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忍无可忍,只能道:“那您就不担心,她是背负着秘密任务的密探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更好。她背后的人会惩罚她的,更加不需要我动手。”
“你会后悔的!”
“不,我亲爱的表妹,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的丈夫不过是一个庸俗之人。我的丈夫品性高洁,注定了会被很多人热爱。这样的感情是纯洁的。弗朗西丝,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也不要把世人想得那么坏。”
弗朗西丝气急败坏,道:“陛下,您能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您是女王,您被保护得很好。”
玛丽答道:“是的,亲爱的弗朗西丝,我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但是我被如此周到地保护,不是因为我是女王,而是因为我的丈夫。我的卢米埃一直在保护我,还把我们的孩子教养得非常出色。不止如此,他一直公正且仁爱地对待联合王国的子民。弗朗西丝,我也许不够聪明,但是我足够幸运。”
玛丽端起女王的架势,弗朗西丝就只能低头。
她道:“陛下,我,我不是有意冒犯您。您知道的,我只是担心您。”
玛丽道:“我知道,你只是因为自己的遭遇,对男人没有信心而已。弗朗西丝,你的丈夫也许会因为你的严厉而忠诚,而我的丈夫却是因为他品性高洁。”
“所以,您不会惩罚那位女公爵?”
玛丽道:“弗朗西丝,你难道不明白吗?如果惩罚了富瓦女公爵,就等于是在给我的丈夫定罪!你要我给我的丈夫定罪,向世人暗示不忠吗?”
第552章 吵架
玛丽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弗朗西丝走后,她立刻起身前往自己的小起居室。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
跟过去的很多次一样,玛丽把自己单独关在这个房间里, 而且呆得时间也比往常长很多, 以致于她的侍女不得不去通知朱厚烨。
玛丽的侍女都知道, 只要她进入这个房间, 要么她自己想通了,自己出来,要么只有朱厚烨能叫开门。
只是今天玛丽在这个房间里呆的时间有点长。
朱厚烨敲门的时候, 也以为弗朗西丝的话引起了玛丽的心结,他万万没想到, 玛丽开门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跟弗朗西丝全无关系:
“卢米埃, 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朱厚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脱口而出:“可是玛丽, 我们已经有了六个孩子。”
四女两男, 足够了。
玛丽却道:“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玛丽, 孩子们总是会长大的, 他们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们。能长相厮守的,只有我们两个。你的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可高龄生产实在是太危险了。玛丽, 我不想你冒险。”
玛丽道:“我知道,可我想再生一个。”
朱厚烨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玛丽道:“卢米埃,我也爱我们的孩子, 无论是凯瑟琳安妮玛尔蒂达亨莉埃塔, 还是威廉弗朗索瓦,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的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可是, 他们每一个都是为了王位而出生的。我,我想要一个因为爱而生的孩子。”
——我会好好爱他(她),而不是把他(她)当成王位传承的工具。
玛丽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决。
朱厚烨无奈:“我以为,你会对英格兰和威尔士边境上的武装反叛运动有兴趣。”
玛丽道:“武装反叛运动?不是闹剧?”
玛丽的第一反应是:闹剧。
因为类似的事前已经发生了几回。
特别是在她身患失语症的那几年,英格兰的政局也跟着动荡不安。还有贵族伺机发动武装运动,企图对王室领地发动领地战。
至于结果,完全是闹剧。
贵族们以为他们占领了王室领地和王室城堡,他们就能拥有这些土地和城堡。这是大宪章里规定的,朱厚烨本人也承认大宪章。
占领了王室领地,特别是朱厚烨的领地,就能把这些领地上的财富据为己有。
这些贵族们算盘打得好,可是他们领地上人民也不是傻子。
本来贵族领地上的税就重,很多农夫、牧民在农闲的时候,都会去王室领地上找活干。
虽然不能跟王室直属领地的领民拥有一样的福利,可是只要打工的工厂给出相关证明,他们一样能享受王室直属领地上的医疗相关福利。
假如贵族们占领了王室直属领地,那他们这些人还能享有这些福利吗?
