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哀声道：“陛下，我的家族对您忠心耿耿、付出良多。可是您已经全忘记了。”
“不，弗朗西丝，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忠诚不是挂在嘴边的。你的母亲对我的母亲忠心耿耿，你的父亲也对王国忠心耿耿，当年能扳倒诺福克家族，也托赖你父亲的尽心尽力。可是你自己做了什么呢？弗朗西丝？请不要说你是我儿时的玩伴，我八岁就被我父亲软禁，后来又被投入伦敦塔。再续儿时的友情，已经是我备嫁的时候了。弗朗西丝，你在我的宫廷中，又有什么表现呢？你是我的亲表妹，我姑妈的骨血，如果不是你犯了大错，我何致于把你撵出宫廷？贵族侍女中多你一个也光彩。”
玛丽不等弗朗西丝开口，直接下了命令：“好了，请配合王室的调查，多塞特侯爵夫人。”
弗朗西丝两眼发直：“我会上法庭，接受审判？”
“当然，你还要为自己自辩。”
玛丽如此道。
弗朗西丝心惊肉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玛丽，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玛丽没理会，而是示意卫兵把弗朗西丝带走。
她已经不想跟这个表妹废话。
人民不熟悉玛丽，还在为玛丽的表现欢呼，可是威廉知道，母亲这是被惹毛了。
玛丽这辈子重视的两件珍宝，一个便是她的丈夫，一个就是她的王冠。任何敢觊觎她的珍宝的人，绝对会被她视为死敌。如果说他的小计划只是刺母亲一下，那么弗朗西丝已经把玛丽的禁区暴踩了一通。
威廉在心中小小地为弗朗西丝默哀了一下，并且在当天接下来的时间无比乖巧。
他一点都不想领教母亲的怒火。
第554章 王室公务（二）
那一天接下来的时间, 威廉表现得非常乖巧。
其实露易丝有很多问题，但是她懂得察言观色，看得懂威廉的行为背后的潜台词。
所以即便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她都忍住了, 没有问东问西。
直到回到无忧宫, 回到自己的房间。
露易丝甚至等不及换上常服, 她在接受侍女们的帮助更换衣服的时候，就忍不住跟自己的小伙伴道：“亲爱的克洛德，你有没有注意到墙上挂的那些画？”
克洛德·德·蒙莫朗西道：“殿下一定是想说, 那些画布需要不少钱。”
露易丝道：“是的，我的确是这个意思。”
换成别的王室公主们, 肯定不会因为一块画布、一支画笔、一块颜料而发愁, 但是露易丝知道她的母亲当年在法兰西宫廷是何等之窘迫，机缘巧合之下, 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几何。
对于王室和贵族来说, 也许不贵, 但是对于艺术家们来说, 画布、颜料、画笔什么的，都十分难得。即便有资助人，不少画家一样需要自己想办法制作颜料。
这也是为什么西方自古就有这样一句俗语：乱世作家, 盛世画家。
单从价格来说，再贫穷的画家手里的一块小小的颜料，也比作家手头所有的创作工具值钱。
凯瑟琳·德·吉斯道：“我敢打赌, 荷兰国王每年在这些基础学校上花的钱, 根本就不止我们知道的那几千万！”这个单位当然是里弗尔。
女孩们齐齐地小声惊呼。
哪怕是王室公主和法兰西顶级贵族之女, 从小不愁吃不穿，她们也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露易丝惊叹道：“荷兰可真富有！”
凯瑟琳重重地点头, 道：“是啊，单单从财力的角度来说，能配得上荷兰的王子公主们可不多。也许只有富有的圣人国的公主们才能拿得出相衬的嫁妆。”
各国王室都知道，如果不是顾虑到传统，无论是英格兰的伊丽莎白还是荷兰的凯瑟琳，她们的陪嫁金会更多。
克洛德道：“天主庇佑！他们严禁堂兄妹结婚！真是感谢天主~！”
“阿门~！”
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然，各国都不会有机会跟荷兰联姻。
凯瑟琳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问题。”露易丝道。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一直困惑着她的小伙伴。
凯瑟琳道：“荷兰国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为什么各国都对他跟玛丽女王联姻没有反应呢？”
克洛德道：“原来是这个！”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安妮王后。”
