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的军事统帅?”法尔塞内主教重重地重复道。
“是的,他曾经率领不到一千人迎战英格兰和尼德兰的联军,俘虏英格兰国王和奥地利的费尔南多大公。使得西班牙不得不跟法兰西在后来的马德里和约中明文约定,禁止这位亲王上战场。”
“呵~!”法尔塞内主教夸张地道,“我想,即便是成名已久的波旁公爵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是的。不止如此,信中还提到,这位亲王准确地预测出了奥斯曼人会再次攻打匈牙利、匈牙利国王拉约什二世战死、皇帝让奥地利的玛丽亚摄政预备让自己的弟弟按照当年的协议继承匈牙利王位以及匈牙利最终会分裂等事,最早的一次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克雷芒七世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男人会巫术吗?匈牙利国王战死的报告一个星期前才送到罗马!”
法尔塞内主教道:“英格兰方面可有报告?”
坎佩基奥主教道:“有。坎特伯雷大主教在信件中附带了他跟瑞德亲王的对话记录。上面还附带了英格兰教会三位主教的签名,他们认为,根据亲王的理由,最终的推断是符合逻辑的,最后结论也发展的必然结果,没有巫术。”
法尔塞内主教道:“哇喔~!一位卓越的军事天才!不知道比之波旁公爵怎么样?老实说,波旁公爵背叛法兰西国王投靠皇帝卡洛斯,让我一直担心不已呢。不知道这位亲王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坎佩基奥主教道:“在附件二中,华翰大主教还提到,亲王预测,如果法兰西和西班牙的关系没有发生转变,罗马有可能再次遭遇浩劫。”
“什么?!”克雷芒七世怒道,“这个狂徒!我要把他投入异端裁判所!”
法尔塞内主教也前所未有地严肃。
“请把文件给我。坎佩基奥主教阁下。”
“是的,法尔塞内主教阁下。”
几乎是伸手夺过文件,法尔塞内主教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一词一句地把文件内容刻进心里。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这个胆大妄为到胆敢诅咒罗马的家伙丢进异端裁判所。
但是看完两份附件,就是法尔塞内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理由充足、逻辑清晰。如果罗马教廷不做些什么,正如这份文件所说,罗马可能继罗马之殇后再遇浩劫。
看见文件落入法尔塞内之手,克雷芒七世非常不爽。
他道:“法尔塞内主教,请问这个家伙有什么不对吗?”
好半晌,才看见法尔塞内主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道:“教宗冕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同意英格兰教会的请求。”
“你说什么?!”克雷芒七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没有听错,我的意思是,一个连西班牙国王和法兰西国王都双双忌惮的人物,我们为什么不能示好并加以利用呢?华翰大主教在文件后面也说了,英格兰的长弓兵已经完蛋了,现在的英格兰长弓兵都是些不堪大用的新兵蛋子。而这位亲王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请求,是因为他需要鼓励农业生产,只有农业生产有了基本保证,他才有可能组建军队,有了军队,他就能履行自己的宗教义务为罗马出兵。而他提出的丰收庆典仪式和播种庆典仪式,目的只在于鼓励农业生产,顺带指点农夫播种收获的时间。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满足他这种小小的、跟我们神圣的殿堂并不冲突的心愿?”
