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以下的海珍珠,当然是出自他的珍珠田。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海珍珠,反正不会免费。
他会把账单交给哈布斯堡家族的。
第360章 祭祀鬼魂与感恩文化
因为熊家人, 朱厚烨不得不提早打道回府。严世蕃是个人·精·子,又惯会来事儿,他们一行人还在半路上, 熊家的两个儿子就已经当他是异姓兄弟了。
至于严嵩, 一回到无忧宫, 就被朱厚烨拎到了书房。
“怎么样?关于奏章的事, 你琢磨得如何了?”
严嵩犹豫再三,道:“王爷,臣以为, 只是上奏朝廷,把献皇帝的牌位请入太庙还不够。”
“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 还请王爷奏请陛下兼任皇室族长。”
这一句, 严嵩说得非常艰难。
如果不是朱厚烨严令禁止,他绝对会选择长跪告。而现在, 他也只能深深地低着头, 等待着朱厚烨的首肯, 或者大发雷霆。
要知道, 华夏自古以来,族长、嫡支,才有权祭祖。旁支庶族是没有资格的。讲究一些的家族, 旁支庶族甚至连祠堂的门都没有资格进。
而放在大明朱氏皇族,作为建文帝子孙,朱厚烨作为大宗嫡支最后的血脉, 当然有资格祭祀先祖。对比之下, 从朱棣开始的历代大明皇帝, 跟建文一脉比起来,都是旁支。
放手祭祀权, 才是真正地承认嘉靖的合法地位,才是帮助他赢得大礼议。
只是如此一来,朱厚烨的地位将大大下降。
不过,严嵩显然多虑了。如果说赵宋王朝是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话,那么宋以后,就是皇权与宗族共治天下。所以新政府为了打破宗族对华夏大地的禁锢,采用了大量的手段,分化宗族势力。
等到朱厚烨出身的年代,江南沿海诸省已经没有什么大宗族势力,只有一个个三口之家、四口之家。
所谓大宗族,也许要到内陆或者更难免的百越之地才会有。而朱厚烨对传统的祭祀之类的礼节,大约也只有清明、中元、东至和除夕的扫墓了。
所以即便是来了荷兰,他也只是在对应的日子里,在自己的房间里私祭。
祭祀在朱厚烨的心中,并没有严嵩想象得那么重要。只不过,身为荷兰国王多年,就是一窍不通,也历练出来,知道这个时候要端着。
只见沉默蔓延开来,明明房间里并不热,可是严嵩的汗珠子却是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严嵩真切地感觉到了度日如年,不,也许后世的说法更加贴切: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却宛如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朱厚烨的声音响了起来:“可以。这份奏章,就交给你了。”
“是。”
严嵩没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见朱厚烨没有别的吩咐,便恭顺地退了下去。
至于本章,还是过一阵子再送来给朱厚烨过目。
且说熊廷恩,因为是有正式执照的医者,被带到詹事府的第一天不是参加考核,而是分院子。甚至因为一家三个成年男丁两个是拥有大明医簿的医生,剩下那个也有十二年的的学徒经历,熊家的院子比严家的还好,严家的院子只有一进,熊家院落足有三进,严家院子的可种植面积只有半分,熊家院子却足有三分!
不止如此,一个星期后,熊家父子二人的考核通过文书下来,詹事府不但让他们父子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还给了一斗海珍珠。
看着那一斗看着比绿豆还小些却光洁圆润的海珍珠,熊廷恩都傻眼了。
他没做梦吧?
难道不应该是一两一两地给吗?怎么一给就是一斗呢?
那詹事府的官员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道:“我们王府别的没有,珍珠却是管够的。”
见熊廷恩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官员,更准确地说,那小宦官就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这都是给王妃做珍珠衫挑剩下来的珍珠,不是颜色不讨人喜欢,就是有些许瑕疵。入药倒是够格的。你若是嫌这些珍珠不够好,回头等薛院判回来了,再给你年份更长的。五年以上的珍珠,需要院判批条。”
毕竟是要去花钱采买的,太医署的大宗经费使用,需要院判批复。
“不不不,尽够了。”熊廷恩这才回神,把儿子打发出去。屋里只剩下他跟这个小内侍。
只是做药物研究,不需要那么好的珍珠,这些三年的海珍珠已经够了。
熊廷恩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人情往来。见儿子在门口守着,连忙抓起一把珍珠往那小宦官手里塞。惹得那小宦官直跳脚:“这是做什么呢!”
