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乌得勒支街头夹道欢迎的人群，露易丝不得不承认，比她父亲在巴黎得到得多得多了。如果非要拿出一个人进行比较的话，那么，她的祖父也许可以拿出来比一比。
虽然她不曾亲眼见过，她的记忆里也没有，但是她知道，她的祖父非常受爱戴，比她的父亲强多了。
乌得勒支王室法庭大厦非常宏伟，一点都不比旁边的教堂逊色。当然，跟宫廷比起来，少了几分华美，却同样庄严肃穆。
裁判长和大法官早就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在门口等候。他们依礼觐见过他们的王储之后，又跟露易丝见礼，把两人领到专属席位，这才开始准备审判今天的官司。
这是一桩重婚案件，案件并不复杂，让露易丝震惊的是标准：“这位先生要面临三年的监·禁？”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王室官方首席情妇就是自法兰西宫廷开始的。假如是在法兰西，她父亲同一个逃不过审判，而换成她的祖父，一个情妇三年的话，不要说一辈子，就是三辈子的时间都要呆在巴士底了。
因为她的祖父在宫中豢养的情妇团数量惊人，这一现状，哪怕到他临终前都不曾改变。
威廉道：“是的。结婚必须进行结婚登记。如果不登记，婚姻就不受王国法律的保护。这对女性很不利。至于事实婚姻，这一条款从一开始，就是作为重婚罪的补充条例而存在的。无论情况如何，一旦事实婚姻被确认，会根据具体的情况不同被施以惩罚。没有进行结婚登记要罚款，多次进行结婚登记，就以重婚罪问罪。重婚一次就要服刑三年。另外，还要赔偿合法妻子的损失。如果第三者不知情，也能根据法律得到相应的补偿，不然，同样要面临处罚。”
直到此时，露易丝才意识到，威廉带她来听证这桩案件的目的。
他在告诉她，她拥有的权力！
露易丝道：“亲爱的纪尧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以后也不会比这个更好。”
她真的是太幸运了！
因为她不用担心重复母亲的悲惨遭遇。
那一刻，露易丝无比深切地意识到，母亲为何决意力排众议，甚至不惜求助情敌，也要把她送到无忧宫来。
这都是为了她的幸福。
威廉道：“你会拥有更多的，露易丝。”
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骄傲。
露易丝道：“不过，真的不要紧吗？对于这样的法律，贵族们也不反对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国家在执行这样的法律！而且看上去还相当有条不紊井井有条。
“当然不反对。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的不忠，更不要说把自己家族的财产和领地传给别人的孩子。”
露易丝道：“可是，我是说，就没有那种跟好几位女士一起保持情人关系的人吗？”
惊喜过后，露易丝的反应是不敢相信。
她在宫廷里听得可就多了。
每当看到母亲形单影只，再看看迪亚娜那边的欢声笑语，她就会感同身受替母亲难过。
可是她的女管家、侍女乃至家庭教师都会告诉她，这是传统。一个男人，哪怕贵为国王，如果只有妻子没有情妇，也是无能的；而一个女人，只有丈夫而没有情人，也意味着自己毫无女性魅力。
贵族夫妇，因为利益而结合，完成义务之后，各养各的情人，这才是正常现象。
她在法兰西宫廷看到的就是这样。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也是如此。
威廉花了好几秒钟才领会露易丝的意思。
他道：“也有小贵族，特别是没有领地的那种，他们不进行结婚登记，并且跟好几位女士一起同居。这样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但是不算违法犯罪。只有从来没有进行过结婚登记的男人，才有可能免于被起诉。不然，后果极其严重。”
“那……有人伪造证件怎么办？”
威廉道：“那绝对是震惊全国的大案。伪造证件需要伪造王室的印章，这是叛国罪。”
露易丝道：“以前发生过？”
威廉摇头，道：“当然没有。”
露易丝道：“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
威廉道：“这要看案件的具体情况。如果只是个别人士的作案，那么他们绝对会向着绞刑架有去无回。如果是一群人作案，或者是王室相关工作人员失职，那么会有一群人向着断头台有去无回。即便是王族，也会下场凄惨。”
第547章 奥地利的胡安
