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捂住嘴,转过头,那男人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退到墙角,怀里揣着手机。那男人坐起来,表情有点困惑。趁此良机,云珠拔腿就跑,呼呼呼跑出卧室,跑到客厅,再跑到玄关,最后在大门口给拦截了。
他很快明白了,见她那么紧张那台手机,伸出手:“谁叫你来的?东西还给我。”
云珠从他腋下钻过去,手机藏在身后:“你把照片删了,你不删我来删。你真幼稚,拿这种东西要挟别人。”
“我幼稚?”他冷嗤,“既然他们怂恿你来偷,就代表这东西很重要。好,我就把它印成广告单,每根电线杆子贴一张。”
云珠着急谈条件:“赫尔斯又没惹到你,他们公司很紧张这张照片,你是做生意的,别惹他们了。你是看不惯仲英嘛,我不会跟他再来往的。我本来就不该跟他来往。你满意了吧。”
他看了她一会儿,走到厨房倒水喝。这里云珠连忙点开手机,密码依然没变,她向下滑动,又向上滑,又把手机里的文件夹翻一遍,没有那张照片。
王长瑞坐到沙发上,看着她笑:“别翻了,你找不到的。先告诉我,谁叫你来的?是金仲英?”
云珠回答是赫尔斯公司的人,他反而有点失望。
“这公司也真够卑鄙的。你呢?你为谁来的,总是为他吧。”
云珠没回答,算是默认。
他招招手,让她坐到身旁。伸手想拨她的头发,她往后一缩。见他眼底一层寒意,不敢表现得很嫌弃。王长瑞有起床气的,现在又妒火中烧,两气合一,铁定不肯删照片了。
她不敢动。他最喜欢她的头发了,五指缠绕,托着她的脑袋,仔细端详她。
“云珠,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跟他有没有睡过?”
那对眼珠明晃晃地审视。云珠不想承认,也不想骗他,垂下眼皮不吭声。他瞬间明白,手一抖,头发扯到头皮,她直喊痛,但很快喊不出声,因为脖子给人掐住了。
“傻瓜,你应该否认的。现在我别无选择,先掐死你,再叫他身败名裂。”
云珠以为他说真的,吓傻了。他真的很用力,她快透不过气了。势单力薄的时刻,她也火了。他凭什么惩罚她?他算她的什么人?燃烧的妒火是因为爱她么,还是因为属于自己的玩具遭人亵渎了。
摸到桌上的水杯,朝他的脸上泼去。猝不及防,他的手瞬间松了,云珠直起身子,不知哪来的勇气,猛扇他一巴掌。
“我跟谁上床,你管不着。这招挺好用的,怪不得从前你老说自己没女朋友。”
王长瑞捂着脸,同她一样气喘如牛。
“算了吧。”云珠冷冷凝视他:“我跟你走到这一步,再也不可能了。别牵扯旁的人。没有仲英,我跟你也不可能。我说过很多遍,要跟你分手,你就是不相信。我不是那个小女孩了,喊着分手却跟你撒娇。”
他摸摸嘴角,都给她扇出血了,呲着牙笑:“这么硬气,不想要照片了?”
云珠站在沙发上,跟女侠似的:“你敢把照片拿出去兴风作浪,我就把你的丑事也抖出来。从前你利用维纳斯做过什么?那些账目我全留着呢。你叫别人身败名裂,我就叫你去坐牢。”
虽然不清楚那些东西是否真的能让他坐牢,但气势不能输。瞧他脸色惨白,全身紧绷,她的威吓有作用。
她不想吵架的,结果直接动上手。她真的不想再见到王长瑞。而他突然松开肩膀,又拿块毛巾擦了嘴,松松垮垮躺进沙发。
“你滚吧,滚出去。”
这是算成功还是失败,云珠不知道。不过看来他同她一样,不愿再见她了,他们的对话,或者他们的藕断丝连到此终结了。
云珠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恰巧他也在看她。
“怎么了?那张照片我会给你们的。等哪一天金仲英离了婚,等他娶了你。我就还给他。”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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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平桥镇很美,黄杏盖天,清波潋滟。研讨会开幕那日天气正好,秋高气爽,一群人打扮得花簇簇的,说笑打闹一起挤上船。这趟行程经费够足,医协会包下一条船,载着游客们环绕平桥镇兜一圈。市里各家医院都来人捧场,又各自请了陪客,故而那条船挤得满当当的。
仲英是今天的主角,在船头甲板上发表了开幕词,他口才挺好,比起老学究的陈词滥调,他的措辞新颖活泼。讲完后,院长特地招手叫他过去,亲自鼓励两句。仲英一边回应,一边拿余光扫视全场。照旧是些老面孔,从他毕业就应酬至今。余光扫到一抹背影,他停住了。云珠站在船尾,湖水泛着金光,勾勒出的一轮静止的轮廓。不知是谁家发邀请卡给她的,旁人匆匆而过,她独自面朝堤岸的一排银杏树。适时雪颜堂的琳达路过,似乎在介绍几位客户。她这才转过脸,懵懂又羞涩地笑。
那些男男女女挤在一处应酬,云珠显得格格不入,又或者是他的错觉。仲英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过去,岳母走到他身旁,过了好一会他才发觉。
“佳慧怎么不来?”他问了句很荒唐的话。
而岳母的面色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最近你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也不在家里。”
仲英收回视线。
岳母观察着他:“三心二意的人,是成不了事的。”
仲英笑道:“最近忙这个会呢,前前后后的琐事,主任都交给我做。”
岳母的目光望向远处,循迹落定,他发现安娜竟然也在船上。
“那位就是乔小姐,果然又漂亮又能干。佳慧是因为她苦恼吧。我应该认识一下她吗?”
