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模式,要改变也更加困难。
在场的女孩子们在无忧宫的王储教育课程上都学过。
伊丽莎白道:“那么,你父亲的意思是……”
“我父亲最初的意思当然是利用这次机会,让人民真正重视起土豆这种农作物。但是贵族和地方基层官员不给力,就只能通过别的方式达到目的。当然,我不否认,最后葡萄牙需要通过进口粮食来改变困境的可能。”
葡萄牙能进口粮食,一个是隔壁邻居西班牙,另外一个就是英格兰。荷兰远,新大陆更远,以目前的海洋运输条件来说,光运费就很不合算。
伊丽莎白跟凯瑟琳、安妮几个立刻心中有了决断。
只是她没让曼努埃尔发现。
至于曼努埃尔,还沉浸在未婚妻被人惦记的情绪里。
他道:“我们要不要给这个小费尔南多一个教训?”
伊丽莎白道:“教训?你确定?”
曼努埃尔道:“当然。我正愁在课堂上学到的没地方实验呢。这家伙的身份正好合适,各项条件也恰到好处。”
奥地利的小费尔南多是次子的次子,偏偏还野心勃勃,企图破坏他跟伊丽莎白的婚约,不捉弄一下他,实在是对不住自己。
而且,
曼努埃尔故作神秘地挤挤眼,道:“你们知道吗?奥地利国王费利佩的儿子卡洛斯,听说,这里有问题。”
说着比了比太阳穴。
伊丽莎白大吃一惊:“你确定?”
曼努埃尔道:“不管怎么说,西班牙女王在诸多儿女之中最疼我妈。听说西班牙的大臣们也忧心不已。”
别人不说,现任阿尔瓦公爵就不是吃素的。
老阿尔瓦公爵陪着卡洛斯在罗马忏罪,终究落下了病根,后来又忙着替胡安娜女王稳住朝局,可谓是忠心耿耿死而后己。
所以,十年前,公爵之位落到了他孙子的头上。
这位小阿尔瓦公爵是地中海上公认的屠夫,以血腥和铁腕著称。虽然他宣誓效忠女王,但是西班牙的未来国王如果是个神经病的话,那么他绝对会为了自己和家族的未来,另有想法。
而,这正是葡萄牙的机会。
伊丽莎白道:“你确定吗?奥地利的前国王卡洛斯和现国王费利佩,听说他们跟自己的新妻子都相处得很好。”
曼努埃尔道:“夫妻和谐归夫妻和谐,近亲结合却是天主规定的禁忌。即便他们有教宗的特赦令……”
这可不是一纸特赦令就能赦免的。
外国不知道,西班牙宫廷和葡萄牙宫廷现在谁不知道?奥地利的小卡洛斯的神经病是怎么来的?就是近亲结合的恶果!
“现在葡萄牙上下都等着看笑话呢!”
如果丹麦和挪威的多罗特娅和克里斯蒂娜都生下怪物,那才叫笑话!
所以现在葡萄牙就是最固执的大臣都觉得,的确没有比英格兰的伊丽莎白更好的选择了。
至于私生女什么的,当年葡萄牙的贵族和大臣们也不是没有对贵族之女下跪过——虽然那只是一具尸骨。
青梅竹马的默契,让伊丽莎白轻而易举地读懂了曼努埃尔的潜台词。
她笑道:“不管怎么说,那家伙也是安娜女王的儿子。”
曼努埃尔道:“没关系。以安娜女王的性格,她恐怕会很乐意看到他吃瘪。”
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女王安娜放弃自己所有的儿女,决心培养儿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孙女,已经是无忧宫里公开的秘密了。
伊丽莎白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获得允许。”
捉弄人是一回事,但是他们的身份决定了很多事情都会牵连到他们背后的国家。
曼努埃尔道:“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我才能有限、身体也不好,但是,请让我跟你一起承担。
我可是你的未婚夫。
看着曼努埃尔跟伊丽莎白双双离去,玛蒂尔达耸耸肩,道:“爱情啊,不愧是最好的良药。”
第533章 情妇制度的背后(一)
安娜对于伊丽莎白和曼努埃尔的请求, 当然喜闻乐见。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女失望透顶了。
就连法兰西的玛格丽特,也表示,如果不是产期将近, 她也想参一脚。
不止是玛格丽特, 就连玛格丽特的丈夫马克西米利安也对这个弟弟烦得紧。
没办法,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次子注定了要背刺哥哥,而每一个哥哥,都要防备来自弟弟的背刺。马克西米利安可不希望自己的八字还没有一撇, 就被弟弟后来居上。
即便继承法注定了弟弟只能排在他和他的孩子后面,马克西米利安也不想看到弟弟的权势膨胀, 进而威胁到自己。
所以, 明暗两套联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达成了。
小费尔南多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 知道了也不在意。
