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的身份完全不相称。
玛格丽特显然听到了，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她是克洛德的女儿，也是法兰西的克洛德唯一出嫁的女儿。哪怕当年的克洛德的陪嫁金有一半落到她的头上, 她也不至于被人诟病至此。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都知道，当年的法兰西被奥地利的卡洛斯的领地团团包围, 为了保住自己的王冠, 她的父亲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更是拼尽了家底。
被战争消耗得一干二净的，当然也包括她母亲法兰西的克洛德的陪嫁金。
玛格丽特忧心忡忡, 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宫廷的禁忌, 也没细心打量四周, 就对第一天抵达无忧宫、刚刚觐见完朱厚烨和玛丽的侄女露易丝道：“亲爱的露易丝, 我很抱歉我来晚了。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我相信, 如果你知道我来迟的原因，你一定不会责怪我，对吗？”
刚刚六岁的露易丝道：“当然, 亲爱的姑姑。您一定有要事吧？”
“哦, 是的, 的确是要事。我为你准备了房间，就在我的隔壁。”
与其让侄女被人嘲笑, 还不如把侄女放在身边照应。
威廉笑道：“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劳您费心了。谢谢您的好意。父亲早就让人把玛尔蒂达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就等着露易丝入住。不过，我相信，露易丝也不会介意多一间客房。不是吗，露易丝？”
露易丝道：“是的。谢谢您，我亲爱的姑姑，如果您不介意我的打扰的话。”
“哦，当然不。”玛格丽特道，“那就请让我来承担露易丝的开销吧。”
威廉道：“露易丝的开销也会由荷兰承担。”
玛格丽特不懂了：“可是为什么？”
她不理解。因为朱厚烨根本不用做到这一步。
威廉道：“当然是因为露易丝是我的准未婚妻。这是东方的风俗，虽然还没有开始洽谈婚约，但是在定下意向的那一刻，露易丝在无忧宫里的开销，都会由我和我的家族负责。我很了解您对露易丝的疼爱，玛格丽特殿下，但是请不要让我在露易丝面前失礼，可以吗？”
“当然，是我冒犯了，非常抱歉，纪尧姆殿下。”玛格丽特只能先道歉。
“哦，不知者无罪。这是远东的风俗，跟欧罗巴截然不同。您不了解并不算什么。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一起参观露易丝的房间？我很担心，因为两国的差异，导致房间里有冒犯瓦卢瓦家族和露易丝的地方。您知道的，房间是圣人国的侍女们布置的。”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威廉给了台阶，玛格丽特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最担心的两件事，一件是露易丝的嫁妆，另外一件则是露易丝无法得到威廉的喜爱。
其中，后者受前者影响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在这个时代，公主们的陪嫁金是很重要的外交指标，当年英格兰的玛格丽特之所以在苏格兰宫廷里没有什么话语权，一方面跟苏格兰和英格兰的敌对关系有关，一方面就是跟她菲薄的嫁妆有关。
亨利七世不止以商人国王闻名，他的吝啬也是有目共睹的。众所周知，就是因为他连女儿的嫁妆都克扣，才有本事为英格兰的国库攒下两百万英镑的存款。
至于女性最重要的容貌，不是玛格丽特说，虽然她的父母都算是俊男美女，可是凯瑟琳·德·美第奇却不是什么顶尖的大美人。她的侄女们现在还可以说小美人胚子，可是将来还真的很难说。
在欧罗巴，小时候非常可爱，长大之后长残了的孩子又不是一个两个。
对比之下，荷兰王室的几位公主王子们，显而易见，绝对是顶顶尖儿的大美人。
别人且不说，且说朱厚烨跟玛丽的长女凯瑟琳，同时具备西方的骨相和东方的皮相，拥有深邃的五官和吹弹可破的肌肤，加上富贵和权势堆出来的王室公主的气度……不是玛格丽特吹，欧罗巴任何一个王国的顶尖美女在她面前都只能相形见绌。
不只是凯瑟琳，就连她日渐长成的妹妹们，一个个，毋庸置疑，都是挑了父母的优点长。
这也是玛格丽特最最担心的地方：她担心威廉见惯的自己倾国倾城的姐姐们，根本就看不上眼下还算可爱以后说不定只能算清秀的侄女。
