你看看,你怎么还舞起来了?”
“剑要上手试试才知道顺不顺手。”他老实回道。
“你真是...”夏稚边走边说,“算了。这剑如何?”
“趁手。”
“那就行,这刀就是你的了。但切记,”夏稚回身,直勾勾望着他,“明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拔剑。”
她又补充:“不只是明日,往后也是。”
虞寒点点头:“是。”
“这还差不多,”她端起一直安静待在石桌上的瓷碗,摸了摸温度,随后递给他,“来吧,现在正好喝。”
此时此刻,虞寒表情罕见的复杂,剑眉蹙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想喝。”
“?”
夏稚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行。小孩子才怕喝药,它只是闻着恶心,但是...”
但是看着也确实丑陋...她实在夸不出口。
“不行就是不行,药都熬好了怎么能不喝...”她刚说完,抬眼就对上虞寒故作可怜的模样,心又一软。
“这样,我去给你拿蜜饯,你喝一口,我就给你吃一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