在法尔塞内主教看来,眼下正是马丁路德的教义如火如荼地展开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支持马丁路德,这些人里不仅仅有各国的学者,还是他们天主教内部著名的教士、神甫。这个时候,只要不偏向马丁路德的人都值得罗马教廷的宽宏大量。
这个亲王,虽然是新晋的领主级贵族,但是一旦他的手里有了军队,他肯定会成为天主教世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尤其是他本人还是一位卓越的军事统帅的情况下。
法尔塞内主教用双手将文件捧到克雷芒七世面前,道:“冕下,这位亲王手里没有兵的时候,尚且让皇帝如此忌惮,如果他手里有兵,那担心的,就是禁止他上战场的皇帝了。”
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不能上战场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虽然都是神甫、是出家人,一样清清楚楚。
克雷芒七世恍然大悟。
他拿起笔,一面在上面批复,一面道:“你是对的,法尔塞内主教。教廷应该宽容一点,给年轻人一点时间。”
第078章 秋收(第一更)
因为走的是正式途径之故, 罗马教廷的公文来得比朱厚烨想象的晚得多。
朱厚烨听过,早在一个月前,亨利八世就收到了匈牙利方面的信息, 不止秘密举行了御前会议, 还私下里多次召见查尔斯·布兰登进行秘密会谈。
不过, 这些都跟朱厚烨没有关系, 因为他眼下还不是亨利八世的心腹,有些事即便他看穿了,也不便说出口。
另一边, 朱厚烨也急着秋收。
毕竟,他要赶在霜降前种植小麦和土豆, 必须先把成熟的春小麦收获掉, 并把田地进行深耕和修整,追加底肥。罗马教廷的公文迟迟未至, 让他有些焦躁。
同样对这份在路上的圣谕牵肠挂肚的, 还有华翰大主教和渥兰大主教、费雪主教三人。
圣谕的内容不但昭示着罗马教廷对朱厚烨的定位, 也决定着英格兰教会日后对待朱厚烨的态度, 不能不慎重。
好在九月里,赶在秋收的最后期限到来前,教廷的公文终于到了。
看清楚圣谕的内容, 华翰大主教着实松了一口气。他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朱厚烨,也动用了教会的力量,通知了赫特福德郡和里士满的居民。
虽然以前没有过, 但是这不妨碍以华翰大主教为首的英格兰教会势力借机宣传一波, 体现一下教会的仁爱。
换了别人, 比方说亨利八世,看到教会如此说不定就暴跳如雷、认为教会抢他的功劳了, 可换成朱厚烨,他却一点都不在乎。
在今天之前,英格兰也好欧罗巴也罢,都没有领主亲自下田过问粮食收获和播种之事,无论是君主还是贵族,向来都是把田庄丢给管理人,自己只需要负责战时打仗、平时吃喝玩乐和各种社交就行。
朱厚烨是欧罗巴第一个亲自过问田庄耕种事宜、第一个亲自下田的领主!
不论何事,第一总是令人印象深刻。
朱厚烨只要他的领民记住这一点就够了。至于英格兰的人民,当土豆开始被推广的时候,他们会一点一点地记住他。
领主级贵族亲自下地,这可是大事。如果说以前大家只是在酒馆里当成八卦或者传闻听说过、讨论过的话,那么这一次赫特福德和里士满很多人在没有接受朱厚烨的雇佣下也选择了放下手头的事情跑来围观。
当然,跑来围观的不止平民还有亨利八世为首的英格兰王族和贵族。
亨利八世是极其好奇这次的庆典仪式人之一。
他一收到朱厚烨的邀请,就答应了下来。他甚至提早一天抵达汉普顿宫,在汉普顿宫享受了一顿美食,然后第二按时起床,参加仪式。
比亨利八世更早的,是汉普顿宫附带的庄园里的佃户,还有附近城镇上的居民。
这些农夫农妇们早早地起床,把蔬菜运到城里卖掉之后,这才赶到汉普顿宫的田庄里,参观今天的仪式。
虽然仪式没有开始,这些平民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今天的仪式会是怎样的。
“应该跟弥撒差不多,亲王跪在地上领圣体,由主教或者神甫举行仪式吧。”
人们这样说着,因为天主教的弥撒就是这样的。
习惯了这样的宗教仪式之后,人们的意识深处有了惯性认识,认为所有的仪式,不管是不是宗教仪式,都应该如此。
在人们灼灼的目光中,城堡的男仆们搬来了一张长方桌,在长方桌上放了一个十字架,十字架前摆了一个香炉。
这是临时祭坛。
祭坛准备完毕,仪式开始。
先是以华翰大主教为首的诸多神职人员,他们穿着华贵的主教长袍,捧着圣物,排着整齐的队伍以神圣又庄严的姿态走向临时祭坛,行礼之后站在祭坛的两侧。
然后是走在最后的朱厚烨,他走到祭坛前,就着一直站在祭坛旁边的克伦威尔的手点燃三支香,然后把香举到额前,停三秒,插在香炉里。
礼毕,
朱厚烨转身,面向所有的人,充当司仪的克伦威尔就高声道:“发放食物!”
人群直接骚动起来。
这就完了?
亨利八世为首的王族和跟着亨利八世前来观礼的贵族们非常纳闷,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没有祈祷词,没有祝福,这算什么仪式?
不过,旁边接受了任务,今天要收割小麦的佃户们很高兴,尤其是从女仆们手里接过汉堡包,看到蜡纸里至少过筛三次的精面粉做的圆面包夹着两块至少一指厚的汉堡肉的时候,更是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