不过，目前看来，荷兰王储对自己的侄女感觉还不坏。
真是感谢天主！
玛格丽特一面跟着往前走，一面在心中默默祷告。
她希望侄女能获得幸福，可是她的心中却充满担忧。
因为她知道，法兰西王室眼下根本就拿不出什么体面的嫁妆。而且，假如法兰西给露易丝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那她的兄弟亨利就必须想办法补齐她的嫁妆，不然就是对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轻视。
这种轻慢，足够影响法兰西跟两国的友谊，也会给予哈布斯堡家族可乘之机。
玛格丽特不认为自己的兄长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会不知道这个。
在玛格丽特忧心忡忡的时候，露易丝的房间到了。
公主们的房间在国王和女王套间的楼上，伊丽莎白的套间在朱厚烨的套房上方，即便她已经出嫁，她的房间依旧留着。而凯瑟琳的房间在玛丽的套房上方，凯瑟琳的房间隔壁就是玛尔蒂达的房间。
当侍从官拉开房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无他，因为露易丝的房间布置就跟凯瑟琳姐妹四个一般无二。从铺盖到陈设，都带着无忧宫一惯的奢华。
威廉道：“露易丝，这些都不过是宫廷惯例的陈设。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吩咐侍从。当然，让人转告我也行。”
六岁的威廉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一面极力维持自己的威严，一面又希望把好意和友善传达给自己的准未婚妻。
虽然年幼，但是他已经知道，他是个男子汉，保护自己的准未婚妻是他的责任。
出乎意料的是，露易丝直接给了威廉一个拥抱，让这个小小的男子汉无措地游移着自己的视线。
难道这就是法兰西的热情？
威廉不大懂。
他只知道，作为男子汉，他不应该给自己的未婚妻难堪，所以他不能把她推开。
他只能道：“露易丝，你上学了吗？”
露易丝道：“我的拉丁语不错，还能弹古键琴。”
威廉道：“这已经很不错了。明天我要去乌得勒支的王室法庭听证，我慎重地邀请你与我同。请问你有空吗？”
所以，能松开我了吗？
“当然，”露易丝道，“只要是您的邀请，我肯定有空。”
直球。
威廉的耳根都红了，偏偏只能忍。
法兰西人真是热情。
第546章 意义重大的听证会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 威廉就来邀请露易丝了。
露易丝非常困惑：“不做弥撒吗？”
“在无忧宫，王室只会在周末进入礼拜堂。”威廉顿了顿，补充道：“当然, 如果你非常虔诚的话, 可以天天去。”
露易丝立刻道：“那我就不去了。”又道：“我也不太喜欢教堂。”最后一句, 她说得极轻。
看到威廉的笑容, 露易丝告诉自己，自己猜对了。
不过，为什么王室都这么不虔诚呢？
露易丝很困惑, 不过，她牢牢地记住了母亲的话, 作为未婚妻, 她要顺从自己的未婚夫，要记住时刻跟自己的未婚夫保持一致。
这将最终决定她能否嫁入联合王国。
如果这门亲事最终不能成的话, 那她就只能进修道院了。
她也不会拥有姑姑的好运。
这是她临行前, 母亲凯瑟琳反复叮嘱她的话。她会一一照做。
她发过誓的。
露易丝道：“不过, 需要请你等一下。我要换一下衣服。”
去城里的衣服跟在宫廷的衣服是不一样的。
露易丝很清楚这一点。
宫廷里的常服其实是礼服的一种, 去参加听证会最好穿得朴素一点。
这些，她的女管家早就提醒过。
“哦，不用了。你的衣服挺好的。”话出了口, 威廉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我已经吩咐裁缝为你制作新衣服。我是说, 我想请你试试我们家族的传统服饰。”
“哦, 当然, 你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的礼物，亲爱的纪尧姆。”
露易丝的感谢就是一个亲亲。
威廉又红了耳根。
他道：“那么, 亲爱的露易丝，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露易丝答道。
威廉：法兰西人真的是太热情了。
联合王国的王子公主们都有自己的侍从团侍女团和卫队，而威廉作为王储，他的卫队规模比起他的弟弟和姐姐们，还要多近两成。
哪怕只是微服，但是卫队的士兵们一个个精神饱满、器宇轩昂，跟法兰西宫廷的卫兵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