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道：“是四人麻将。”
“为什么？”
“麻将讲的是圈，一圈四局，四局定输赢，。所以四人麻将，可以三人对一，也可以二人联合。”
“麻将你倒是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你怎么糊涂了？”
“父亲？”
朱厚烨道：“需要新教存在的，从来就不是人民，而是我们这些君主。当年马丁·路德会得到萨克森的保护，就是其中的具体体现。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也要为法兰西新教徒的出现和发展负责。这既是权力的游戏。
“在权力这张牌桌上，教会最大，其次是国王。为了抵御来自罗马的压力，也为了保护王国的税金和人民的利益，君主需要新教。当然，新教的力量太过薄弱，又涉及信仰问题，所以需要无神论者。
“因为信仰问题，新教肯定会跟罗马针锋相对。当然，作为君主，我们不宜跟新教有直接的联系，所以我们需要无神论者。用无神论者做缓冲，无论新教做了什么，也跟我们不相干。同时，无神论者的存在，也能防止新教被罗马剿灭。
“记住：新教灭亡，下一个就轮到无神论群体。失去这两个缓冲，会让王室在方方面面跟罗马起摩擦。什一税就是明证。”
彼得这才回神，连忙道：“外祖父，这么说来，这张牌桌上的新教，其实也可以用犹太教代替，不是吗？”
朱厚烨道：“我不喜欢犹太教的教义。”
“您知道犹太教的教义？”
“是的。犹太教主张，只有犹太人才是天主的选民，拥有极其强烈的排他性。这样的教义，在他们弱小的时候还好，一旦他们的实力发展到一定程度，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朱厚烨道，“比起犹太教，我更欣赏路德阁下的因信称义。当然，加尔文宗直接否定了君主，而我恰好是一位国王。我欣赏加尔文阁下的才华和魄力，可我终究还是国王。”
第650章 王储教育（四）
事关宗教信仰, 朱翊铣和卢慧英不是很懂，但是她们记住了：教会势力庞大，新教的存在, 对王室有好处。
可是对于威廉、阿方索、彼得和露易丝等人来说, 却是一股寒气, 从尾椎直上脑门！
——难道您四十年前布局的, 不仅仅是国际势力？还包括宗教？
再一想，传闻马丁·路德跟朱厚烨私交不错，曾经多次秘密拜访朱厚烨, 而日内瓦教宗约翰·加尔文更是从荷兰出去的。
就连乔治都忍不住道：“父亲，现在的罗马不比以前了。”
您的言论如果传到罗马, 肯定会招来教宗特使。
朱厚烨道：“是啊, 跟保罗三世冕下那样开明又有能力的教宗真的很少见。”
罗马？以前他地位不稳，所以才需要罗马为他做背书。可是现在, 罗马如果敢谴责他, 他就直接宣布自己是无神论者。
因为八年内战, 法兰西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国民是无神论者, 而在荷兰，因为基础教育对国民素质的影响，无神论者的数量同样不少。
世界在变, 现在的宗教环境跟四十年前已经大相径庭。
时机已经成熟。
露易丝则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陛下，请问，法兰西有几成可能停战？”
“关于这个问题, 你们不妨做一次集体课外讨论。记得写总结报告。”
探讨法兰西内战？
这个课题可比枯燥的经济学原理有趣多了, 更不要说背后的政治意义和战略意义。
这一天接下来的参观和慰问, 一众小辈的心思基本都飞了。
回到宫廷，朱厚烨一转身, 威廉就把弟弟们和侄子侄女们抓到了自己的会客室。
“说吧，关于法兰西内战，你们有什么想法。”
别人也就算了，年纪最小的约翰可受不了：“哦，我亲爱的大哥，你也太过分！法兰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作为小儿子，我跟理查只需要做快乐的小王子就行了。”
威廉道：“这是父亲布置的功课，如果你有不满，可以跟父亲去说。”
约翰一听，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哼！又拿父亲来压我们！”
理查则道：“我亲爱的哥哥，你是不是接受了法兰西驻英格兰大使的蛊惑？”
“什么蛊惑？只是请求！”
“哦，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你才是英格兰的国王，有权决定英格兰的未来。”理查道，“不过，我亲爱的哥哥，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好奇？”
“没错。我听说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因为爱情失败，变得非常放D荡。她的三个兄弟全是她的入幕之宾，这是真的吗？”
朱翊铣和卢慧英齐齐惊呼，露易丝更是涨红了脸，因为威廉和理查用的都是汉语。
跟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这已经不是挑战人的底线的问题了。
