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序得母亲一顿训斥,只能收敛情绪,挤出笑容,“母亲言重,儿子心里省得,也为宁宁高兴。”
一声“宁宁”唤的王氏心口发软,“行了,进屋去吧,我去西次间看看宁宁。”
想起孙女,王氏便将儿子抛诸脑后了。
陆承序这边掀开珠帘,送母亲进西次间,方折回东次间里的内室看望华春。
被母亲耳提面命后,果然不敢在华春跟前露出端倪。
“春儿,方才陛下下了旨,封咱们宁宁为国公,洛家后继有人了。”
换做别家也不一定有这一份荣宠,只因洛崖州死得悲壮,案情被积压十六载,帝后心有愧意,便是太后那边也过意不去,十分支持让女孩儿继承这个爵位。当然也有宣扬洛公舍己为公的风范在里头。
华春看出男人眉眼深处强抑的难受,也没戳穿他,“是啊,别人家女儿要嫁去老远,我家孩子不必,往后就招个女婿在跟前,吱个声便回了家,看得见摸得着,不必事事挂念。”
洛简宁既然要承爵,往后必定是招婿而非嫁人。
陆承序深知华春是在宽慰他,反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褪去外袍上了塌,将她拥在怀里,鼻尖带了哽咽,“春儿,我知道这么做是为宁宁好,只是心里真的舍不得。”
华春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只是这一锤,竟发觉手背落了一行泪,一时怔住,待要去瞧他,陆承序非将她摁在怀里,不许她动弹。
华春反手在他面颊抹了一脸泪,“你别哭啊,你是怕她唤别人爹爹是吧?那我告诉你,你多虑了,我哥哥不做洛惟熙,只做云翳,是以宁宁也只唤他舅舅,私下还是唤你爹爹。”
陆承序蹭了蹭她发梢,笑着说,“你说话算数,不许撺掇着孩子唤我姑爹。”
华春笑得直揉腰,“你不乖时,我便撺掇着她唤姑爹。”
陆承序气得在她面颊捏了捏,气息紊乱覆在她耳畔,“你哄哄我吧,让我好受一些。”
华春趴在他肩口眨巴眨眼,“你说吧,要我怎么哄你?”
陆承序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重重将她圏进怀里,“告诉我,你从未后悔嫁给我,从未...”
华春还是第一回见男人情绪这般低迷,眉梢也被他灼热的呼吸烫的柔软了些,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遭,
“我男人身条这般好,我怎会后悔嫁给你?”
陆承序:“.....”
“这意思是若遇见旁的身条好的,你兴许可能移情别恋?”
“你们男人什么时候也这般患得患失,无理取闹了?”
“我要你亲口说,你心悦于我,心里只有我。”
华春脸一红,“肉不肉麻?”
陆承序还是不放过她,“若你哥哥在洛华街挑妹婿,你挑谁?”
华春色令智昏,指尖轻轻在他喉结打转,
“看脸挑你,看身条挑你,看脑子也挑你,闭着眼挑你,可成?”
陆承序俯身含住她唇珠,心口那块空缺这才被填补。
第95章 番外9 全文终
原先婆母说宁宁脾气大,华春还不大信,毕竟头三月宁宁吃了睡睡了吃,只要不吵她,她连眼皮都懒得掀,直到过了四月,陆承序打算训练孩子翻身,宁宁不干,一碰她便哭,谁也奈何不了她,方显出脾性不耐的苗头来。
陆承序成婚后第一次回益州,沛儿正巧也是四个多月,那时的儿子爬摸打滚,样样在行,他心里认定儿子是习武的好苗子,如今见着懒洋洋的女儿...颇为无奈。
他倒不是要逼着女儿习武,只不过盼着孩子长的结实些。
华春捏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蛋笑道,“你也别急,这小家伙自出生已富贵荣极,大抵没了上进的心思。”
正是天热,宁宁睡得一脑门汗,陆承序寻来帕子给孩子擦拭,华春重新给她换了一身干爽的小裳,孩子微微睁开一线眼,也不知闻见了什么,小嘴儿半张,露出一点粉嫩嫩的舌尖,直往华春方向努,那模样儿又憨又可爱。
华春便知孩儿要吃奶,将她抱在怀里,宁宁吮着这边抓着那边,神情满足,陆承序见状哭笑不得,非去扯落宁宁肉嘟嘟的小手,华春抬手将他拍开,
“你成日的闲在家里作甚,每日卯时入宫,午时正不到便回府,陛下不问你的罪?”
