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福德宫的房间是免费的，宫廷安排你住哪里就住哪里，但是其余的开销却是要自己承担的。各种好吃的食物，精美的点心，宫廷宴会是王室请客，但是其他时间，早餐、午餐，各人在各人的会客室里的下午茶，却是自费的。
还有宫廷的摆件，王室提供不等于是送的，无论是丢失还是损毁，都要赔偿。
这无疑提高了宫廷侍女的门槛。
而圣人国女官，因为变态的要求和职业技能，又被称为宫廷侍女中的精英。没有人会觉得圣人国的女官们领着年金和俸禄奇怪。因为大家都觉得，能做到这一步的女性，已经不是柔弱的洋娃娃，而且精英，她们是女性公职人员，而不是一般的贵族侍女。
第427章 隔离
听到邻居夸奖, 凯瑟琳颇为自得，正当她摇头晃脑地扭动身体，就像一个小孩子表达自己的欢喜一样的时候, 她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凯瑟琳猛地抬起头, 向前方看去。
“看！对面怎么了？”
隔壁的卫兵听说, 也定睛一看, 继而大惊。
他吹响了口哨。
很快，管理员冲了上来。
“快看对面！”
“见鬼！”管理员迅速冲了下去，很快, 从头裹到脚的隔离区卫士们从得到消息，纷纷冲向对面楼房。
骚乱开始了！
当然, 这一切除了让凯瑟琳觉得古怪之外, 大概就只剩下困惑了。
凯瑟琳道：“说句实在话，我并不能理解这个居家忏罪。虽然人人都说它有效。”
隔壁的士兵道：“卡尔佩珀小姐, 你不信教？”
“当然不, ”凯瑟琳立刻反应过来, 道：“我只是很少去教堂祈祷。你知道的, 我是个私生女。”
凯瑟琳觉得，她越来越熟悉私生女的身份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伪装得无懈可击。
“我能理解。”对方道, “不过在赫特福德郡，很多人都坚信，国王陛下是圣徒。”
“陛下是圣徒？”
“是的。瘟疫就是最好的证明。”卫士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狂热, “如果你去过罗马……我不是说去朝圣, 我是说, 罗马全城都被瘟疫肆虐的时候，我们这些进入罗马的人却毫发无损。这是神迹！你知道吗？是国王陛下保护了我们！陛下是圣徒！”
“真的？”
“你不信？那你一定来自乡下, 或者在寄宿学校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是，是的。那又怎样？”凯瑟琳不服气地道。
“你没有感染瘟疫，可真幸运。”卫兵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葡萄牙的王后带着公主和王子，还有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女王，甚至连哈布斯堡家族的几个重要成员都跟着国王来到英格兰、来到赫特福德郡？”
“他们也相信，国王陛下是圣徒？”
卫兵解释道：“他们相信，只要呆在国王陛下的宫廷里，就能远离瘟疫。”
“这……我，我无法理解。国王陛下甚至不会说拉丁语！”
弥撒是每一位君主的宗教义务，基督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无论是国王还是女王，都会拉丁语，都会用拉丁语做弥撒。
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朱厚烨。
他只会几个单词，只跟玛丽女王一起做弥撒，看着很虔诚，但是，国王不会福音书，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福音书，在宫廷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这样的国王，凯瑟琳根本就无法将之跟圣徒联系在一起。
看看过去那些被尊为圣徒的国王和王子吧！就拿荷兰的盟友葡萄牙来说吧，半个多世纪以前，葡萄牙就有一位圣徒王子，葡萄牙语是恩里克王子，英语就是亨利王子，就是一位出了名的圣徒。是他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奠定了葡萄牙欧洲最富有的王室的基础，也是他奠定了葡萄牙为世界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的基础。
葡萄牙的亨利王子，除了这些功绩之外，最出名的事情就是，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就跟最虔诚的修士一样，渡过了一生。
葡萄牙的亨利，是举世公认的圣徒。
但是荷兰国王？
不是凯瑟琳说，单看这位国王为自己修建一座又一座宏伟的宫殿，可是王家礼拜堂却比王宫主楼矮小许多，就知道这位国王的态度了。
凯瑟琳也许没什么见识，不懂很多东西，但是她知道，王家礼拜堂比王宫主楼矮小，甚至还不如王宫的副楼高大意味着什么。
