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娶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就等于把现成的绿帽子往自己的头上戴。
“女人么，就是婚前玩得再花，结婚后也会收心的。”
“你确定？”乔治道，“如果小玛格丽特去了纳瓦拉，在纳瓦拉的宫廷里，她当然能做到对丈夫忠贞。可是在法兰西宫廷……你确定她会离开法兰西？”
威廉哑巴了。
彼得这才抓住机会道：“我有个疑问。”
“当然，请问吧，我亲爱的外甥。”
有人帮他解围，威廉高兴还来不及呢。
彼得道：“法兰西的玛格丽特公主的确有可能看不上纳瓦拉国王。可是联合王国呢？我记得二舅舅还没有婚约对象。”
威廉道：“你以为，她那副放D荡德行，我的弟弟们能看得上？”
“我亲爱的舅舅，我无意冒犯，我只是作个假设。我听说，法兰西的玛格丽特公主是在两次婚约意向失败之后，才跟吉斯公爵谈起了恋爱。也因为这场恋爱失败，才变得放D荡。假如当初法兰西跟荷兰再度联姻，她应该不会如此堕落吧？”
威廉道：“亲爱的彼得，你要记住一件事。出轨跟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种事也是。如果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是一个真正的贞静淑女，那么无论遭遇了什么，她都会小心地守着她的童贞。”
反之，只能说，她天性如此。
“无忧宫的保守程度，仅次于远东宫廷。”
拿欧罗巴宫廷比，这是对无忧宫的侮辱，也是对远东宫廷的侮辱。当然，从反方向来说，也是对法兰西宫廷的侮辱。
法兰西的小玛格丽特如此行径，只能说，法兰西王室大权到了凯瑟琳的手里之后，这位摄政王后就没想过跟联合王国再度联姻。
阿方索道：“其实不止是我，就是我的弟弟若昂，在听说这位公主的事之后，也非常庆幸。”
庆幸母亲伊丽莎白王后直接一口拒绝了法兰西王室。
彼得道：“可是为什么？法兰西好歹也是当世大国，可以跟葡萄牙一东一西夹击西班牙，不是吗？”
“我想，你应该记得远东有一个成语，叫做狗急跳墙。”
“啊！我明白了！”
葡萄牙跟联合王国已经是盟友，再联合法兰西，西班牙宫廷绝对会找那个嘴软的柿子开战。现在葡萄牙面对西班牙的“强盗”尚且平分秋色，如果引来西班牙王家军队，就得不偿失了。
第651章 王储教育（五）
就在威廉跟弟弟们吵成一团的时候, 王松也站在朱厚烨面前：“陛下，恕臣直言，世子在外怕是移了性情。”
朱厚烨道：“哦, 是么。”
反应之平淡, 让王松非常意外。
“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如果担心有用的话, 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亡国之君。”
华夏的宫廷教育, 自古以来就吊打全世界，可结果呢？华夏的昏君还少了？
朱厚烨道：“我对小垚的要求是，不需要他跟我一样, 也不需要他能理解我的思想，我只需要他赢过他同时代的其他君主即可。”
他的思想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 太过超前。
特别是王族和贵族男性, 因为本身就是利益既得者，不本能地反感就奇怪了。
“陛下, 您也是。”
朱厚烨笑笑, 没说话。
王松又道：“陛下, 世子如此, 臣有些不安。臣的友人，亦是。”
“是宣徽府的那些官员吧？”
“陛下明鉴。”
朱厚烨和王松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威廉知道大明人在文化、信仰、传统、观念上跟基督世界大大不同, 又有法兰西内战的恶果摆在面前，让他清楚地看到违反的严重后果，威廉绝对会把发小安插在宣徽府。
谁让朱厚烨的詹事府和威廉的宣徽府, 是联合王国最赚钱的机构。
朱厚烨道：“小垚急了。尤其是, 听说过政权软着陆后。”
王松道：“陛下, 何止是世子，就是臣,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去贵族，华夏也成功了，王松能理解。
可是只要顺着朱厚烨的思路往下琢磨，就可以知道，朱厚烨要的，不仅仅是去贵族，还包括去君主，更准确地说，是去私有制。
这实在是太挑战王松的世界观了。
而且就是不冲着威廉的世子身份，就是身为臣子的本分，王松也有义务这么做。