因为他正野心勃勃地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 他也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宫廷长大, 对宫廷游戏规则耳熟能详,他很清楚,作为次子的次子, 尤其还是被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联合抵制的哈布斯堡家族的王子,他能得到的资源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只能靠自己努力。
他根据自己掌握的宫廷游戏的规则,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休德利女男爵凯瑟琳·卡尔佩珀, 通过接近这位玛丽的心腹贵族侍女以获得情报。
没错, 就是凯瑟琳·卡尔佩珀, 也就是凯瑟琳·霍华德。
十几年过去,凯瑟琳·卡尔佩珀也才三十岁, 因为没有结婚也没生育,加上保养得当,她依旧显得很年轻。
当然,轻佻和肆意已经成了她的标志之一,宫廷宴会上时不时地会爆发出,她那夸张的、咯咯咯地笑声。
而小费尔南多的奉承,毫无疑问,让她标志性的笑声时不时地飘扬在无忧宫的上空。
小费尔南多以为自己目的步步达成,却不知道凯瑟琳·卡尔佩珀一转身,就在自己的女主人和小主人面前绘声绘色,或者说夸张且形象地把他的表现演绎出来。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陛下,诸位殿下,你们能想象,当我说‘是的,尊贵的费尔南多殿下,我用的香水的确跟国王陛下是同一个味道,因为本来就是国王陛下的梳妆台里拿的’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玛丽问道。
“他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玛丽还不敢相信:“他!他竟然相信了?”
“是的!陛下!他相信了!”
“怎么可能?!他只要多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个结论有多荒谬!”
玛丽当然知道凯瑟琳·卡尔佩珀的香水是怎么来的,因为本来就是她给的。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陛下,您必须承认,那些小聪明的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玛丽道:“所以他坚信你是卢米埃的秘密情妇,只是因为碍于我而不曾公开?”
凯瑟琳·卡尔佩珀重重地点头。
她道:“陛下,看到他的模样,您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差一点笑场!我真恨不得自己再年长几岁,这样我就能跟他说,因为我年老色衰,所以被抛弃了。好在我一直对您恭顺有加,所以在您的跟前混了个位置。这才是我迄今为止,威望不失的秘密。”
安妮道:“可是为什么?卡尔佩珀女爵,他为什么对此坚信不疑?”
凯瑟琳·卡尔佩珀看了看玛丽,玛丽庄重地道:“有什么话,请直说吧。休德利女男爵。”
“遵命,陛下。”凯瑟琳·卡尔佩珀收起了轻佻的模样,肃容道:“我曾经接受兰贝斯宫教育。而兰贝斯宫,请恕我直言,这座官邸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条肮脏的、在各国宫廷都持续了几百年的财富路线。”
“肮脏的?财富路线?”
“持续了几百年?”
玛丽和五位年轻的公主们都面露疑惑。
凯瑟琳·卡尔佩珀道:“是的,陛下。因为国王陛下洁身自好,加上圣人国侍女团、侍从团的特殊性,使得国王陛下的宫廷要干净很多。毕竟,无论是您还是国王陛下,明显都更加依赖圣人国的侍从、侍女们。实际上,自古以来,王后、公主、女公爵身边的贵族侍女的位置,对于小贵族和乡绅家庭来说,都是她们跨越阶层的重要平台,所以很多富裕家庭都会为之慷慨解囊。当然,万幸她们被国王看上的话,她们本人不但能够得到珠宝和华丽的衣裙作为奖赏,就连她们的家人也有可能因此进入国王陛下的眼睛,因此得到一个好职务。之前所有的投入,都会得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当年托马斯·博林的财政大臣的职位,就是通过长女获得的。那个时候,玛丽·博林正好是亨利八世的心尖尖。
玛蒂尔达道:“所以,为了把女儿塞到我们身边,那些小贵族和乡绅就需要付出一大笔钱?你的意思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