卫兵道：“那不重要。国王说过，王族也好，贵族平民也罢，都是天主的羔羊。天主怜悯每一个人，所以，怜悯世人是最贴近天主的方式。他为每一个来到赫特福德郡的人安排工作岗位，尽量让每一个人吃饱，还让我们远离瘟疫。陛下是圣徒。”
“可是我听说，国王陛下在为安妮·博林请求列圣品。”
“哦，是的。安妮王后也被很多人喜欢。现在安妮大道上还有人每天去献花。但是，如果英格兰只有一个圣人，那只会是国王。”
卫兵说得异常坚毅。即便看不到对方的脸，凯瑟琳也能从对方的声音里感觉到他的意志：“这些人，完全不懂国王陛下的仁慈，还一味践踏国王陛下的心意！”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凯瑟琳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觉得有点危险。
凯瑟琳道：“喂~！不要吓我！”
凯瑟琳现在最怕的，就是狂信者了。
如果隔壁跟简·西摩是一样的货，那她就要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隔壁道：“抱歉，卡尔佩珀小姐。我不是有意的。对了，请问您愿意跟我交往吗？”
什么？！
凯瑟琳忍不住抖了一下，脑海里浮现日后被对方发现自己其实是霍华德的可怕场景。
不！
她不要死！
“卡尔佩珀小姐？”见凯瑟琳迟迟不答，对方又问了一声。
“抱歉，圣人国侍女必须遵守守贞戒律。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也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
“这样啊……”
“是的，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我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
“哦，没有关系，我能理解。”
“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好姑娘的。”
“谢谢，卡尔佩珀小姐。”
隔壁不再说话，凯瑟琳却没了看小说的心情。她把小说放在膝盖上，透过正对着她的阳台门窗，观察着对面楼房的情况。
看起来，骚乱似乎已经停止了。
全副武装的隔离区士兵把搞乱的家伙一顿胖揍，并且在房间里洒满了消毒水。
凯瑟琳知道，这只是警告，如果那些人还不洗浴，而是选择把洗浴水直接倒掉的话，那么下一次，隔离区的士兵就会用冲兑过的消毒水给这些家伙洗澡了。
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消受得了的。
凯瑟琳绝对不会忘记兰贝斯宫那刺鼻的味道。
第428章 享乐吧
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很难熬, 在陌生又简单的环境里更加难熬。凯瑟琳不是第一次居家忏罪，但是身在不熟悉的王宫隔离区，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事物, 房间里的东西寥寥可数, 从第四天开始, 凯瑟琳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整个人变得焦躁不安，连最爱的骑士小说都看不进去。
值得庆幸的是，凯瑟琳是女性, 还是一个喜欢跳舞的姑娘。
女性天生就善于忍耐，而舞蹈可以排解寂寞。
凯瑟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成了隔离区的一道风景。跟她同一楼的寮友看不到, 但是对面的人却看得到。
对面楼里的人，有的人千方百计地想逃跑, 还跟隔离区的士兵发生激烈冲突。但是也有人选择了顺从。
他们隔着两栋楼的距离, 同样以节拍和舞蹈回应凯瑟琳。
后来, 凯瑟琳这边的寮友也加入了这场苦中作乐的娱乐之中。
当然, 对比对面，凯瑟琳和她的寮友们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没有破坏规矩, 也没有在房间里打砸破坏王室财产。加上他们也的确没有感染瘟疫，所以很快就能离开。
至于对面楼房的隔离者，生病的需要喝苦苦的药, 破坏王室财物的, 需要赔偿, 赔偿不出来的会发去做苦役，比方说, 烧水泥什么的。
凯瑟琳几乎是一身轻松地回返宫廷，她以为她的日子会跟以前一样，却没有想到，她刚进入赫特福德宫园林范围，就看到一个侍从迎面走来：“凯瑟琳·卡尔佩珀小姐。”
“是的，阁下，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女王陛下有命，让您在回宫第一时间去见她。”
“非常感谢，阁下。”
嘴上这么应着，凯瑟琳的心中却在嘀咕。
根据她浅薄的经验，她只知道这样的传令一般没有什么好事，尤其是，她还是宫廷数以百计的侍女和女贵族中无足轻重的一个。
但是，女王有话，她不得不去。
好在玛丽事先已经叮嘱过了，加上最近无事，也没让凯瑟琳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