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趁着孩儿不在,华春这一夜得了一小壶鹿血茶。
也不敢放在外间,唯恐被丫鬟误食,便悄悄搁在内室,沐浴更衣躺在榻上等着陆承序。
陆承序今日忙了一整日,傍晚方下衙,后又赶去北镇抚司看望女儿,吃了个闭门羹,焉头巴脑回了府,给两房长辈请了安折回留春堂,听得里屋静悄悄,只当华春已睡下,便去浴室沐浴。
收拾停当出来,已是亥时三刻,内室只余一盏微弱的涓纱灯,灯下搁着一只小银壶,壶下压着一张字条,“请陆阁老饮用此茶。”
陆承序不明所以,抬手将茶斟出来,满满的一杯血茶,颜色浓郁,隐约透着些许药味,陆承序执杯一闻,脸色略变。
在江南那些年经历过无数算计,养出一双火眼金睛与敏锐的嗅觉。
以至于闻一闻便知茶里有鬼。
陆承序揉了揉眉心,瞟了一眼挂满帘帐的床榻,一阵无言。
也没枉费华春这一番心思,他擒着茶盏略饮一口,随后扔下茶盏,信步朝床榻走去。
华春被水声催眠已昏昏入睡,迷迷糊糊中察觉有人上了榻,将她带入怀中,彼时睡意正浓,哪还记得那壶茶,正待靠着他肩身睡个踏实,怎知一片濡湿的唇瓣度过来,细细密密的水汁包裹住她,一点点沿着齿缝渗进喉咙,华春咽了咽嗓,睁开昏懵的眸子。
只见跟前悬了个高大英武的男人,舌尖舔舐着她的唇度过了一些腥甜的汁液,眼神凌厉地俯瞰她,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探入衣领,当着她的面一颗颗解开领口的纽襻。
华春没意识过来陆承序喂了她鹿血茶,视线落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白皙有力的指尖一寸寸往下,掀落片片衣角,露出一身块垒分明的肌骨,烛光漾漾地照过来,与他脖颈未散的湿气交相辉映,撞出一层朦胧的氤氲。
华春看出了神,不敢呼吸,他再度俯身裹住她唇珠,温柔耐心地抚慰她,酥麻在无声的夜色里游走,覆满她周身,激得她不得不往上攀援,有气无力地挂在他胸口。
“陆阁老今夜怎么有兴致?可是喝了那壶茶?”
陆承序没说话,双手拢住她纤细的脊背,彻底将人禁锢在怀里,再将褪去那层外衫裹过来,将二人捆在一处,华春还是头一回在这男人暗沉的神情里嗅到危险的气息,蓦地一慌,“你要做什么?”
“夫人好端端的,煮鹿血茶作甚!”
男人声线暗哑,腔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华春挑眉看向他,“我这不是见你五个月无甚动静,便激你一激么?”
华春压根不怕惹恼他,她知道他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果不其然,滚烫的吻不时在面颊逡巡,感觉渐渐上来,华春闭目享受,恰是那不经意间的耳鬓厮磨叫人难耐又上瘾,华春情不自禁咬了他耳珠,柔软的肌肤如绸缎般在他掌心推拉,面靥如花渐渐漾开。
紊乱的心跳声与粗短不一的喘息在她耳畔交织发酵,华春从他不动如山的漆黑眼神与锐如剑鞘的眉棱看出这个男人与过往的不同,好似蛰伏许久的灵兽终于释放他冷厉的本能,好似挣脱层层桎梏的夜鹰终于可以彻底施展自己的拳脚,陆承序神情格外凶狠。
也难怪,孕期多少有些束手束脚,如今身子恢复,又因时不时喂养而不曾来月事,不必有怀孕的顾虑,华春深深阖目正期待着,某个时刻,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华春不上不下,失望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陆承序很遗憾地说,“知道这段时日我为何不敢碰你么?”
“为什么?”
“这不是怕你怀孕?”
华春要哭,“我至今都不曾来月事,不会怀孕。”
陆承序冷静道,“我问过明太医,如此这般也并不能万无一失。”
华春埋怨道,“既如此,那你今夜折腾作甚?”
不等他回答,华春深吸一口气,心想罢了罢了,原先的药也没了,着实不能图一时痛快,只能偃旗息鼓,虽心里不大得劲,却还是试图推开陆承序。
这一推也没推动他。
他仍结结实实存在着。
华春心底交织着涌动的燥热与失落,“你作甚?快些起开,我要沐浴。”
陆承序保持原先的姿势没动,贴着她耳畔轻语,“无妨,再待一待。”
听得华春耳根一红,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嗫声嗫气道,“这样也危险。”
陆承序要动不动,如同使坏的老狐狸故意钓着自己的猎物,指尖撩起她下颚,腔调循循善诱,“夫人对我一丝信心也无,竟给我煮鹿血茶?那么如今夫人可还有顾虑?”
