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翰大主教只能道:“好吧,您是对的,瑞德亲王。可是我不明白,您就不想上战场吗?我是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朱厚烨愿意出征,他绝对鼎力相助。
朱厚烨道:“猊下说的,可是那份马德里和约?”
“是的。”
朱厚烨道:“换了其他人,看到的也许是我得到的那份丰厚的年金,而我看到的是皇帝卡洛斯和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对我的忌惮。我不出手还好,我如果出征,鉴于我不是西班牙人也不是法兰西人,您说,他们两个转移矛头对准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应该不会吧?”华翰大主教有些迟疑。
他有些不相信。
朱厚烨道:“涉及到两位君主的根本利益,我想,除非是天主驾临人间,否则,任何人敢干涉两位君王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都等同于宣告与两位君王为敌。猊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什么意思?”
“聪明人可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那只会害人害己。”
行吧。
华翰大主教就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落空了。
“那亲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防止更多的英格兰人被马丁路德的思想吸引。”
“什么?真的吗?”华翰大主教一听就来了精神。
罗马教廷已经宣布路德为异端,还开除了他的教籍。对于现在的天主教和罗马教廷来说,谁能阻挡住马丁路德的思想的扩散,谁就是功臣。
“是的。”
“可是,怎么做到?”华翰大主教问道。
“马丁路德的思想会薪火相传,是因为德意志地区的人民被多重税收搞得非常贫穷,大量的平民沦落于贫困和饥饿的边缘。除了我之前说多的教会、选帝侯和皇帝的因素,”说着这话的时候,朱厚烨一直注意着华翰大主教的神色,一发现不对,他就立刻道歉:“请原谅我的直话直说。”
“哦,没关系,请继续。”
如果真的能杜绝马丁路德的思想扩散,华翰大主教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一点冒犯,他相信就是放到罗马,放到罗马教廷的诸位枢机主教乃至教宗面前,大家也不会斤斤计较。
“其实这就是很简单的收入和支出问题。因为支出太多了,让人难以承受,才会有大量的平民破产,沦为乞讨者。既然支出无法改变,那就想办法让收入变得更多。”
华翰大主教灵光一闪,道:“就是您在赫特福德和里士满做的那样,关注收成?”
“是的。”朱厚烨笑道,“请问大主教猊下有没有兴趣参观。”
“参观?”
“是的。无论是播种还是秋收,都是非常重要的农事。”朱厚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希望举行两个庆典,或者仪式纪念一下。”
“仪式?是宗教仪式吗?”华翰大主教立刻提高了警觉。
朱厚烨道:“不是宗教仪式,因为背后没有任何的神明。”
“没有神明?”华翰大主教根本无法理解。
“是的。在我的故乡,仪式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感谢天和地。”
“感谢天和地?”
“是的。感谢这一年来的好天气,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刮风的时候刮风,感谢大地的仁慈,没有发洪水,所以才会有丰收。”
哈?
华翰大主教完全不能理解。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迟疑着问道:“请问,有祭品吗?”
如果有祭品,那就是宗教仪式。
朱厚烨道:“没有。唯一擦边的,也只是点个香炉,插上三炷香,告知民众,这是一项仪式。”
这是什么宗教仪式?
“还有呢?”华翰大主教问道。
“另一部分就是准备食物和报酬。农忙时节人手紧张,所以要让来干活的人吃饱吃好,要有饮料有肉,还要一笔过得去的工钱。当然,食物是开工之前给的,吃饱才好干活。工钱是完成收获之后给的。”
看出了华翰大主教的困惑,朱厚烨轻轻松松地把问题丢了过去:“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领主,不是神学家。我不知道教会对这样的丰收庆典有什么看法,所以希望您作为坎特伯雷大主教,能帮忙把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把丰收庆典跟异教徒、异端什么的搞在一起很麻烦,不是吗?除了丰收庆典之外,霜降之前,我还打算种冬小麦和土豆,所以还需要一次播种庆典,流程跟丰收庆典一致。”
哈?
