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笑道：“哦，是的。我也学了很久，才掌握了筷子的用法。不过，您必须承认，用熟了以后，筷子要比刀叉方便多了。”
凯瑟琳高兴地道：“没错，尤其是火锅，实在是太方便了。在宫廷里，吃口热的可不容易。”
玛丽笑道：“火锅在平民家庭也很受欢迎。”
“这个我相信。因为荷兰的各种香料、调味料都卖得非常便宜。卢米埃陛下的那本关于香葱、辣椒和蒜苗的盆栽种植手册，我也有。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花台，几个花盆，就能让家家户户都拥有香料！”
第338章 女王们（二）
玛丽立刻来了兴致：“难道你也试过？”
“哦, 是的，我在阳台上试着种了两盆。”
种植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当然，换成别的娱乐活动, 凯瑟琳·德·美第奇免不了被人讥讽, 说她到底出身低微, 竟然喜欢仆人的工作。
但是照着朱厚烨的书学种植, 就没有人说了。
毕竟在法兰西宫廷，无论是王太子弗朗索瓦还是奥尔良公爵亨利，对朱厚烨的好感度非常高, 他们也是朱厚烨的第一支持者。
玛丽道：“那你成功了吗？”
凯瑟琳点头，道：“是的, 我种成功了, 但是那些葱和蒜苗都非常细，还大小不一。跟宫廷厨房里的调味料差异很大。不过, 细节和味道一样。”
玛丽笑了起来：“也是。宫廷的菜肴讲究美观, 家常菜就没有这么多的要求了, 只需要好味道。”
“哦, 是的。”凯瑟琳笑道。
玛格丽特道：“常用的香料还好说，胡椒就难了。”
卡特琳娜立刻道：“没办法，在远东, 上至君主下至平民都要学习耕种，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在远东属于广为人知的常识, 由父亲教给儿子, 由老师教给学生。”又道：“玛丽陛下, 我其实很好奇。荷兰很多调味料都卖得很便宜，这跟各国的情况都相反。卢米埃陛下一直贴补人民, 他不欠债吗？”
玛丽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卢米埃跟银行家借钱的事。”
不只是朱厚烨自己坚决不借钱，朱厚烨还严禁玛丽和英格兰王室向银行家借钱。
“怎么可能？！”
玛丽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卡特琳娜想了想，道：“亲爱的玛丽，你是否知道，东西卖得越贵，我们就能收到更多的税。”
“啊！”玛丽轻叹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最基础的经济知识，卢米埃说过。但是作为君主，他更希望自己的人民能吃好喝好穿好住好。”
玛丽记得朱厚烨跟她说过，盐巴，其实就是大海这座巨大的、取之不竭的盐矿的产品，如果方法用对了，盐巴的成本就会无限接近于零。
而大海，不可能被任何一个国家封禁，而盐又是每个人都必须的调味料。荷兰的盐巴便宜了，其他国家的商人就会来荷兰进口平价盐，这样就等同于拿着真金白银往荷兰的钱库里倒。
而这些国家本国的盐巴卖不出去，本国的制盐行业就会全线崩溃，最终，整个王国是否能吃上盐，就要看荷兰的脸色。
玛丽还记得，朱厚烨说这个的时候，还曾经说过，这种商战方法，原本是用来掌控敌国的粮食生产进而操控他国的口粮乃至整个经济环境的。
玛丽从来没有想过，争夺国际地位还能用这样的办法。虽然她不是很懂，但是这不妨碍她清楚的意识到，这种方法的隐蔽性和高效性。
出于保密、防止他国升起戒心的需要，玛丽决定，坚决不吐露分毫。
凯瑟琳惊讶地道：“卢米埃陛下？”
玛丽道：“是的。”
凯瑟琳大惑不解：“可是，商品的价格一再下降，商人会破产的。”
玛丽道：“商人只是平民阶层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卢米埃也没有直接把那些商品的价格降到最低。他给了那些人进行转型和退出这个行业的时间。”
而在这个过程中，王室在赚钱，精明的大商人也在赚钱，荷兰的整个商业环境也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玛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玛格丽特吃惊地道：“难道对于荷兰国王来说，现在的盐、白糖等调味料的价格还不够低？”
“是的。”
“那他要怎么收税呢？”
玛丽笑道：“就这样收税啊。”
玛格丽特道：“哦，玛丽，请听我一次。这种事实在是太疯狂了。你们本来应该可以有更多的税金的。”
