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姑祖母。”
“不是每一个贵族都能在凡尔赛宫获得房间,外国使节更是只能在附近的小镇上租赁房间。贝丝,我们能在宫廷里获得套间,而且还是八个房间的套间,本身就是证明。”
“也就是说,我们的第一关过了?”想起路上姑祖母的叮咛,巴托里小姐小心翼翼地道。
“没错。接下来就是宫廷舞会的亮相。贝丝,这是一场硬仗,你准备好了吗?”
“是,是的。”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看伊丽莎白·德·巴托里小姐的模样,费伦茨老夫人就知道,这个侄孙女依旧胆怯。
“抬起头!贝丝!昂起你的下巴!用鼻孔看人!你现在只是伯爵小姐,但是未来,你是王妃,是西匈牙利的女主人!从现在起,你要学会像一位王后!”
“是,是的,姑祖母。”
“是夫人。”
“是,是的,夫人。”
伊丽莎白·德·巴托里如此答道。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虚。不止她自己,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这让哈布斯堡家族觉得有隙可乘。
这种乖乖女最好拿捏了。
只一眼,西班牙王储卡洛斯就看透了伊丽莎白·德·巴托里。
他也是第一个上前邀请伊丽莎白·德巴托里跳舞的。
“女士,你很漂亮。”
“谢,谢谢。”伊丽莎白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也很富有。毫无疑问。今天,这场舞会上每一个盯着你的人,都不会忘记你的嫁妆。当代富有的女继承人,非你莫属。”
“是的,殿下。”
伊丽莎白只能这么回答。
她牢记着修女曾经的教导:在宫廷之中,上位者不开口的时候,下位者是没有资格开口的。
哪怕她的姑祖母叮咛了无数次,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
她畏惧对方的身份,因为对方是西班牙王储,而自己只是一位伯爵小姐。
“请小心跟你接触的每一个人。”
“包,包括您吗?”
“当然,小姐。我是为了匈牙利的稳定和和平而来。只要我们结婚,我拥有合法性。”
伊丽莎白差一点没绷住。
同样的话,她的姑祖母在路上已经不知道叮咛了多少次,她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意识到卡洛斯的目的,伊丽莎白反而不紧张了。
她只是含笑听着卡洛斯不停地强调哈布斯堡家族对匈牙利王位的合法性,然后适时地回答一句:“是,殿下。”、“抱歉,殿下,我是个女人,我什么都不懂。”或者“这不是我能知道的,殿下。”
卡洛斯被噎了个半死。
到了舞曲的后半段的时候,双方都觉得这支舞是一场折磨。以致于联合王国王储朱胜柟过来邀请伊丽莎白跳下一支舞的时候,无论是卡洛斯还是伊丽莎白,都觉得自己得救了。
天主哪!他|她真的太无聊了!
第775章 来自伊丽莎白公主的告诫
“还没有跟您说一声, 欢迎来到凡尔赛,巴托里小姐。”
这是朱胜柟带着伊丽莎白步入舞池后的第一句话。
“谢谢,殿下。我是说, 非常感谢您的救场。”
朱胜柟道:“我想, 西班牙王储隐晦地向你示好了?”
“是, 是的, 殿下。”
“不用管他。巴托里小姐,你的婚姻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的幸福,还决定着匈牙利的未来。你不需要马上答应他。只要你不点头, 急的就是哈布斯堡家族。”
伊丽莎白好奇地问道:“那么,您呢?您就不担心我做出错误的选择吗?”
“对于我和我的家族来说, 匈牙利未来的君主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是否会继续承担欧罗巴之盾的职责。当然, 如果最后获得匈牙利的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会考虑修改两国的和平条约。”
伊丽莎白大惊:“修改和平条约?”
“是的。联合王国每年砸在匈牙利上的金镑高达数百万。我想, 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
“是, 是的,殿下。”
伊丽莎白当然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即便是伊丽莎白·德·巴托里这样的刚刚离开修道院的贵族小姐也知道金镑和金币是两个概念。哪怕联合王国按照自己的标准,给公主们准备嫁妆的同时, 也给未来儿媳妇们垫付嫁妆,数百万金镑也足够联合王国每年举行至少十次王室婚礼!
