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说了第二遍。
“亲爱的安娜，你说，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的信仰是什么呢？”
萨克森王太子妃愣了愣，道：“旧教！毫无疑问！”
见普鲁士大公夫人还是那副模样，萨克森王太子妃不得不道：“亲爱的多罗特娅，不要质疑别人的信仰。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
“可是，可是安娜，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背叛信仰、背叛天主，到底对还是不对。
萨克森王太子妃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亲爱的，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曾经说过，这不是信仰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政治？”
“没错。这就是一个政治问题。”萨克森王太子妃道，“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国王，为什么要屈居哈布斯堡家族之下呢？德意志地区的税金往外面淌得还不够吗？法兰西的腓力四世都知道下令，不许财富外流呢。”
“可是……”
“没有可是！多罗特娅，你只是太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跟这样的榆木脑袋说话，实在是太累了。
萨克森王太子妃跟普鲁士大公夫人的这番对话，被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听了个清清楚楚。
等普鲁士大公夫人一走，玛格丽特就上前道：“尊贵的萨克森王太子妃殿下，请问您法律上的母亲西比尔王后殿下还好吗？”
“哦，当然。有劳您的问候，王后殿下一切都好，也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就跟您当年一样。”萨克森王太子妃道。
“哦？是嘛。”玛格丽特对这点机锋浑不在意，她道：“哦，是的，西比尔是一位好妻子，她的能力甚至在我之上。运气也比我好很多。至少她有三个儿子。”
而我，连唯一的女儿也早早地夭折了。
看见玛格丽特黯然神伤，萨克森王太子妃立刻意识到不好。
不管怎么样，哈布斯堡家族依旧是欧罗巴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奥地利的卡洛斯还是西班牙的王储。一个不小心，她还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萨克森王太子妃谨慎地道：“殿下，您实在是太谦虚了。您当年摄政尼德兰的时候，可是诸多女性的楷模。”
玛格丽特道：“您也一样吗？”
萨克森王太子妃道：“我是一个庸俗的女人。殿下，我只对八卦有兴趣。”
“比方说，各国宫廷背地里流行的那个赌约？”
“赌约？”萨克森王太子妃显然很意外。
玛格丽特道：“哦，是的。请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从小姑娘走过来的。我记得，每每跟荷兰国王这样尊贵的大人物出现的时候，宫廷总是会出现类似的赌约，第一个荣获恩宠的侍女会是谁。”
萨克森王太子妃道：“哦，是的。毕竟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的忠贞是公认的，无论是对未婚妻，还是对妻子。”
玛格丽特道：“失败的人越多，对这个赌约感兴趣的人就会越多。现在对这个赌约感兴趣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毕竟，跟荷兰搭上关系，好处多多。”
萨克森王太子妃听说，深深地看了看玛格丽特，这才道：“哦，是的。别的不说，能在无忧宫常住这一条，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不是吗？”
玛格丽特非常惊讶：“天主啊！以萨克森的富有，难道还不能让您在无忧宫拥有一个房间吗？”
“殿下，所有的人能都在无忧宫里获得一个房间。但是那些家具陈设需要押金，有的还需要额外支付使用费和保养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无忧宫的规矩，房间免费，其他的开销要自己承担。而这里面的开销，大有讲究。
“难道您连这个都支付不出来？”玛格丽特非常惊讶。
萨克森王太子妃道：“不，实在是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哪个都舍不得。一件两件，看起来少，可是累加起来就非常可观了。毕竟，我不像您，一句‘我是寡妇，一切从简’就可以支应过去。我是萨克森王太子妃，代表萨克森。”
既然是王族，就必须拿出王族的排场。
尤其跟萨克森这种新成立的王国，绝对不能在这种地方丢了排场。如果丢了体面，被人认为萨克森外强中干，那就距离战争就不远了。