“安妮王后？伊丽莎白殿下的母亲？”
“没错，就是她。虽然出身平民，可她的能力却超过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王！很多人都在说，要不是因为出身，她的成就说不定在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女王之上！”克洛德道，“我父亲也说过，假如安妮女王当初嫁给卢米埃陛下，她的成就绝对非常惊人。”
“什么意思？”就连露易丝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卢米埃陛下是杰出的军事统帅，安妮王后又擅长治理领地。请你们仔细想一想，假如他们结合，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都若有所思。
克洛德提醒道：“当年卢米埃陛下还是荷兰大公，安妮王后还是代领主代替卢米埃陛下治理英格兰的赫特福德郡。可就是因为有安妮王后坐镇后方，所以荷兰直接一路向东推进！那是荷兰扩张最快的时期！”
女孩子们齐齐惊呼。
她们都想到了。
如果朱厚烨跟安妮·博林结婚，他们夫妇配合，很难说荷兰最后会不会统一全世界。
破坏朱厚烨跟安妮·博林的结合，的确对每一个国家都有利。
凯瑟琳道：“好吧，这么说来，玛丽陛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对于每一个王国来说。
这些年来，玛丽的确拖住了朱厚烨的脚步，就如同英格威尔士和爱尔兰拖住了荷兰一样。
不过，真的能拖住吗？
露易丝不禁这样问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只见她的家庭教师急匆匆地进来，甚至不等女管家弗朗索瓦丝呵斥，这位女士就急急地道：“刚刚荷兰的凯瑟琳公主殿下和安妮公主殿下得到最新任命。她们将代替国王和女王巡视英格兰和威尔士。”
“什么？！”克洛德惊呼道，“这本应是王储的权力！”
弗朗索瓦丝不得不开口道：“这是联合王国的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的决定。”
不要轻易质疑他国君主的决定。
这是各国宫廷都通行的法则！
“纪尧姆殿下年纪尚幼，凯瑟琳殿下又即将远嫁莫斯科公国。听说那是一个非常野蛮且混乱的地方，需要掌握统帅军队的能力。”弗朗索瓦丝很担心露易丝想歪了，连忙补充道：“卢米埃陛下对公主们的考量显然跟传统不同。”
露易丝连忙表示感谢。
她心中隐隐有个感觉，怕是不列颠岛上的贵族要作乱了。不过，联合王国显然没有把这些贵族的小动作放在眼里，要不然也不会拿来给凯瑟琳和安妮练手。
露易丝没有把这些情报写在信里，更不要说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法兰西。
她知道，这样做只会引起无忧宫的不满。
这也是她临行前，母亲反复交代的禁忌之一。
只是，就当露易丝跟她的小伙伴们以为，英格兰的贵族们会给凯瑟琳和安妮带来一点小麻烦，至少让这对姐妹苦战的时候，情况变化之快，实在是另各国瞠目结舌。
英格兰的贵族们为了这一战，显然准备多年，看他们拿出的重装骑士就可以看出来。
足足八千！
而且还是突袭！
谁都不看好王室这边，因为只有两位少女带着一些卫队和侍从侍女。
大多数人都以为，凯瑟琳和安妮只能依靠着城堡苦苦支撑，等待父亲的救援。
谁都没有想到，凯瑟琳和安妮竟然会大获全胜！
这一战也让全世界意识到，世界已经变了。
十多年的世界和平，让欧罗巴，特别是中欧、西欧和北欧的思想还停滞在以前的作战思维上，谁都没有想到，荷兰经常储存着数量如此之多的热武器！
如果说重装骑士最害怕什么，大明人的答案绝对能震惊整个欧罗巴：对付这些铁皮罐头，最好的战术有两个，一个是床弩，只要准头好，绝对透心凉；另外一个就是钝器，一击下去，罐头变形，骑士内脏破碎。
其中床弩一直都是欧罗巴各国眼中的恶魔武器，各国约定禁用的那种。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欧罗巴的君主们都会领兵作战、亲上战场，就是战败被俘虏，他们依旧是国王，俘虏他们的人依旧要为他们提供跟他们身份相称的待遇。
所以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护这些尊贵的陛下们的安全，欧罗巴各国禁止使用床弩，并将之称为恶魔的武器。
至于钝器，传统的钝器，需要利用骑兵的速度才能对重装骑士造成足够的伤害。
这也是叛乱的英格兰贵族们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