朱胜柟这才道:“巴托里小姐,我想, 也许你愿意认识我的未婚妻。”
“是, 是的, 殿下。”
伊丽莎白·德·巴托里心乱如麻。
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天接下来的糟糕表现, 她都懊悔得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几耳光。
事实也是,发现了伊丽莎白·德·巴托里的不安,无论是朱胜柟还是他的未婚妻周王郡主都没选择继续折腾她。这对未婚夫妻相伴进入舞池,把空间留给了伊丽莎白·德·巴托里和俄罗斯的伊丽莎白公主。
“不用紧张。你可是巴托里家族的伊丽莎白。”
俄罗斯的伊丽莎白开口的时候,伊丽莎白·德·巴托里有那么一瞬,没有反应过来:“抱,抱歉,请问您,您是……”
“我也叫伊丽莎白。不过我是俄罗斯王国的伊丽莎白。”
“非常抱歉,殿下,我是说,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您,您可以叫我贝丝。”
伊丽莎白·德·巴托里急急忙忙行礼。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懊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哦,当然,贝丝。很高兴见到你。你不用在我面前紧张。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伊丽莎白公主轻笑道。
“怎么会?您可是一位公主殿下!”伊丽莎白·德·巴托里,不,贝丝小心翼翼地道。
“但是这不能改变我在这座宫殿之中仰人鼻息。”伊丽莎白公主答道,“我需要依附我的亲戚们,让自己免于被骚扰。将来我也许还要依靠我的亲戚们帮助我回到俄罗斯,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亲爱的贝丝,我跟你没什么不同。”
“我很抱歉。”贝丝只能如此道。
“你不必道歉。我只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对我的亲戚们,我是说,我在试图证明,我对联合王国是有用的。”
贝丝困惑地道:“可是照顾您,难道不是王室的义务吗?”
“贝丝,你要记住一件事,君主只对自己的臣民有保护义务,对外人,哪怕是亲戚,也不是必须。尊贵的卢米埃陛下去世多年的现下,即便我能仗着亲戚关系被收留,也不等于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联合王国对我的照顾。”
“所以,您对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向联合王国证明,您是有用的?”
“是的,你完全不需要有负担。”俄罗斯的伊丽莎白道,“所以,你现在愿意听听我对你的建议吗?”
“当,当然,我荣幸。”贝丝看上去镇静多了。
的确,伊丽莎白这么说,她的心理负担也少很多。
伊丽莎白公主道:“亲爱的贝丝,你想过,你的倚仗是什么吗?”
“因为我是巴托里家族的末裔?”贝丝小心翼翼地道。
“那你拿什么守住你的领地、你的权力呢?”
所谓末裔,就是巴托里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意味着巴托里家族已经无人可用。
贝丝道:“您是想告诫我,我的亲戚,费伦茨家族也不可信?”
“费伦茨族长想用魔和巴托里家族的领地为自己争取利益,这是毫无疑问的。也就是说,无论你将来嫁给谁,费伦兹家族必须是你的摄政之一。费伦茨家族的利益也必须获得保障。可是,假如费伦茨家族的利益和你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要怎么办呢?亲爱的贝丝?”
“你是说,我将来会和费伦茨家族产生冲突?”
“对。”
“挑拨离间是没有用的。”贝丝沉声道。
“打个比方,”伊丽莎白公主道,“亲爱的贝丝,你想过,女人每一次生育都是在闯鬼门关?”
“那又怎样?”
“你就不怕,你的表舅费伦茨阁下在你的婚约中加上一句,如果你无嗣而终,他的女儿将嫁给你的丈夫,顺带继承你们巴托里家族的领地?”
贝丝惊呆了。
她想呵斥,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她现在身边所有的侍女都是费伦茨家族帮她安排的。
“贝丝,无论如何,请优先保护好自己。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利益,你才有资格谈其他。”
伊丽莎白公主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真实且残酷。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友谊。如果我获得了你的友谊,如果你长长久久地坐在新匈牙利的王座上,对于我的未来,也是有好处的。”
伊丽莎白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