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道：“我以为，那是你安慰我的话。”
朱厚烨道：“很抱歉，玛丽，有些话，注定了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玛丽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这就够了。
丈夫没有骗她，对她坦承。这就够了。
第531章 小费尔南多
玛丽跟着朱厚烨从王家植物园归来, 落入了很多人的眼里。
奥地利的玛利亚隔着窗子看到归来的荷兰至尊夫妇，心中暗暗叹息。
王室夫妻，想要夫妇和谐, 实在是太困难了。
王室不乏寡妇和鳏夫, 就是难得夫妇双方寿命足够长, 也会因为观念、立场等等诸多原因而分道扬镳, 甚至互为仇敌的也不少。
想到青年守寡的自己，再看看如今的二哥二嫂，奥地利的玛利亚就只能叹息。
在这个世界上, 想要获得幸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费尔南多发现了妹妹的走神, 他指着次子对妹妹道：“玛利亚, 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玛利亚淡淡地道：“可是哥哥，这些年来, 我们忽视费尔南多也是事实。”
最糟心不过的事情。
当小侄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玛利亚这才发现, 自己忽略这个侄子实在是太久, 久到了连侄子的婚姻大事都忽略了。
费尔南多万万没想到妹妹竟然当众否定他，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他才二十岁！”
玛利亚道：“可是费尔南多说的也是事实。我亲爱的哥哥，现在能配得上他的公主并不多。而且王家婚姻, 从三四岁就开始互相试探的也不少，费尔南多已经二十岁了！”
朱厚烨承认了勃兰登堡和萨克森的王权，使得德意志地区的旧规矩直接被废除。换而言之,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旧疆域上, 拥有王国王权的, 只有五个：荷兰王室、勃兰登堡王室、萨克森王室、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以及波西米亚王室。
剩下的就只是大公国和公国，这些大公国、公国领主的女儿们, 只能被叫做公爵小姐，而不是公主。
以哈布斯堡家族的高傲，当年奥地利的埃莉诺跟自己的情人被硬生生的拆散的理由一样，区区公爵当然配不上公主，费尔南多和安娜的小儿子小费尔南多的婚配也成了问题。
安娜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所以波西米亚和匈牙利根本就不用考虑；
哈布斯堡家族这一代合适的女性，就只有安娜的女儿们，是小费尔南多的姐妹，更加不用考虑；
荷兰王室视近亲结合为禁忌，也PASS；
剩下的，就只有两个新教王国：勃兰登堡王国和萨克森王国。
因为罗马浩劫，谁都可以跟新教王国联姻，唯独哈布斯堡家族不可以。如果他们跟新教王国联姻，那罗马浩劫之事就会再度被提起。
多年来，小费尔南多居住在奥地利宫廷，跟自己的伯父呆在一起。结果，本来说好了要做一辈子鳏夫的伯父都再婚了，他正当婚龄，却连影子都没看见。这叫小费尔南多如何不着急！
没错，这家伙给自己找了一个贵族小姐，别的没有，就一个家里有钱。
如果不是这家伙放出话来，想跟这位贵族小姐结婚，又不听劝，他伯父也不会把他打包到无忧宫来。
“玛利亚！”费尔南多又羞又恼。
可是他妹妹才不甩他：“哥哥，这种事，你总要讲道理！”
费尔南多被妹妹堵得说不出话来。
玛利亚转身对侄子道：“费尔南多，我很抱歉，这些年来，忽略了你。”
小费尔南多道：“不，姑姑，我很清楚次子对于家族意味着什么。更别说我这种次子的次子。您跟父亲有很多话要谈，我先告退。”
说完，礼貌地跟长辈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他走下楼梯，见左右四下里无人，这才对着楼梯角吐了一口气。
来到无忧宫，第一步达成。
但是他可不会止步于此。
他来到庭院，很快就从自己的贴身侍从口中知道了伊丽莎白的位置，然后，他毫不掩饰地来了一场“偶遇”。
当听到他说恨不能早点结识自己、争取跟自己的婚姻的时候，伊丽莎白觉得很有趣：“费尔南多王子殿下，您应该很清楚，王室婚姻往往代表着两国的联盟。”
小费尔南多道：“我不否认，尊贵的伊丽莎白殿下。但是我们是王子和公主，我们应该时刻牢记国际形势总是风起云涌。您说，是吗？”
伊丽莎白道：“您有话，还请直说。”
小费尔南多道：“来自西班牙的情报，葡萄牙境内，很多人都反对您成为他们的王储妃。因为按照教义，您是私生女。”