王松道：“陛下，这边跟大明不同，大明，不，华夏早在千年前就没了贵族，就连世家门阀也没有。陛下，您将带领王室走向何方？”
他们这些依附着皇权的宦官，又该何去何从？
朱厚烨道：“在这边是领主贵族，在大明是地主官宦阶层，土地私有制决定来了这些人对土地的合法性，却也步步挤兑着国家财政，这种制度就像蚂蟥，一面吸血一面繁殖，最终吸干国家的血肉和气运。所以，土地不应该被任何形式的个人或者团体占有。
“土地国有化，由国家对土地进行统筹安排和规划，这才是国家一直强盛、人民生活有保障的根本。
“任何形式的土地私有，都会制造出一个新的阶层，跟国家利益相悖的阶层。他们逐利，他们中饱私囊，刚开始是忽略人民的需求，最终会演变成出卖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大明是最好的例子。
“现阶段，王室存在的意义，就是以王权保证国内基本耕地面积，防止大规模抛荒和侵占良田、保证粮食的战略储备。至于王室会不会消失，那需要等上好几百年。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全体国民的民智上一个台阶，自然水到渠成。”朱厚烨道，“不然，羊吃人的历史会重演。”
羊吃人，从生产的角度上来说，就是放牧、放养，对劳动力的需求最低。
看似贵族在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力，实际上已经危害到国家稳定的根基。
不止要开民智？还要让民智上一个台阶？
王松道：“可是，陛下已经对全国人民，不分男女老幼，都进行了扫盲。”
“扫盲对应的是基本生活需求。想要民智上一个台阶，这可远远不够。”朱厚烨道，“我希望这里的人，以说汉语写汉字为荣。懂吗？”
“是！”
这可是真正的文治之功！王松如何不懂？
王松道：“可是陛下，世子恐怕……”
跟朱厚烨不同，朱厚烨的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是汉人，可威廉的心中，却认为自己既是英格兰人也是华夏人，偏偏他对大明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这种心态，在欧罗巴很常见，君主基本都是如此：我天生就是王族，所以你们奉我为王、对我宣誓效忠，我接受，然后承认你们是我的臣民。
但是放在大明，要我对大明皇帝宣誓？
王松知道，威廉心中其实非常抵触。
朱厚烨道：“小垚是小垚，我们是我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想要传播我们的文化，只能靠我们自己。”
“是，陛下。”
“而且，以詹事府和宣徽府的模式，换成任何人都会有意见。”
最初只有詹事府，而宣徽府是玛丽嫁给朱厚烨之后，因为长年呆在荷兰，需要遥控掌握不列颠岛，这才建立的王室领地专门管理机构。
明面上只是把英格兰宫廷原来的领地大臣这个职位按照职能进行拆解，组成的、全新的、对玛丽负责的直属机构。可实际上，宣徽府跟詹事府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羁绊之深，外人根本就难以想象。
王松道：“可是，您是世子的父亲！”
“按照基督徒的传统，君主和君主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在他戴上英格兰的王冠的那一刻，按照教义，他已经跟我平起平坐了。”
“可是陛下，世子也是您的继承人。”
朱厚烨已经上了年纪，他完全可以等几年。
“可是我这个半截进了黄土的老头子却刚刚给他添了个妹妹。”朱厚烨道，“他到底是我教出来的，这些年，他封锁着西班牙的海岸线，可是船却都来自于荷兰的船坞。你以为他就没有想法？更不要说，来钱更多、利润更丰厚的制盐工坊、糖厂、纺织业乃至珍珠田都挂在詹事府下。你以为他就没有意见？”
没错，因为专利的原因，工厂大多挂在詹事府名下，而宣徽府更像是把不列颠群岛各地的农产品往詹事府的工厂送的中间机构。
玛丽不会有意见，但是威廉绝对看得出问题。
如果是即位之初，威廉也许不会说什么，可是伴随着他身为英格兰国王的时间越长、地位越发稳固，看着大笔大笔的金子从自己眼前飞走，威廉肯定会不爽。
现在朱厚烨公开经济学理论，直指王权，这个时候威廉如果没有表示，那他就是面团。
王松道：“陛下，那，那世子……”
“且看着吧。”
第652章 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