贵族城堡里的确有很多世仆,同样也会向领地和庄园下的佃户家庭招募男仆和女仆。
城堡里又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这些男仆和女仆们的耳目?
王室的治安官和驻扎在各地的军队,都盼着建功立业呢。
所以,最后的最后,呈送到玛丽面前的报告就是几场闹剧而已。
当然,按照英格兰的传统,为了服众,这些贵族无论是被砍头还是被投入伦敦塔,都会经历一道审判的程序。
而这些审判庭的结果,毫无疑问,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室的直属领地又扩大了,人民欢欣鼓舞,庆祝着自己的好日子的到来。
那些犯下叛国罪的贵族,下场自然无须赘述。至于其他的贵族,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想要叛乱,就要先掂量一二。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特地来无忧宫侍奉的不列颠岛的贵族越来越多的原因。现在,不止是女贵族,很多男性贵族都选择把领地托付给宣徽府或者詹事府,然后自己带着全家老小在乌得勒支购买大厦,每日来宫廷觐见,争取在王室面前露脸,好给自己谋取一个好差使。
现在无忧宫就连普通的贵族侍女也要进行一定技能考核。无他,想进宫的人太多,王室成员就这么几个,所以只能竞争上岗。
这样的大环境下,如果说英格兰、威尔士或者爱尔兰哪里能闹出上规模的叛乱,玛丽是不信的。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丈夫的手段。
英格兰的贵族,特别是男性贵族,很多人都只会骑马打仗和跳舞,连英语拼写都会出错。这样的英格兰贵族在丈夫和丈夫的同胞面前讲策略和战术,玛丽知道一个圣人国词组很适合:班门弄斧。
朱厚烨道:“这是来自于秘密骑士的情报。”
玛丽道:“秘密骑士?哪一支?”
“当然是两支都送来了相关情报。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玛丽想了想,道:“跟弗朗西丝有关?”
“是的。”
“她有这个能力?”
不是玛丽说,她自认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可是她的两个表妹还不如她。至于那个多塞特侯爵,玛丽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因为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世界,会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男人,除非特别爱老婆,否则就只有无能一个解释。
而多塞特侯爵,显然不是前者。
“当然是有人帮忙。”
玛丽道:“外国势力?”
“是的。”
玛丽道:“那更好。”又道:“在王室,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尚且要互相防备,更别说王室旁支。弗朗西丝到底是我的表妹,看在姑妈的情分上,她就是犯下叛国罪,我也能网开一面,让她在塔里安享晚年。可如果她犯在威廉手里……”
她的儿子绝对会砍掉她的脑袋。
朱厚烨道:“可是玛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好得很!”
“不,不行!那太冒险了!”
“哪有你这样的!男人不都是希望孩子越多越好的吗?只有两个儿子怎么够?!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吵架来得莫名其妙,却是玛丽跟朱厚烨之间第一次吵架,还是因为这种奇葩的理由!
更让朱厚烨无语的是,他都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君王的身份让他不宜跟臣下开口这种私事,至于跟他身份相当的人,无忧宫里当然有。问题是,跟他身份相当又关系友好的,都是女性。至于跟他身份相当的男人,要么是葡萄牙的曼努埃尔,年纪还小,要么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敌对。
朱厚烨当然不可能跟哈布斯堡家族请教这样的问题。
这对至尊夫妇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玛丽没有隐瞒,所以很快各方都得了消息。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安娜和葡萄牙王后卡特琳娜当然是更关心玛丽的身体,而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至少弗朗西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继在大女儿的房间里大发雷霆之后,她又在大女儿的房间里狠狠地幸灾乐祸了一回。
“她们竟然也会吵架!”
无论弗朗西丝是勃然大怒还是喜笑颜开,玛丽·格雷始终是那副样子。
她低着头,不说话,就好像弗朗西丝的喜怒跟她全然无关。
弗朗西丝最看不得女儿这个样子。
她高兴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捧场,再看见她这幅模样,更是来气,走过来就狠狠地拍了几下:“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