陆承序四平八稳坐在太师椅,清隽的眸子注视女儿方向,露出几分笑意,“陛下最近忙着带太子,没工夫盯内阁,再说了,今日又非我当值。”他如今跟女儿一样懒。
“我听说陛下点了你们内阁几人给太子做师傅?”华春轻轻摇着一把小扇,给女儿扇风。
陆承序忙自她手中接过竹扇来,替她们母女扇风,“是下了这样的口谕,不过太子尚在襁褓,还轮不到咱们给太子授课,待大了再说。”
太子比宁宁大两月,识字读书还早呢。
后来宁宁不肯翻身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云翳耳朵里,数日后云翳着英兰将孩子抱去隔壁洛府。彼时陆承序不在府上,孩子是打华春手中抱走的,陆承序回府看着空空如也的摇篮,心里一慌,
“宁宁呢!”
华春今日在戒律院忙了大半日正困着呢,靠在拔步床引枕打了个哈欠,“被哥哥抱走了。”
陆承序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今夜不回来了?”
华春嗯了两声,翻个身往里趟去。
陆承序一万个不放心,来到华春身后坐下,“你哥是什么脾气,一旦不如他的意,他便要训宁宁,宁宁懒一懒又何妨,他若嫌弃宁宁,咱抱回来养。”
“你能不能消停些,即便哥哥没耐心,还有英兰嫂子呢,再说,你眼线跟着去了,委屈不了你女儿!”
陆承序的眼线便是儿子小沛儿。
陆承序这才笑起来,将华春搂进怀里,“沛儿机灵,若他舅舅凶了宁宁,一准回来告状。”
华春冷笑,“那可不一定,他们甥舅情谊甚过你们父子,没准他们合伙起来诓骗你。”
陆承序:“.....”
“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生觉么!”
华春没回他,静静窝在他怀里,倒是思量起另一桩事来。
她生完宁宁已快五个月,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陆承序至今不曾碰她,也不知这男人是不成了,还是意兴阑珊。
还别说,华春生完宁宁后一直很闲,大的不是公公带着玩耍,便是哥哥在管,抑或去学堂读书,没让华春费心,小的这个日日吃吃睡睡,不是英兰帮一把手,便是婆母与陆承序照料,也轮不到她插手。
清闲思欲。
华春有那么点念头,然候了好一会儿,身后男人无动于衷,华春只能作罢。
翌日去戒律院转了一遭,赶到议事厅与几个妯娌话闲,期间特意将五嫂嫂江氏拉去一旁问,
“嫂嫂,原先的鹿血丸还有吗?”
江氏闻言一惊,抬眸看向华春,“你也要这玩意儿啦?”
碰巧这话被路过的四奶奶谢氏听闻,顺口一问,“什么玩意儿?”
见江氏与华春面色有异,谢氏笑道,“怎么,背着我说悄悄话?”
妯娌多年已无话不谈,三人便干脆进了议事厅后面的凉亭唠嗑,江氏是个快嗓门,好奇问起华春,
“你要这玩意儿作甚!”
华春闹闹羞羞,“生完孩子许久没有,这不是想助助兴么。”
江氏捧腹大笑,“我生完孩子,见了男人都烦,恨不得将人踢去老远,亏得你有心思。”
华春脸红。
谢氏搂着她替她开解,“也难怪,华春命好,孩子无需她操心,前程也妥了,她成日无所事事,可不就想着这档子事。”
华春气得推开二人,“尽是取笑我。”
谢氏叹道,“没取笑你,男人过了二十五便如同五十二,我家一月碰不得两回,那还得是我给他煮汤哄着他吃,他方肯支棱两下,也不知是在外头有人还是没那等心思。”
江氏磕着瓜子附和道,“我家老五进了礼部后也是如此,初入官场,处处小心翼翼,成日里早出晚归已是不易,回了府还有两个孩子要管教,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遑论旁的。”
话锋一转,视线调至华春身上,羡慕道,“春儿,虽说你头五年是吃了苦,现如今夫君熬出来了,轮到你享福,称得上是先苦后甜。”
华春扯住她手腕,“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那药丸还有没?”
江氏笑道,“有有有,不过只剩一丸,到底给你们谁?”
谢氏无不遗憾,“怎么只剩一丸?再买些来,我给银子。”
江氏嗔道,“我哪里缺那点银子?只是这玩意儿吃了几回,效果渐弱,我许久不曾去配,如今手里头只剩一丸。”
华春对陆承序还有些信心,便痛快道,“给四嫂嫂。”
谢氏也不好独吞,“这样,我煮一壶茶,回头匀一些给你们。”
江氏哭笑不得,“得了,我有经验,我来煮,保管你们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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