从听证会回来的时候, 威廉特意没有走正门的大路。露易丝本来还奇怪，直到她看到一队卫兵押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从无忧宫离开。
看女人的打扮，明显是贵族。
露易丝道：“纪尧姆, 这位女士犯了什么罪？”
按照欧罗巴的传统, 女贵族拥有豁免权, 即便她们父亲和丈夫犯了叛国罪, 她们也不会被牵连。会被如此对待，也只有她本人犯了错。
威廉道：“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而已。”
“蠢货，？”
“是的。我父亲跟安妮王后的爱情, 你应该听说过吧？”
“哦，当然。这绝对是本世纪最浪漫也最唯美壮丽的爱情。”
威廉对露易丝的形容词很满意。
他道：“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的蠢货, 被别人轻飘飘地奉承几句, 就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女人，能令任何一个男人着迷。”
露易丝恍然大悟：“她想成为卢米埃陛下的情妇？！”
威廉道：“她违反了规定, 企图进入不该进入的房间。”
露易丝道：“只是进入房间？”
“你以为她们进入房间后会做什么？”
露易丝道：“我知道。很多女人都会在枫丹白露宫的小树林里制造跟我父亲偶遇的机会。她们有的还会在树林里、在小溪边脱·光光！”
她可是法兰西公主, 对这些事情当然不陌生。
轮到威廉震惊了：“脱……你连这个都知道？！”
威廉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个词组。
真见鬼！
法兰西宫廷到底给了你什么教育！
露易丝点头：“知道。发生这种事, 妈妈是最难过的, 可总有人在妈妈面前喋喋不休，完全不顾妈妈只想一个人呆着。”
至于她们是真的跟凯瑟琳同仇敌忾，还是偷偷地在心里幸灾乐祸, 就只有天主知道。
威廉道：“无忧宫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侍从们不会让来历不明的女人靠近我父亲。”
“法兰西宫廷其实也有类似的规定。只是无论是我父亲还是我的祖父，遇到感兴趣的美女，只要一个眼神, 调查还有其他事宜, 有的是贵族和侍从乐意效劳。”
露易丝说这话的时候, 神情黯然。
她很清楚，法兰西宫廷的各种潜规则。
如果被看中的是某位宫廷侍从的妻子或者是妹妹或者是女儿, 对方能高兴得跳起来。大多数时候，这些宫廷侍从会主动献上自己的妻子、女儿、妹妹，以换取一个好职位。
一般来说，如果献上的是女儿、姐妹，那么该侍从就能继续留在宫廷，出任国王的司库、财政大臣之类的职务。如果献上的是妻子，如果这位女士能博得国王的欢心，她们的丈夫通常会带着新晋的爵位去外地。
威廉道：“父亲通常不会管贵族们的私事，但是如果有人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他绝对严惩不贷。任何不按照宫廷法规走动、随意闯入他的房间的人，无论男女，都会面临五年的有期徒刑。”
“可是为什么？”
露易丝不理解。
威廉道：“不要小看那些人的小聪明，露易丝。只要一个小小的口子，就会有人着手训练针对性的刺客。父亲不会在这上面冒险。”又道：“不止是父亲的房间，母亲的房间，姐姐们的房间，我们的房间，统统都在保护之下。露易丝，你的房间也是。”
露易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房间也是？”
“是的。所以学着管理你的房间，约束你的侍女。不要让她们把莫名其妙的人带到你的面前。”
“莫名其妙的人？谁？”
“玛丽·格雷。”
露易丝注意到，威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古怪，就好像她不喜欢吃鲱鱼，还被人喂了一嘴的腌鲱鱼一样。
“格雷？多塞特侯爵？是你的表姐妹吗？”
露易丝知道，无忧宫里的小孩并不是很多，除了各国王室成员，就只有格雷家的两个女儿了。
听说还是养在玛丽女王跟前、受女王的监护的。
“玛丽·格雷跟她的两个妹妹不一样。她的监护权不在我父母手里。”
露易丝立刻意识到不同寻常。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玛丽·格雷这个人，猛然想起她的继祖母。
她道：“如果是埃莉诺王后殿下的缘故的话，请允许我替她向联合王国道歉。回去之后，我也会向埃莉诺王后殿下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