玛丽道：“谢谢，亲爱的玛格丽特殿下，不过，在这方面，我更相信我的丈夫。”又道：“我毕竟是个女人。”
女人就应该顺从丈夫，这是教义。
玛丽直接堵得玛格丽特说不出话来。
凯瑟琳·德·美第奇道：“这就引起了我的好奇了。陛下，请问我能参观吗？”
玛丽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个月事情多，要参观也要等到圣诞节后。”
“这么说，在圣诞节后，陛下启程前往英格兰之前，我有幸参观荷兰的王家工坊喽？那真是太好了！”凯瑟琳高高兴兴地道，“哦，我原本就是希望来无忧宫调养身体的呆多久都没有问题。”
毕竟他们夫妇只是奥尔良公爵和奥尔良公爵夫人。
卡特琳娜吃惊：“凯瑟琳殿，您也是来调养身体的？”
“是的。我希望能早点怀孕。”凯瑟琳不好意思地道，“我结婚两年了，马上就是第三年，我希望能早点拥有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行。”
虽然说在法兰西，王后没有生出儿子，婚姻也有可能被宣布无效，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信奉天主教的人们，上至王室下至平民还是坚持一夫一妻，不接受离婚的。
没有孩子，王室可以宣布他们夫妇没有圆房，从而宣告她的婚姻无效。但是只要生了孩子，凯瑟琳有很大的把握保住自己的婚姻。
玛丽道：“原来如此。我帮你问问宫廷医生吧。”
“非常感谢，陛下。”
凯瑟琳立刻行礼。
她的举动清楚地告知别人，她有多开心。
离了玛丽跟前，玛格丽特立刻找上了自己的侄女：“卡特琳娜，我知道你跟我不熟，对我们的家族也有诸多不满。但是请相信我，我这一次真的是出于好意。荷兰一直在压低香料的价格，这个情况如果持续下去，葡萄牙王室会一直亏钱。”
不想，卡特琳娜答道：“我当然知道，姑姑，玛利亚早就写信告诉我了。不然，您以为葡萄牙的种植园是怎么来的？”
“可是你们没有得到专利授权文件！如果荷兰国王真的对葡萄牙如此友好，为什么不给你们文件？！”
“当然是为了避免被圣人国皇帝责难。”卡特琳娜给了玛格丽特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屯门海战、茜草湾海战，还有对圣人国皇帝的冒犯，虽然不是葡萄牙的本意，但是那几个野心家的愚蠢的确激怒了圣人国的皇帝和他的大臣们。所以，为了避开皇帝的怒火，进而影响荷兰和葡萄牙的关系，荷兰没有出具具体的法律文件，而是由两位国王在红衣主教们的见证下，对着圣经发下誓言。”
在十六世纪，君主和君主手按着圣经缔结的盟约，在基督世界是有效的。
卡特琳娜注意到了玛格丽特的不满，却又添了一把火：“其实不止是胡椒的种植技术，其他香料的种植技术都包含其中。这样，就是有大量的香料从东方进入意大利或者是北欧，我们也不用担心。”
葡萄牙的种植园会提供各种物美价廉的香料，而葡萄牙的船队会从远东带来各种不易腐烂的优质木材、药材和树种。
商品种类的更改，有助于减少坏账、烂账，进而让葡萄牙的账目更加健康。
卡特琳娜表示，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丈夫若昂三世，都十分感激朱厚烨。
如果不是他的引导，葡萄牙绝对会在胡椒上一条路走到黑，顺便也让国家负债就跟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最后葡萄牙王室也会跟哈布斯堡架子一样，连利息都支付不起，以致于破产。
哈布斯堡家族敢利用权势和强大的军队赖掉商人们的欠款，顺便再借新债，葡萄牙王室可没有这个实力。
而对于自幼在修道院长大的卡特琳娜来说，做人，不违教义、不违良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339章 凯瑟琳和迪雅娜
另一边, 凯瑟琳离开玛丽的房间，沿着走廊一面欣赏着无忧宫优美的庭院，一面留心着来来往往的人。
同时, 她的手指也微微抖动。
不是冷得颤抖, 也不是紧张害怕, 而是在心中的小本本上书写自己的行程和目标。
嫁入法兰西宫廷两年, 足以让她了解很多事。
比方说，法兰西王太子的心中，两个人非常重要：一个是荷兰国王, 因为他在弗朗索瓦抛弃两个儿子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 为弗朗索瓦王太子和弟弟亨利奔走, 终于让年幼的弗朗索瓦和亨利免遭奥地利的卡洛斯的迁怒；另一个人则是埃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