“谁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威廉恼羞成怒道。
他很清楚他父亲的宫廷有多保守，也很清楚理查的用意。
理查道：“所以这是真的喽？天哪~！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谣言！”
威廉道：“理查，你是一位真正的王子，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可是我亲爱的哥哥，既然连我都听说了，你以为父亲的大臣们有几个不知道？我毕竟是个孩子！”理查道，“如果你不想自找麻烦的话，如果你不想嫂子为难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掺和法兰西的事。”
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
理查很清楚这一点。
威廉是荷兰的王储，所以大臣们绝对不会明着反对威廉。但是如果威廉执意蹚这趟浑水，那么大臣们绝对会认为是露易丝的过错。就是露易丝，才导致他们的王储昏招频出，在国王一再地告诫下，还要干涉法兰西内政。
理查不想看到那样的未来。
乔治这才道：“好了，小圻，别忘记小娴是姑娘家！”又道：“大哥，小圻也是担心你。毕竟，你才是王储。而且我也一直在怀疑，夏尔九世提拔科里尼的时候，是不是在防备吉斯公爵之余，也有防备他的母亲凯瑟琳王后的用意。毕竟，跟父亲这样不在乎王权的君王，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只有一个。”
威廉很想说，如果父亲真不爱权，完全可以任命他为荷兰的摄政。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他知道，这样的话如果说出了口，只会招来弟弟们的不满。
威廉道：“老三，你怎么看这场内战？”
乔治道：“很明显，吉斯家族为首的天主教联盟背后站着西班牙。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西班牙国王更仇恨我们的人了。他一定盼着我们入局，这样，他就能借着法兰西的力量，将我们拖入泥淖。”
现在入局，根本就是白白地被法兰西王室和西班牙算计，白惹一身骚。
威廉道：“如果父亲没有让新教教堂祈福就好了。”
如果朱厚烨没有让新教教堂举行祈福仪式，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乔治道：“父亲不止让新教教堂为死难的法兰西新教徒祈福，父亲也让乌得勒支大教堂举行大型弥撒，为死难的法兰西天主教徒祈福，花费的金币甚至是前者的两倍！我们的国策，你难道忘记了吗？”
威廉道：“我也是国王！无论是英格兰还是威尔士、爱尔兰，抑或是荷兰，都是天主教国家！”
乔治道：“我们是王室，不能被教会牵着鼻子走。”
你的王储教育，全都还给父亲了吗？！
“我知道！”威廉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希望加强对法兰西的影响力！那是我们祖先的领地！”
乔治道：“你看上去就跟当年的白金汉公爵没什么两样！”
白金汉公爵！
那可是公认的英格兰本世纪最愚蠢的人！
威廉当然知道这个。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金汉公爵被定罪、处死的始末。
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威廉道：“我们还是来讨论法兰西内战吧。你认为，法兰西内战有停战的可能吗？”
“你应该问，法兰西的夏尔是否满足，凯瑟琳·德·美第奇是否满足。”
这个答案当然是否。
威廉道：“我亲爱的弟弟，也许你还不知道，凯瑟琳已经向纳瓦拉抛出橄榄枝，希望将她的小女儿嫁给纳瓦拉的亨利。”
“哦，是吗？那我只能为他们好运祈祷了。希望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不会介意纳瓦拉的亨利的下流的名声，也希望纳瓦拉的亨利不会介意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那放D荡的做派。”
“老三！”
“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吗？”乔治道，“王族都是如此，‘我可以，你不可以。’对于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来说，作为大国公主，她未必能看得上纳瓦拉的亨利，更不要说，亨利还是个新教徒。而纳瓦拉的亨利，他终究是国王，他可以跟情妇鬼混，但是他绝对会希望他妻子生出来的，是他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