第077章 教会意见
华翰大主教完全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官邸的, 他只知道,他回到官邸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仆人给他的同僚们送信。
当然,能被华翰大主教承认的同僚, 毫无疑问都是主教级别的大人物。
而被认为有资格跟他共议大事的, 也只有渥兰大主教和费雪主教。
约克大主教沃尔西从来就不在此列。
第二天的宗教仪式之后, 两位主教就赶到华翰大主教的官邸。
听完华翰大主教的解释, 费雪主教的第一反应就是:“真的不是宗教仪式?”
“没有祭品,没有圣像,没有任何的宗教器物, 只有一个香炉,一张桌子。”
虽然华翰大主教也很想说, 是宗教仪式。
但是他没有证据。
“为什么是香炉?”
“只是为了增加仪式感。另外香有驱虫的功效, 点香意味着远离病虫害。”华翰大主教道,“亲王说, 由领主和王家举行这样的仪式, 同样有通知整个领地可以开始收获、可以开始播种的意思。如果没有仪式, 子民也许不会意识到他们应该收获或者播种了。”
人民是愚蠢的, 特别是作为外来物种的作物或者外来的种植方法,更需要领主耐心地教导人民。
提醒播种或者收获的时间,只是领主义务的一部分。
虽然对不符合罗马教廷规定的宗教仪式以外的任何仪式, 华翰大主教本能地感觉到不喜欢。可是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出于杜绝马丁路德的学说扩散的必要性,一点点的退让, 在他眼里, 完全在可以考虑范围之内。
费雪道:“亲王说了, 一定要如此吗?”
“不,他说, 具体的仪式流程,可以交给教会进行规范和确定。但是他希望仪式能尽可能地简单,因为仪式之后,大家要吃饭、要干活。”
费雪没说话。
作为英格兰教会里开明派,他个人的意见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他觉得不是他们几个主教能决定的。
一向固执的费雪主教尚且如此,更别说相对比较圆滑的渥兰大主教了。他道:“如果亲王愿意在仪式上加上十字架,那我也没有意见,不过最终需要教宗冕下的圣谕。”
华翰大主教道:“当然,这是必须的。不过,我需要两位一起联名。”
没有联名,以罗马教廷一惯的行事,恐怕会直接驳回。
此外,他还需要写信给法尔塞内主教,拜托他帮忙在教宗面前说好话。不是华翰大主教不认得罗马教廷其他的大人物,而是这位法尔塞内主教(即后来的保罗三世)在罗马是少数的精明强干的人物,而且还是个开明派。
正如华翰大主教预估的那样,他们三人的联名让克雷芒七世直皱眉头:“搞什么鬼?这都什么时候了,英格兰还来这样的公文?!”
老资历的坎佩基奥主教小心翼翼地道:“教宗冕下,英格兰处于剧变的前期,之前英格兰国王还向教会提出离婚申请。还请您慎重考虑一下。”
克雷芒七世没好气地道:“英格兰国王是英格兰国王,这个领主又是哪位?罗马教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使唤的!”
正好进来的法尔塞内主教听说,忍不住一顿。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都是在罗马混的,谁不知道谁呀!
不是法尔塞内主教说,实际上罗马教廷的历任教宗和枢机主教们其实就跟世俗的国王和贵族们差不多。国王和贵族们还有个天主庇佑,有个继承法,而罗马教廷,直接就是教宗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别的不说,历任的教宗,有几个没有一上位就封自己的儿子、孙子、侄子做枢机主教的?又有哪个教宗、主教不跟世俗贵族同流合污、为自己的家族牟利的!
克雷芒七世是如此,他法尔塞内也是如此。
在这方面,他们甚至不如那些国王、领主们来得理直气壮。
但是话说回来,罗马教廷就是政治,就是名利场。信仰说不通的东西,政治和利益行得通。
看见克雷芒七世打算让书记官直接驳回这份文件,法尔塞内主教开口了:“教宗冕下,请问这位领主是怎样的人,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三位主教为他联名请愿?”
克雷芒七世一愣。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人物。
坎佩基奥主教连忙道:“英格兰的赫特福德领主莱特·瑞德殿下来自远东,据说是远东圣人国的亲王。同时他也是一位卓越的军事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