虽然亨利八世跟安妮举行了婚礼，也亲自为安妮加冕，可是按照教义，安妮·博林至始至终都没有皈依新教，偏偏她跟亨利八世的婚礼是新教婚礼，无论是从安妮·博林本人的意愿，还是宗教信仰的内涵来说，这桩婚礼违背了常理，就是无效的。
伊丽莎白作为无效婚姻中诞生的孩子，当然是私生女。
伊丽莎白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私生女，这个词已经触及了伊丽莎白心中的禁忌。
伊丽莎白不愧是伊丽莎白，即便是怒火中烧，可是表面上却是纹丝不动，就连耳坠和步摇都没有晃动一下。
只有宛如大理石一样的面容已经微微眯起的眼睛，暗示着她的暴怒。
小费尔南多道：“向您展现我的诚意。即便不能获得您的青睐，至少，我希望能获得您的友谊。”
“我的友谊？”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不止是夫妇会成为政敌，就连父女、父子，在权力和利益的驱使下，也会对立甚至会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您的未婚夫是葡萄牙王储，这点不假，但是不能否认，现在葡萄牙的王权都掌握在国王若昂三世陛下的手里。曼努埃尔殿下身体虚弱，只能呆在荷兰，正好符合葡萄牙国王的利益。而您，嫁给葡萄牙王储之后，根本就没有可能接触到葡萄牙的任何权力。您，只是葡萄牙的嫁妆钱包，以及生育机器。跟我的母亲一样。”
伊丽莎白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她道：“您的确坦率而真诚。”
小费尔南多露出欣喜的笑容，却没有想到，伊丽莎白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假如您以为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就能糊弄住我，未免太天真了。”
第532章 未婚夫妇
伊丽莎白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把侍女全部赶出去，自己躲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她的异常立刻引起了凯瑟琳和安妮、玛尔蒂达、亨莉埃塔的注意，姐妹几个忧心忡忡地等在门外。
等伊丽莎白打开房门的时候, 姐妹四个还特地留心了一下她的脸色。
很好, 看上去一切如常。
在伊丽莎白的小会客厅里坐下, 凯瑟琳就说起了她们的来意：“莉莉白, 那个家伙到底在你面前发什么神经，惹得你如此反常？”
伊丽莎白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呢？”
安妮笑道：“横竖不过是那些把别人当傻子的蠢话，当个笑话就是了。不过, 要小心他们的蠢话背后传递的信息。”
伊丽莎白一想，立刻叫过一个侍女, 打发她去找曼努埃尔的侍从。
没想到, 曼努埃尔竟然亲自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道：“莉莉白，那个家伙是不是想讨你欢心, 顺带用话术操控你？”
“你怎么来了？”
“有人盯上了我的未婚妻, 我当然要上心！”曼努埃尔道, “亲爱的莉莉白, 别的地我不敢说，但是在葡萄牙，只要有我的就有你的。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反正他有癫痫症, 不能劳累，干脆把事情全部交给老婆，自己争取养生, 多活几年就行。
曼努埃尔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他父亲能者多劳, 作为王储，他的任务就两个, 一个是繁衍子嗣，另外一个就是保持跟荷兰的联盟关系。而保证跟荷兰的联盟，还能有什么比迎娶荷兰王室成员更实惠也更简单有效？
更别说，他跟伊丽莎白青梅竹马。
至于别的，不是他说，都是废话。至于那个奥地利的小费尔南多，对方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简直把他当成了病猫。
伊丽莎白道：“你来就为了这个？”
“哦，当然不止。”曼努埃尔道，“葡萄牙境内的确发生了暴·动和游·行。不过根本就跟我们没有关系，而是因为饥荒。”
饥荒？
几个女孩子立刻警觉。
伊丽莎白道：“你确定是饥荒？”
曼努埃尔道：“没错。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们大家都知道。航海的报酬丰厚，所以葡萄牙境内没几个人愿意种地。有限的几亩耕地，都是女人、老人和孩子在种。你知道的，她们的体力有限，能做的，就是在自家房前屋后种那么一点土豆，保证自家口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