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五年后_希昀【完结+番外】(180)

  好在几厢不大熟稔,不敢闹得太厉害,陆深得以在亥时初刻回了房。

  朦朦胧胧一室红芒,烛光摇曳,二人隔着一方珠帘两两相望。

  陆深望着对面的新婚妻子,有一瞬的恍神。

  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娶妻,孰知兜兜转转娶了侄儿媳妇。

  那一夜喝了鹿血茶,一次结束是不够的,只因事发突然,不敢放纵,强逼自己忍耐下来,原预备着先把人收了房,再名正言顺行事,怎知后来天翻地覆,身子里绷着那股劲始终未消,一直忍到此时此刻。

  珠帘轻晃,她柔软的身段也好似柳条儿在摇曳,陆深眸光渐凝。

  他并不知,随着珠帘这一晃,连着他的面孔也被晃的模糊,陶氏怔怔看着他,脑海不经意浮现初次洞房的光景。

  那一夜她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欢欢喜喜嫁入国公府,却遇上个不行的男人,新婚之夜的遭遇,在她心底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以至面对眼前一身喜袍的陆深,她莫名紧张。

  第93章 番外7 陆陶(下)

  想起上一回洞房的遭遇,紧张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陆深听得她抽搭两声,蓦然发慌,“你怎么了?若是不自在,我今夜便住在西次间。”

  随着他出声,一抹酒气若有若无穿帘而来,刺得陶氏回过神来,她岂会在这等时候怯阵,赶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唯恐陆深误会,她拂去泪痕露出笑容来,“五叔快些进来喝合卺酒。”

  这一声五叔唤得陆深滋味难辨,心底油生几分抢侄儿媳妇的罪恶,他缓缓掀起珠帘,大步踏入,目光凝在她面颊,“你唤我什么?”

  陶氏一愣,方知自己情急之下失了言。

  她该唤他什么?

  夫君?

  她唤不出口,过去这个称呼是用唤陆承海的,如今对着陆深总觉别扭。

  陆深看出她的为难,也不强求,换了个话茬,“酒呢。”

  陶氏忙将酒取来,二人各执一端,饮下一瓢。

  陆深本就喝了一肚子酒,饮酒如喝水并不觉如何,陶氏却喝得急了些,呛了几声,将一张脸咳得通红,陆深见她模样颇有几分娇俏,便笑出一声,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离得近,陆深身上的酒气越浓,熏得陶氏受不住。

  陆深见状,只得退开几步,“你可洗好了?”

  陶氏怯怯看着他,“我方才洗过了。”

  陆深嗅了嗅自己袖口,失笑道,“那我也去洗。”

  陶氏目送他绕去屏风后,抚了抚发烫的面颊。

  洗完该做什么,不言而喻。

  陶氏环顾四周,一时没了章程,她是该坐在床榻等他来褪钗,还是自己先上榻?

  陶氏估量一番她与陆深的熟悉程度,最后决定自己褪好裙钗,上榻等他。

  待陆深沐浴更衣回来,便见拔步床的帘帐已放下,唯剩下两方红烛发出呲呲声。

  陆深定了片刻,掀帘上榻。

  红烛离得远,照不透帘帐。

  两个人都僵直地坐着,看不清彼此的眸眼,却闻的声息,一如那晚。

  陆深当然察觉到她的紧张,寻找话题来化解尴尬,“你怎么就先上了塌,不等我替你解钗?”

  陶氏抚了抚鬓角,失笑道,“无妨的,一点小事罢了,我怕您不会。”

  她又非头回成婚,对着繁琐的流程便随意一些。

  只是话落,意识到陆深是头婚,她这般做会不会叫他以为她不够慎重,便连忙住了嘴。

  陆深果然默了默。

  陶氏便急了,慌忙调转坐姿,将自己后颈露给他,“我还有一方玉钗,你帮我褪。”

  陆深随之一笑,伸手触到她发髻,慢慢摸索至那一根簪子,抬手一抽,青丝如瀑布般扑下,几缕发梢被涌动的风带起,掠过他鼻翼,他闻到一丝轻软的馨香。

  忍不住从后方抱住了她。

  温热侵袭而来,陶氏吁吁喘了一口气,他的胸膛格外结实宽阔,恍若一个火炉熨烫着她,隔着薄薄的面料亦能感受到那贲张的肌肉力量,与陆承海是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便如鸵鸟似得滑进他怀里,陆深干脆收紧手臂,肌肤因面料摩擦而滋生微妙的张力,热浪沿着紧贴的后脊胸膛一路往上延伸窜至脖颈,沉浸在身子深处的渴望不可控地绽开,呼吸便在这一瞬被点燃,大掌困住她脸侧将人掰过来,唇覆上去捕捉住她柔软的唇瓣,身影双双跌去引枕。

