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表妹看不出嘛,原来你是有这等情趣之人?”
夏稚转过头:“?”
祝延朝他挑了挑眉,丝毫察觉不到危险来临:“原来表妹喜欢粉嫩的,早说啊,表哥可以给你介......”
他话还没说,虞寒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两人身边,将温热的糖炒栗子递了过去,不动神色地插进了两人中间。
祝延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站稳之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侧,一脸“我是谁”的茫然。
“已经可以吃了,”虞寒清了清嗓子,虽然很难为情但不想让事态发展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还是决定说出口,“若你喜欢,我们明日就来买,我...”
“我可以穿。”
在京城时,她给他挑选的衣裳就是五彩斑斓的。兴许,这真是她的喜好。
在场几人包括夏稚又呆住了...
夏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说喜欢,我只是呢,”她语速明显快了几分,“我只是看你经常不是黑色,就是黑色,就会想你穿别的颜色会是什么模样,谁说一定要是粉色,别的什么蓝的、绿的,也都行。”
这话刚一说出口,她就又后悔了。
这不就是摆明了,自己想看他穿这些颜色?
“嗯。”虞寒也没多说什么,低头从纸包里取出了一颗栗子拨开,金黄饱满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递了过去。
夏稚接过,吹了吹,塞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好吃的她眼睛又泛了光。
刚才的小插曲也就此落幕,几人继续走着。
不过一会儿,明儿手里就多了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糖人,高兴得他舍不得吃。
祝延一直想要回到夏稚身旁去,可她左边是祝沁,右边是虞寒,他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终于,明儿拉着虞寒去河边时,夏稚身边总算是空出来了。
“云表妹,”他压低声音,“这位兄台,一直都是这样?”
夏稚想了想,认真点了点头。
“比这更过分的时候都有呢。”
祝延的表情变化得很微妙。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又问。
这回,祝沁也向她投去目光。
“嗯...”夏稚满脑子都是昨日的那段对话,感觉说什么关系都不太对劲,索性破罐破摔了。
“就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关系吧!我也说不上来。”
不清不楚,是她真真切切的心里话。
她也说不清自己和他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婚约,可那婚约是他强求的;有暧昧,可那些暧昧有如飘忽在空气中的尘埃,看得见,摸不着;有心动,可总是隐射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搅和在一起,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明儿待在一起的虞寒。
祝沁终于开口,问道:“你们二人,认识很久了吗?”
夏稚摇了摇头:“不出一个月。”
“那倒是挺快的。”祝沁回道。
祝延像是看出夏稚的心事,脑中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拍了拍夏稚的肩膀。
“白日的苏州城也就这样,等到入夜后,你在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要刻意从那位兄台面前经过,还不肯他跟上来,知道了吗?”
他说得神秘,夏稚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表哥要带我去何处?”
“你放心,沁儿也会陪着你的。”祝延也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只不过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家里人,千万千万要记得。”
夏稚望着祝沁,就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
“今晚几时?”
“戌时后。”
夏稚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明儿拉着虞寒回来了,两只小脸蛋红扑扑的。
“小夏姐姐,刚才小鱼哥哥带我飞了!他转得好快,风在耳朵边上呼呼的!”
夏稚弯腰帮他理了理跑歪的衣领,语气无奈又宠溺:“怎么飞起来的?你看看,满头的汗,待会儿吹了风是要着凉的,四月最容易生病。更何况,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好好走路,不要跑,要是再摔了,你腿上的伤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明儿头摇得像拨浪鼓,“小鱼哥哥的力气很大,把明儿抱得紧紧的,不会掉下来的。明儿就是想快点到姐姐身边,才跑的,后面一定好好走路!”
“嗯!明儿最乖。”
安抚完小孩,她看着整理衣袖的虞寒,见他微微喘气,便问:“你手上也有伤,也给我注意着点。”
“嗯。”虞寒点点头。
祝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悟出了什么,也终于明白了。
你要是问主动问这段关系的当事人,当然问不出。
可眼见为实,这两人之间绝对不一般。
看来是真差自己的一点推力。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祝延,你可真是个憨货,现在才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柳楼 “你弄疼我
祝延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二人。
虽然是个憨货,但至少是个有眼力见的憨货。
夏稚浑然不觉祝延内心这出大戏,正低着头给明儿擦汗,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 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她用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又将他的衣领翻好, 这才直起身来。
明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站在那里咧着嘴笑。
“笑什么?”她捏了一把他的脸蛋。
“喜欢姐姐,看见姐姐就喜欢。”
“现在就学会拍马屁了,之后还得了?”
明儿摇了摇头:“才不是拍马屁呢。”
“好了好了,这下可不许乱跑了。”
“嗯。”
祝延带着几人将苏州城绕了个遍,回到祝府时,已是黄昏。
走了一天, 夏稚浑身酸软, 和老夫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回房间休息。
回去之前,祝延还给她使了个颜色, 她轻点头,告诉他她还没忘。
待到入夜,她休息好后,就打算按照白日里说的出门。只不过,怎么也找不到虞寒。
侧屋的灯也还亮着,就是人不见了。
夏稚在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 今夜就当是去玩玩,虽然她也不知道祝延要带她去哪儿。
她找准时机,从侧面溜了出去,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许是明日要落雨了,她心中想着,回头看了一眼祝府的方向,松了口气。
祝延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了,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染上他洁白的衣裳。他身侧听着一辆青帷小油车,车帘子半开着,露出祝沁侧脸,她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更明艳了几分,像是特意打扮过的。
“云表妹,这儿!”祝延压着嗓子招手,鬼鬼祟祟的。
夏稚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被他扶着上了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祝沁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一个位置,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手里的帕子又搅了一道。
车轮滚动起来,夏稚靠在车壁上,吹着凉风,在心中默默晕车不要犯。
“表哥,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她问。
祝延坐在车辕边,闻见她说话,半个身子探进来,笑得一脸神秘:“一个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你有没有跟那位兄台说?”
夏稚摇了摇头:“他不在府里。”
“这样啊,”祝延有些失落,“没关系,那今夜我们就好好玩。”
夏稚“嗯”了一声,也没多问,和旁边的祝沁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马车拐进一条窄巷,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座小楼前停了下来。
祝延跳下车,将车上二位扶了下来。祝沁下车的时候,万般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认真地看着祝延:“哥,我这样如何?”
“好得很。”祝延嘟着嘴,“看着我都要吃醋了。”
祝沁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你吃什么醋。”似是想到什么,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哥,他来了吗?”
祝延挠了挠头:“来了,等着你呢。”
祝沁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有欣喜、有期待,还有一丝紧张。她再次理了理鬓角,看着夏稚,小声开口:“云表妹,今夜的事——”
夏稚心中已经猜得十有八九,摆摆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祝沁笑了笑,转过身,裙摆在夜风中轻轻一荡,便消失在了门前的灯火里。
祝延站在门口,看着妹妹雀跃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吧,云表妹,”说着,他搭上夏稚的肩,“表哥带你去喝杯好茶。”
“表哥今夜将我喊出来,就是想带我来喝茶?”夏稚望着他,眼神中有些怀疑,“白日里在喝得我现在还是饱了。”
闻言,祝延爽朗一笑:“你进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