华春卸下的那股劲儿又被他慢慢勾起,知道他这是故意吊着她,“谁让你端着!”
陆承序气笑,“我怜惜夫人生产不久,当好好休养,怎奈夫人却以为我不成!在碰你之前,我总得革除后患才是。”
他伸出湿热的舌尖慢慢描摹她潮热的面颊,“你诞下宁宁不久,我便找过一回明太医,意图杜绝怀孕的可能。”
华春睁大眼,“你吃了断子绝孙药?”
“没有,不过明太医用旁的法子一劳永逸帮我解决了麻烦。”
华春不敢相信,“真的没骗我?”
“骗你作甚?”陆承序勾着她舌尖嬉戏,“我忍了这些年,夫人也该让我尝些甜头。”就因她一句不愿生孩子,害他束手束脚至而今,眼下好了,往后再无后顾之忧。
他捆住她双腕压在头顶,吻湿漉而缠绵,宛如漫天雨幕笼罩住华春,让她不知置身何处,痉挛从上至下蔓延,慢慢传递到他身上,紧接着春雷炸响,暴雨瓢泼而下,正是穿花渡柳,忽见亭台,循声探幽,得遇水榭。
一夜贪欢。
*
两日后,乳娘与沛儿将宁宁抱了回来。
宁宁一声不吭,当着众人的面,给华春和陆承序表演了个翻身。
小家伙动作利落而干脆,看得陆承序很不服气,蹲下来问沛儿,“你舅舅教的?”
“嗯!”沛儿自豪地点头。
“他怎么做到的?”
沛儿道,“舅舅让宁宁趴在罗汉床,然后在她侧后方甩鞭子,宁宁瞧见了就拼命来抓鞭子,不知不觉便翻身成功了。”
陆承序还有些不信,“没凶她?”
沛儿古怪地看了陆承序一眼,“你以为舅舅见谁都凶?他只凶爹爹你。”
“.......”
坊间传言七坐八爬,到了八个月时,陆承序和华春学云翳的法子,在廊庑下铺了个长垫,让宁宁趴在垫子一端,随后在尽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零嘴,引得宁宁来爬,然而女国公大抵是眼界非凡,没瞅上那些玩意儿,看了一眼继续趴着睡觉。
把华春夫妇给气笑了。
华春看着那张肖似自己的小脸,十分头疼,“我少时可没这么懒,我来抽抽她,看她动不动。”言罢便要起身,陆承序见状,快她一步将女儿抱起,搂在怀里往里屋去,
“别打别打,就当养个懒妞吧,我陆承序还养得起。”
宁宁趴在陆承序肩口,朝身后的华春睁开一只眼,有恃无恐接着睡。
华春气得直笑,“比沛儿还调皮!”
只是孩子爬得好方能走得稳,总不能真惯着她,最后还得云翳出面,将孩子抱去北镇抚司,还别说,孩子就服云翳管教,两日功夫送回来,爬得跟猴子似的,华春二人彻底服气。
一岁的周日宴是在洛府办的,只是如今的洛国公府与过去的洛宅不同。
原先几处贪官宅子被查抄,皇帝将其中一栋赏给洛家,陆承序又添了些银子,与人置换,最后在洛府隔壁修建了一座国公府,供宁宁居住,与过去的洛宅通一扇小门,如同一家。趁着宁宁周岁功夫,云翳和许英兰也小办了几桌宴席,请了两方亲友见证,全了礼数。
至此,宁宁宛如有两双父母,国公府东面归英兰与云翳,西面归华春与陆承序,期间华春正式更名洛华春,登记造册,至于陆承序,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云翳手中得到那封婚书,终于名正言顺成为洛家女婿。
宁宁五岁前怎一个懒字了得,云翳拍她两下便动一下,把华春和英兰等人气得够呛,满五岁后孩子似乎一夜开窍,相中了云翳手中的鞭子,日日往北镇抚司奔,只求跟着舅舅习武,不仅如此,洛华街的学堂她也爱去了,原先陆承序深夜给她读的那些诗篇,终于到此时此刻发挥效用,孩子积累不少学识,一点即透,学业突飞猛进。
独有一事不顺心。
只因听闻洛简宁是个懒娃,明太医原先收徒的承诺不作数了。
华春等人也没打算逼她,决意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宁宁想学医。
一日撺掇着哥哥携她来到西华门外。
明太医照旧在原先西华门外那间值房,这一带住着内廷要员,守卫森严,等闲人不得进入。
沛儿带着妹妹来到西值房外一处栅门,侍卫识得沛儿,朝他小小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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