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格雷看了看她，道：“当然是读书。”
“书？！又是书？！拿来！”我要烧了这玩意儿。
玛丽·格雷道：“是国王陛下的书。”
弗朗西丝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话直接噎在了喉咙里，胸口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弗朗西丝道：“好啊~！你也知道气我了！”
玛丽·格雷道：“不，妈妈，我爱您，我只是不希望您继续做蠢事。”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玛丽·格雷道：“妈妈，无忧宫里没有秘密。我不知道您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无论如何，请您停止吧。”
不然，我们全家都会倒霉。
弗朗西丝道：“还要你教我？”
第553章 王室公务（一）
弗朗西丝是第一个公开主动鼓励玛丽继续生育的人, 她用实际行动表示出了对玛丽的支持。
其实她的心思，玛丽清清楚楚。
玛丽在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对丈夫步步紧逼。
朱厚烨被磨着跟玛丽做下一系列约定, 包括一旦情况不对玛丽就必须中止妊娠这样的条件, 夫妇二人这才开始备孕事宜。
其中朱厚烨就需要把西芹从自己的菜单中移除, 外加各种调理。
夫妇和好如初。
当他们去乌得勒支进行公务的时候, 人民夹道欢迎欢声雷动。
法兰西的露易丝当然跟着一起行动。一路上，她就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把自己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儿地往威廉的头上砸：
“亲爱的纪尧姆，我们为什么不去大学, 而是去基础学校？”
威廉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还真没觉得有问题。
露易丝道：“法兰西也有人支持教育。”
威廉道：“我知道了, 是大学对吗？”
“是的。”露易丝慎重地道，“神学院是第一流的学院。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联合王国资助神学院的事。”
威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他用手杖敲了敲车厢, 他的侍臣立刻冒出了头：“听凭您的差遣, 殿下。”
纪尧姆：“亲爱的托马斯, 你知道各国王室资助神学院的事吗？”
“哦, 当然，殿下。各国王室都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各国都选择资助大学、资助神学院？
托马斯迟疑了。
“我要听真话。”威廉道。
托马斯道：“是的，殿下。其实, 原因很简单也很直接，请问殿下如何看待王室私生子进入各大修会。”
王室合法的婚生子一旦进入教会，很容易就能成为红衣主教, 比方说葡萄牙国王的弟弟恩里克主教；如果是王室旁支, 哪怕关系远一点, 只要运气好，成为红衣主教的可能性也很大, 波尔家族的那位红衣主教就是现成的例子。
所以，这个答案很明显了。王室需要在教会的话语权，自己的私生子不够用，或者用不了，那么资助大学、资助神学院，就是不错的替代方案。
威廉道：“还有吗？”
托马斯道：“殿下，新教国王们也热衷于资助神学院、培养自己的神学家。因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懂了。
威廉转头对露易丝道：“灵魂的事归天主管，世俗的事归王室管，这是父亲的坚持。”
只要朱厚烨的想法不曾改变，那么他就不会重视神学院。
至于玛丽，朱厚烨不愿意的事，她更加不会做，哪怕她本人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教徒。
露易丝道：“好吧，的确如此。”又道：“我只是觉得联合王国在基础学校上的花费有些多。数千万里弗尔（银币）！我祖父当年跟哈布斯堡家族开战，都没有花费这么多！”
更何况是每年！
威廉慎重地道：“露易丝，这是父亲引以为傲的事业。”
他的声音其他，让露易丝心中咯噔一声。
她的心头猛地浮现出一个名字：安妮·博林。
看起来，荷兰国王的真爱对联合王国的王子公主们不是没有影响。
露易丝立刻做出了决定：“亲爱的纪尧姆，我是你的未婚妻。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露易丝很清楚，自己在无忧宫的地位和权势完全来自于威廉。
威廉道：“亲爱的露易丝，我们只做对的事。”
显然，他对露易丝的回答很满意。
