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咬紧嘴唇，不肯出声。
檀宗恺低笑一声，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这个吻带着霸道的深入和占有，搅乱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苏淼从最初的抵抗，到逐渐软化，最终生涩地回应。
火车恰好在此时经过一个弯道，车身轻轻摇晃。两人因这晃动鼻尖相碰，对视一眼，竟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方才那点惊吓，化为了此刻的亲昵。
“你来干什么？”苏淼声音还带着点喘，小声问。
“来看看你说的风景窗口。”檀宗恺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目光深邃，“顺便，抓一只不听话的猫。”
“你就这样吓人？”
檀宗恺捏捏她的耳朵，边捏边叫她的生日，这是黎城市里经常给小孩收惊的土办法。
苏淼脸又红了红，看拂开他的手，“我没事了。”
她打量着这个绿皮车里最贵的软卧房间，干净整洁，和外面的硬座车厢氛围截然相反。
“去把东西拿来。”
“我那儿挺好的。”
“那你说说哪儿好？”
苏淼又说不出来了。
“真不来陪我？”檀宗恺环视了一下这个软卧包间，虽然已是火车上最好的条件，于他而言依旧简陋，“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
“又不是我叫你来的。”苏淼口是心非着，“而且马上就会有人来的。”
她提醒他这是公共空间。
“到终点都不会。”
“为什么？”
檀宗恺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轻笑：“蠢。”
苏淼反应过来，“你把四张票都买了？”
这太过奢靡浪费，她一时咋舌。
檀宗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一千多块，还不够他平时一顿饭钱，但说出来只会让她更有距离感。
他索性不答，只是道：“你不过来，那我就去你那硬座车厢，站着。”
苏淼看见他在坏笑，显然是故意“威胁”她。
“你自讨苦吃干嘛？”
她无法想象他穿着昂贵的手工皮鞋，站在拥挤嘈杂，弥漫着泡面味的硬座车厢里的样子。
“不想见我吃苦，就乖乖过来。”他吃定了她的心软。
苏淼最终还是妥协了，回硬座车厢拿了自己的东西过来。
门一关，仿佛将外界的喧嚣杂乱都隔绝开来，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摇晃的密闭空间。
独处的时光变得缓慢而温情。
很快到饭点，他们一起去餐车吃了味道很一般但量大管饱的盒饭。檀宗恺表情自然欠奉，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不少。
后来回到包间，檀宗恺又打开笔记本处理邮件，他来得匆忙，很多事情都没交代下去。
苏淼坐在对面，安静地看她的资料。
遇到信号极差的路段，网络中断，半天加载不出页面。
檀宗恺干脆合上电脑，拿出平板，找了一部电影。
他选的是《英国病人》，没有中文配音，只有中英文字幕。
寂寥的沙漠中，战争背景下产生的禁忌之恋，一个晦涩又充满张力的故事。
苏淼没办法纯听英文，因此盯着字幕看得很认真，很快就被影片中压抑又炽烈的情感吸引。
檀宗恺早已看过这部电影，再看时就对剧情并不那么感兴趣。
他更享受此刻的氛围——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掠过的逐渐沉入墨蓝的旷野，还有身边人专注的侧脸和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偶尔需要接听电话，但信号时断时续，沟通效率极低。
最后他失了耐心，直接打给总助，通知他：“我放三天假，期间所有事务发邮件，我会每天统一处理一次。非必要，不用联系我。”
挂了电话，世界彻底清净下来。
他侧头看向苏淼，她仍沉浸在电影里，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好明亮的一双眼睛，檀宗恺不由看得有些出神。
夜色渐深，白日的喧闹彻底沉寂，只剩下列车行进的低鸣。
电影还在继续，但车厢内的空气却悄然变了质。
檀宗恺动了心思，目光落在苏淼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一小片细腻肌肤上。
他伸手，将她揽近。
苏淼身体微微一僵，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却没有推开他。
“不要乱动。”
接吻变得顺理成章。
只是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狭小的床铺，摇晃的空间，无人打扰的私密，所有一切都催化着某种冲动。
檀宗恺的手探入她的衣摆，掌心滚烫。
苏淼轻颤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意乱情迷，箭在弦上。
然而，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檀宗恺。
什么也没有准备，环境也不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克制住自己，最终只停留在边缘性的亲密。
但这已足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改变。
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亲密和依赖在无声中疯狂滋长。
那一晚，他们挤在狭小的火车铺位上，相拥而眠。
檀宗恺的手臂被她枕着，怀里的身体温暖而真实。
他很多年没有与人这样单纯地相拥入睡，感觉很陌生，却并不坏。
清晨，他在火车规律的晃动和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中醒来。
怀里的苏淼还睡着，呼吸均匀。
他低头，用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轻轻摩挲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
苏淼被弄醒，睡眼惺忪地躲闪，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真是只小猫啊，檀宗恺想。
火车到站时，天光已大亮。
S城正下着小雪，寒冷彻骨。
他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在站前广场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早餐摊前坐下。
周围是匆匆赶路的旅客和大声吆喝的摊主，环境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檀宗恺穿着价值不菲的大衣，坐在低矮的红色塑料凳上，看着苏淼熟练地帮他点了一碗本地特色的羊杂汤和烧饼。热汤下肚，驱散了寒意，他看着对面小口喝汤的苏淼，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一种奇异的，平凡的幸福感悄然包裹了他。
过往他所经历的男女关系，大多是露水情缘。直接明了，从不拖泥带水。
新鲜感足够，长久性却很低。
他挑剔，只找最好的，最完美的，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付出过真心。
苏淼是不同的。
她纯粹，干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倔强和坚韧。
她似乎只是爱他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甚至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想与她长久下去的念头。
秘书早已订好了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并安排了司机来接。
檀宗恺让司机把车留下，人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开着车，送苏淼去她预定好的，位于大学附近的经济型酒店。
车窗外的雪渐渐大了起来。
车停在酒店门口，那简陋的门面和略显逼仄的大堂，与檀宗恺的世界格格不入。
苏淼解开安全带，忽然感知到，随着檀宗恺这次抛下公务，追随她而来。
某些事情或许即将发生。
檀宗恺看出她的犹豫和紧张，熄了火，侧身看她：“下午不是就要开研讨会？”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放缓，“我要真想做点什么，你下午都出不了门。上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苏淼心里的紧张消弭了些许，檀宗恺送她到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我约了个客户，待会要出去一趟，用不了多久。”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说：“中午叫了餐，会准时送来，你好好休息，下午我来接你。”
苏淼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竟发现自己有点儿失落。
下午，檀宗恺果然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接她去会场。他利用会前等待的时间，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研学资料，指出了几处可能存在的数据错误和逻辑漏洞。
“这里，引用可能有问题，最好再核对一下原始报告。”
“这个结论下得有点绝对，加个‘可能’或‘倾向于’会更严谨。”
研学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便是课题组惯常的聚餐。
其他几个师兄师姐是今天的飞机，都落地S城都没多久，这会儿都还有着新鲜劲儿。
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地找了家当地有名的烧烤摊，红色的塑料大棚勉强抵御着风雪，里面却热火朝天。
同行的一位师兄对苏淼颇有好感，聚餐时格外照顾她，不停找话题聊。
苏淼心里却惦记着一个人待在酒店的檀宗恺，有些心不在焉，只想早点结束回去。
她并未察觉师兄越来越明显的热情。
中途，苏淼接到赵倩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