岳母误会了。他连忙解释,他和安娜之间没什么。
“无论有没有,你俩别再见面了。你和佳慧才是一家人,这里没有她的位置。咱们这行需要懂规矩的人,那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不知谁把安娜叫上船的,显然她被冷落了,独自靠着甲板的桅杆,跟罚站似的。人群来来往往,没人同她说话。
他有点气。这是谁的主意?安娜给停职了,不该来这里。
岳母微笑道:“她要在这行混,就必须来。仲英,你想过去跟她一起站着么?”
云珠是跟着李大元来的,他们夫妻一致认为她应该出来见见世面。她是安于现状的人,对事业毫无野心,对社交无甚兴趣。而且仲英在船上,她怕遇见佳慧,故意离他远远的。平桥镇的银杏树很美,像漫天挥舞的金叶子。她找个角落待着,拿了瓶果汁,面朝湖水吮吸管。
后来乐乐过来招呼她,他们在船舱里玩游戏,正找人凑数。乐乐拉她往船舱走,在舱门处遇见了安娜。安娜挡着路,眯起凤眼,眼缝儿打量云珠。
“怎么不带我一起玩?”她故作委屈。
乐乐只得说:“咱们玩捉鬼,你不嫌弃幼稚就来吧。”
“不幼稚不幼稚,我喜欢。”她推着乐乐和云珠的肩膀,大家一起到长桌坐下。
云珠同陌生人相处习惯寡言少语,她也不懂怎么玩,跟随众人抽了一张小纸条,翻开看,写的是心脏。
乐乐坐在她对面,看完纸条就覆于桌面,对众人说:“这是件每个人都少不了的东西。”
她身旁是位年轻姑娘,估计是其它医院的护士,跟随她笑道:“对呀,它跟我一样幸苦,日夜都要工作。”
轮到云珠,她明白了,跟着说:“它是血肉做的。”
乐乐就笑她:“讲的太直白了。”
安娜捂着胸口,随即说:“哦,的确有血有肉,有好有坏的。现在我这里就很糟糕。”
众人一起看着她,纷纷道:“你可露馅了,翻开纸条看看。”
安娜揭开面前的纸条,写的是心境。众人就说,捉到鬼了,这轮太容易了。
“啊呀,你们欺负我新来的。”她咯咯笑着,半点没在意。
又新开一轮,安娜写完纸条,放进碗里搅了搅。云珠抽出一张,写的竟然是情妇。
玩这游戏打发时间的都是女生,看完字条就抱怨安娜,说她写的毫无新意。
有人先说:“哎,一个苦命人。”
又有人接道:“苦命的女人。比如我,早起想化个妆,家里那位说黄脸婆不用打扮了。”
尔后其他女人都互视点头,仿佛暗通心意。
这时安娜看着云珠:“该你了。”
云珠已然猜到什么,她可以跟随众人矫饰,掩饰自己纸条上的字,只是张口结舌说不出声。惊慌失措,安娜那对幽深的眼珠直勾勾瞪着她,仿佛早已看穿,她就是那个情妇。
乐乐的指尖戳着她:“哦,你有问题。”
云珠的脸都白了。
众人投票表决,一致认为云珠有鬼,要求她翻开纸条。同时安娜不怀好意地笑。云珠也上头了,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死死攥紧那张纸条。
乐乐年轻不知事,趁云珠不备,一步上前欲掰开她的拳头。云珠猛地站起身,一挥手,胳膊肘顶到她的额头。这下力气很大,乐乐捂着额头,娇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