  居高临下的姿势。

  温柔克制的吐息。

  陆深将她罩在身下,悬在她上方,却不敢轻易施为,只唇舌不紧不慢挑弄她舌尖,尝试安抚。陶氏可能习惯了他那夜的强势,有些受不住他眼下的温吞,脚尖沿着腿壁往上踩在他小腿肚,这一踩将陆深给踩僵住。

  有夜色做掩护,两人更能大胆地张望彼此。

  陶氏察觉那双眼正注视着自己,面颊忍不住发烫,后想起他看不清她,又心安理得回望过去。

  陆深反应过来后,高大的身体往下一沉,手臂自她后背穿过拖住她后脊,彻底将她身子托在怀里,滚烫炙热毫无保留地欺压住她,陶氏顿觉被困在一个蒸笼里,四肢五骸悉数被他钳制,丝毫动弹不得,那眼神无声而带着威慑力,好似在质问她,这回满意了吧?

  陶氏臊得没眼看他,别过脸去,轻轻呢侬一声。

  看着沉稳温和的人,原来私下也这般坏。

  陆深并不想急着行事,猜到她上一回新婚之夜该是过得不好,只想耐心安抚她,

  “你爹爹与弟弟那边打算怎么办?”

  陶氏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成婚的事,“我给他们去过信,声称我在益州养病,几年内不会回京,叫他们不必管我,我听华春说,陆家遣人去了一趟陶府,给了一笔安顿银子,想来不会再寻我麻烦。”

  陆深颔首,“你放心,任何时候你想回娘家,我都会陪你去,有事我担着。”

  这话叫陶氏想起与陆承海在一起那些年,无论公婆如何质问孩子的事,他始终缄口不言,叫旁人均以为怀不上的是她,她一人默默承受了所有。

  她摇头,“我不想回去,咱们就在金陵过日子。”

  陆深也依她,“好。”

  “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忧,将来你若想回京探亲,与那些侄儿媳妇们会面也是成的,我总有法子叫你名正言顺回去。”

  陶氏这才会意此间所谓的“侄儿媳妇”,指的是华春和江氏等人。

  莫名便升了辈分。

  陶氏略略红脸,浅浅嗯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嗯,他突然毫无预料欺进,陶氏喉咙如同被掐住,生生吸了一口凉气。

  “五叔....”她委屈地哭出声,怨他不打招呼,疼得她险些承受不住,更撑得慌。

  陆深也重重咽了咽嗓,豆大的汗珠在额尖汇成一条线,他腾出手擦拭一番,对着她这一声五叔极为不满,“你唤我什么!”

  语气明显比先前两回严肃。

  陶氏愣住,面颊交织着羞愧与害臊,“那我该唤你什么?”

  陆深想起至今不知她闺名,乘势问道,“你闺名是哪两个字?”

  “可秀。”

  “嗯,可秀,往后我便唤你闺名,至于你,亦可唤我表字。”

  “你表字是什么?”

  灼热的呼吸在彼此的鼻尖缠绕,两人声线断断续续。

  陆深吸一口气,下颌往前一顶,哑声回道,“止渊。”

  “止...渊?”陶氏眼眶一阵深红,险些接不上气来,迷迷糊糊道,“我..我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他吐息一字一顿,拔步床也由着吱呀作响。

  陶氏面颊红如牛血,乖巧如绵,“真..记住了。”

  陆深却不信,给她来了几下狠的,陶氏承受不住,急得怨了一声,“五叔!”

  果然!

  陆深钳着她瘦弱的蝴蝶骨,冷笑着不说话。

  陶氏羞愧交加无地自容,干脆将汗津津的面颊藏去他怀里,“夫君,我错了。”

  这一声夫君,叫到陆深心坎里去了,绵绵不绝的心潮如泄闸的洪水倾泻而下,动作温柔而不失强势,将她坎坷起伏的心帘给彻底熨烫平整。

  翌日天光大亮。

  陶氏张望眼前朦胧的帘帐,试着活动下胳膊,方觉骨头险些散架,漫不经心套上衣裳,掀开帘帐,却见一人清朗地坐在窗下,察觉她醒了,他紧忙起身探望过来。

  “醒了?”

  陶氏往窗棂望了一眼,只见白花花的阳光照了一地,顿时快步起身,来到台阶下,

  “您怎么不唤我,这要迟了时辰,娘亲必要怪罪的。”

  陆深见她一脸焦急,笑道,“别慌,母亲才不会怪罪你我,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也不爱早起,随时去,磕个头便罢,府里就咱们三人,没那么多规矩。”

  他声线温和,模样清俊,又恢复往日翩翩公子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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