“小公公,公公,我们初来乍到的,以后还要仰赖您照应。”
“你在这么着!我可是要恼了!”
熊廷恩这才松了手。
那小宦官把珍珠放回去,这才斯里慢条地道:“行了,我也不怕你知道。我们王爷在须德海有一万多亩珍珠田,都是我们这些没根的人照应。王爷说了,以后无论这珍珠田多寡、出息多少,我们这些人得其中十分之一的出息作为辛苦钱。你硬塞我这些,我能做什么使?让人知道了,只会看轻了我。我告诉你,你若是想报答我呢,把这癫痫之症给我琢磨透了。然后狠狠地捞钱!”
捞,捞钱?
熊廷恩一听,心都在打颤。
他们不是来荷兰王府伺候归德王的吗?怎么还能捞钱呢?
看熊廷恩的神色,那小宦官就知道怎么一回事。
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可知道,这边患癫痫症的,都是什么人?”
“敢问公公,都是什么人呢?”
“王族,而且多是哈布斯堡家族以及姻亲,就是他们家族的外孙外孙女。”
熊廷恩打了个嗝。
他一紧张就会打嗝。
“这,这……”
熊廷恩当然知道归德二字的含义,所以他知道,朱厚烨不过是归顺大明的外国藩王,而这个哈什么家族,似乎也是外国藩王。
他很怕自己成了两国君主明争暗斗的炮灰。
毕竟,他现在是荷兰王府的医生,却要治疗外国的王子公主。
听着就叫人胆战心惊。
熊廷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问道:“请问,这个哈,哈,家族跟我们王爷的关系……”
“敌对。”
熊廷恩吓得又打了个嗝。
“你以后呆久了就知道,这荷兰王国啊,之前连着南面的佛兰德斯,还有瓜分给法兰西王国的那部分,以前连成一片,叫做低地地区,也是哈布斯堡家族口中的北方诸省。”
“北方诸省?”
“没错。这块地,原来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可巧他们犯了个大错,我们王爷就乘机,狠狠地咬了他们家一口,然后把北方诸省夺了过来,一分为三,给足了英格兰和法兰西国王好处。靠着两位国王的支持,成了荷兰公爵。”
“公爵?”
“对,以前荷兰是公国。我们王爷成了公爵之后,又接机往西打下了老大一块地盘,这才把公国升为王国。几年前勃兰登堡选帝侯和萨克森选帝侯乘着外面如火如荼的宗教改革运动,想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控制,我们王爷抓住机会,拉拢安娜女王,一并跟勃兰登选帝侯和萨克森选帝侯三分德意志地区。”
那小宦官把荷兰王国的历史娓娓道来,
“你们也别想差了。这边的规矩跟我们大明不一样。这边国王的女儿也有机会继承王位做女王的。就跟我们的王妃一样,玛丽陛下是荷兰的王后,也是英格兰的女王。所以她子在宫里被尊为陛下,而不是跟葡萄牙国王的妻子那样,只是殿下。”
熊廷恩连忙点头。
他心里十分感激对方的提点。因为换成是大明,或者是大明周边的国家,在宫廷里弄错了敬称,轻则罢官,重则满门抄斩,可不是小事。
“论理,安娜女王才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两个王国的女王,可那时候哈布斯堡家族势大,她只能乖乖听话。她是靠着我们王爷的支持才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控制的,所以视我们王爷为友。波西米亚人和匈牙利人也希望能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控制,所以他们也支持安娜女王掌权。只是安娜女王到底曾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媳妇,为哈布斯堡家族生了五个孩子。你眼下需要负责的病人,就是她的女儿伊丽莎白殿下,今年九岁。”
这个小宦官又给熊廷恩解释了一下哈布斯堡家族的发家历史,以及哥哥卡洛斯不但是奥地利的国王,还是大国西班牙的王储,弟弟又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配偶国王等事。
然后道:“反正哈布斯堡家族是我们王爷的敌人,可惜他们偏偏是西班牙女王的儿子,现在西班牙正在南面跟奥斯曼人打生打死。就是不看在西班牙女王的面子上,面对基督徒的圣战,王爷也不好轻举妄动。”
“圣战?”
“这是这边的一块金字招牌!任何人都不可以跟这个对着干,不然自个儿被送上火刑架不说,还要带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