“当然。”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露易丝的心中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那位安妮王后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女士呢？
露易丝会为了父亲跟迪亚娜的关系而痛苦，但是她知道，安妮不是联合王国至尊夫妇之间的第三者。联合王国王室在婚恋之中没有不名誉之事。
虽然才六岁，露易丝到底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宫廷生活早就教会了她如何掩饰自己。
所以当她跟在威廉身后踏出马车，面对几乎冲破卫兵的奋力阻拦的欢呼人群，她甚至能微笑致意，换来更大的欢呼声。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六岁，无疑是最可爱的年纪。
就在露易丝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破王室卫队的防线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仆竟然真的从横起的长矛下钻了进来，并且扑倒了玛丽的跟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女王陛下！我要告发多塞特侯爵夫妇的叛国罪行！”
在卫兵拖走她之前，女仆一声高喊，让欢呼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叛国？
感觉到人群的视线纷纷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弗朗西丝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折扇有些烫手。
她强自镇定地道：“陛下，请允许我自辩。”
玛丽点点头，道：“我允许。”
弗朗西丝对那位女仆道：“女士，请问你是谁？”
“我叫安娜，是多塞特城堡的女仆。”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女仆，而我是你的女主人，对吗？”
“是的，夫人。”
弗朗西丝道：“城堡的女仆都要向女主人宣誓效忠，你当初也宣誓过？”
“是的。”
胜券在握！
弗朗西丝扬声道：“诸位，你们听到了吗？这位女士曾经向我宣誓效忠！可是请看看她的行为！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那女仆也高声道：“我有王国的户籍！我宣誓效忠王室、宣誓效忠陛下！我为您工作的前提是，您同样忠于王国、忠于女王陛下。可是您却把您的女儿的监护权卖给了外国人，让外国人染指王国的王位继承！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哦吼~！
起哄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没错！这是叛国！”
“叛国！”
“叛国！”
……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人的高呼，后来就变成了民众齐声喊叛国。
弗朗西丝的脸白了。
“你！你没有证据！”
年轻女仆道：“不，我有。我拿到了您出卖您的女儿的监护权的文件！”
“这是偷窃！你这是小偷！”这是气到浑身发抖的弗朗西丝。
“这是为了王国！这是维护王国的正义之举！”女仆义正言辞。
玛丽这才慢吞吞地道：“好了，王室会成立特别调查组进行调查。怀亚特爵士，我任命你为主调查官。”
弗朗西丝先是一愣，继而尖叫起来：“这不公平！怀亚特是个异教徒！”
“异教徒？”玛丽皱起了眉头。
弗朗西丝道：“没错，他是个异教徒。跟那个克伦威尔一样！”
“你说的克伦威尔，可是为我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直到退休才被我册封为伯爵的托马斯·克伦威尔阁下？”
“当然。”弗朗西丝梗着脖子道。
玛丽道：“这么说来，你这是在怀疑我喽？”
弗朗西丝一滞。
玛丽对女仆道：“女士，你说的证据，带了吗？”
“是的，陛下，我带了。”
女仆手忙脚乱地从胸衣里取出文件。
弗朗西丝想夺，可是卫兵们早一步按住了她。
玛丽接过文件扫了两眼，让人请来乌得勒支大主教，道：“这上面有格雷家的家庭神甫的印鉴，他是公证人。您看看，这份文件是否真实有效。”
教会对神职人员的印鉴和签名，都有严格的规定。这种事，最了解的人，当然是教会里的专业人士。
弗朗西丝明面上是个天主教徒，她的家庭神甫当然是天主教神甫。
乌得勒支大主教仔细地看了看文件，最后道：“陛下，这份文件是真实有效的。多塞特侯爵夫妇的确把侯爵小姐的监护权卖给了巴伐利亚的伯爵。”
周围的人齐齐发出嘘声。
玛丽道：“多塞特侯爵夫人，请你配合调查。”
被按住的弗朗西丝发髻散乱、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