必须体现出萨克森的实力来。
玛格丽特看穿了萨克森王太子妃的小心思。
她摇着折扇，微笑着道：“我听说您经常使唤侍女去外面购买小吃？难道无忧宫的美食无法令你满意？”
无忧宫里，除了朱厚烨的晚宴，其他的早餐午餐晚餐和宵夜都需要另外花钱。这些国宴标准的菜肴当然价格不菲，因此很多人都要派遣侍女去外头的小吃街购买三餐的习惯。
无他，价钱只需要四分之一，省钱。
“哦，当然。您必须承认，圣人国有着无穷无尽的美食。虽然宫廷的美味佳肴数不胜数，但是外头的小吃也很美味，不是吗？为了一种放弃另外一种，实在是太遗憾了。我们是王族，当然是两种都要！”萨克森王太子妃道，“我难得出使荷兰，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不像您，您能在无忧宫常住。”
玛格丽特意有所指地道：“殿下，您要想在无忧宫常住，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吗？”
萨克森王太子妃道：“我能在无忧宫呆多久，取决于荷兰和萨克森的友好关系能持续多久。实不相瞒，协议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撕的，不是吗？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
话不投机半句多。
萨克森王太子妃和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很快就分道扬镳。两人背过身的时候，双双露出得逞的微笑。
第491章 风起
这种程度的八卦注定了不会传到上面的朱厚烨和玛丽的耳朵中, 但是在宫廷侍女和女贵族中间，却很有市场。
舞会结束后，凯瑟琳·卡尔佩珀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没有进门, 她就大声嚷嚷着：“琼安！你真应该参加今天的舞会！真的是太热闹了！”
她的挚友兼侍女没好气地道：“凯瑟琳！你知道我没资格参加陛下的舞会！”
在侍女训练营那边跳跳也就算了, 在国王陛下的舞会上跳舞！
琼安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不, 我是说, 今天舞会上的新闻！”
琼安道：“新闻？”
“怎么，你不知道吗？”
“你还指望我在仆人的房间一直等你，等到你舞会结束？”
按照宫廷的规矩, 王室成员和贵族们在国王和女王面前翩翩起舞的时候，她们的侍女和贴身侍从会分别呆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 等候舞会结束, 好伺候主人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侍女和男仆看对眼的, 也不是一个两个, 互相调情的, 也不是少数。
但是琼安不是每次都会遵守这条宫规。
凯瑟琳做了个鬼脸, 道：“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探听到有趣的八卦，跟我交换呢。”
这是她们的共同爱好。
琼安道：“就是打赌谁能先爬上国王陛下的床的那个？”
“哦，当然！你不是很感兴趣吗？”
琼安道：“可是这种事, 要你情我愿。国王陛下如果不愿意，就是钻进了国王陛下的卧室也会被丢出去。”
这是无忧宫里的铁则之一。擅闯国王或者女王的房间，事情严重的话, 会被流放国外或者丢进要塞。
至于以后有没有可能回来, 那就只有天主知道了。
看着挚友的神色, 琼安道：“怎么，有人说你是国王陛下的情妇了？”
“没错！”
“这都多久的旧闻了！”
“在赫特福德宫, 这是旧闻。但是在无忧宫，这是新闻。”
琼安道：“然后呢？你有没有顺势应下？”
按照凯瑟琳的性格，当年在兰贝斯宫的时候，她肯定会应下，不过现在？
凯瑟琳道：“你当我傻么？！”
明知道国王不喜欢这个，还乱来，这是想被撵出宫廷吗？
想到宫廷外面那些富有的女贵族、寡妇们的悲惨遭遇，凯瑟琳就打了个寒颤。
她一点都不希望被驱逐出宫。所以她讨厌这些无端的猜测。
琼安凑过来，道：“那么凯瑟琳，你猜猜看，在背地里恶意揣测你的人，她们到底有多嫉妒你？！”
凯瑟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琼安道：“哦~！天主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凯瑟琳！你知道宫廷里的花费有多大吗？！没错！房子是免费的，不用付租金。但是这些配套的家具，床、沙发、圆桌、椅子……如果不付家具使用费，就没办法拿到整套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品味是贵族乃至王族的标志！”
换而言之，没有家具丢脸，家具没有品味也丢脸。要想达到一定水准之上，要么自己拥有超一流的品味，自己搭配，要么就是出大价钱。
虽然也有王室会带上粗苯家具出游，但是他们携带的家具跟无忧宫的画风不匹配，就会落得个被人嘲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