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荷兰国王的黄金珍珠，来自于圣人国南部大洋群岛中最东面的一个，满啦噶位于这片群岛中的西侧。如果圣人国的皇帝觉得给荷兰国王的家族的领地太过广袤，他的确有可能找理由削减荷兰国王的家族领地。”小玛丽亚一本正经地道，“圣人国的历史上就发生过类似是事件。”
说这话的时候，小玛丽亚一脸骄傲。
为了这些情报，她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大玛丽亚道：“阁下，你就是不相信我们几个孩子的能力，也该相信我们的告解神甫、家庭教师，以及管家们的能力。”
大玛丽亚和小玛丽亚都是公主，身边只有女管家，可曼努埃尔却不同，若昂三世的长子落地即夭，他才是葡萄牙实际上的王储，他的管家，可是若昂三世特地为他挑选的朝臣。
看着那位费尔南不悦的眼神，葡萄牙大使只得低头道歉。
他道：“殿下，我对远东的事情，的确知道不多，有待证实。”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男管家费尔南没好气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到底真实情况如何，殿下自会判断。”
葡萄牙大使道：“根据满啦噶总督传回来的消息，据说屯门海战，圣人国一共出动了两万人的军队。我们的探险家是因为寡不敌众，才……”
“因为战败了，所以夸大敌人的数量，以显得自己的勇武。真是老套呢！”大玛丽亚没好气地道。
曼努埃尔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荷兰国王说的四千兵力更真实可靠。”
小玛丽亚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圣人国的沿岸到底有多少这个的军事单位，这些军事单位是不是每一个都有四千人马。”
大玛丽亚道：“我觉得很有可能。荷兰国王曾经说过，三百年前，鞑靼人攻打他的故乡，他失去了一个亿的同胞。现在距离战争过去已经两百多年，圣人国应该早就恢复了元气。”
“所以，他们至少有一个亿的人口！”
说完，大玛丽亚、小玛丽亚和曼努埃尔齐齐地倒抽一口气。
“人真多！”
“就是打个八折，也应该有八千多万！所以，一个军事单位，四千士兵，对于圣人国来说，应该不难。”
“我赞成！”
“赞成！”
三位公主王子迅速达成一致，然后转头对葡萄牙大使道：“我听说，卡洛斯执政的时候，西班牙人曾经做了一个计划，认为只要两万人就可以征服圣人国？！他们可真敢想！”大玛丽亚道。
曼努埃尔道：“我们应该想办法补救！至少不能让荷兰国王觉得我们占领了他的家族领地！”
费尔南这才道：“殿下，涉及国土之事，只能由国王陛下来决定。以及，冒险家们终究是为了葡萄牙。”
曼努埃尔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太过难堪之下，他只觉得心头突突突地跳，额头上的青筋又在跳舞。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大小玛丽亚直接惊呼起来。
好在他们的房间距离宫廷诊疗室最近，值班的御医很快就来给曼努埃尔施针。
等曼努埃尔清醒过来，这位御医这才道：“想必诸位应该不曾忘记，癫痫症患者不能受刺激。这是诸位来到无忧宫的第一天，我们就反复叮嘱过的。”
“非常抱歉。我们只是就满啦噶一事，起了争执。”大玛丽亚道，“我们并不知道，那是荷兰国王的家族领地。”
那位医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小孩子，就好好地养病。这种大事，还是交给贵国的国王比较好。”
“非常抱歉。我们只是想帮忙。阁下，请问，您能否给我们一点提示？”
那医生立刻摇头，道：“诸位殿下，我敬你们是陛下的客人，所以也请诸位不要害我！”
“这怎么会害您呢？我还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已经是朋友！”大玛丽亚急忙道。
那医生道：“公主殿下，您可知道，我此时此刻非常感谢荷兰到处都在缺医生。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如果是在大明，您问我这样的问题，无论我有没有回答，我都有可能被……”
那医生以手掌为刀，在脖子前划过，然后不管诸人的挽留，急匆匆地走了，就好像身后有只猛兽在追赶一样。
第323章 大玛丽亚和玛格丽特
葡萄牙王子再度发病一事, 迅速传到了玛丽和朱厚烨的面前，作为英格兰和荷兰眼下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伊丽莎白代替朱厚烨和玛丽对曼努埃尔进行了探望。
葡萄牙方面早就已经习惯了曼努埃尔兄弟仨时不时地发作一回, 看见他镇定清醒下来, 大玛丽亚便动身参加舞会。
出了这么大的事, 无论如何, 葡萄牙王室这边必须有一位出席晚上的舞会。而这个人选，毫无疑问，是已经年满十四岁的大玛丽亚。
因为曼努埃尔的癫痫忽然发作, 哪怕大玛丽亚紧赶慢赶，赶到舞会大厅的时候还是晚了, 舞会已经开始, 荷兰国王和王后正在领舞。
大玛丽亚就听到前面的三个女贵族在交头接耳：“玛丽陛下的发型好别致！”
“是啊！谁会想到，有人竟然直接用头发造了个景！还是圣人国风格的小桥流水！”
“没错, 女王陛下的发型, 让我想到了在建的远东园林, 那里不但开挖了很多池塘, 还在池塘边上建了很多小亭子，就跟女王陛下头上的首饰一模一样！”
“还有这身裙子！你们看，想不想被绿树围绕、波光嶙峋的池塘？”
“听说是荷兰国王亲自动手为女王陛下梳的。”
“真的假的？”
“当然！还是女王的陪嫁侍女多赛特侯爵夫人亲口说的。据说她在场！”
“哇哦~！好浪漫~！”
“多赛特侯爵夫人一定非常嫉妒。我听说, 她一直想做荷兰国王的情妇。”
……
大玛丽亚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头后退了半步，然后迅速走开。
才走了几步, 她就被拦住了去路。
“玛丽亚, 我是你母亲的姑姑, 你可以叫我玛格丽特。你长得可真像你的母亲。”
拦住玛丽亚的去路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奥地利的玛格丽特。
玛丽亚道：“很高兴见到您，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
很正式的称呼，同样疏离。
一如她周到却冰冷的礼节。
玛格丽特道：“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你母亲如果能看到现在的你，一定非常高兴。”
玛丽亚道：“如果您想用我的母亲跟我拉近关系，大可不必。我出生不久，她就遵从奥地利国王的命令离开了我，我对她全无印象。多年来，一直像母亲一样关心我、照顾我、处处为我考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小的妹妹，葡萄牙的王后殿下。她才是我真正的母亲。”
玛格丽特立刻发现，玛丽亚对母亲埃莉诺和哈布斯堡家族那毫不掩饰的戒备。
她道：“请相信我，任何一个母亲都深爱着她的孩子，你的母亲也不例外。她有心为你谋取跟法兰西王太子的婚姻。”
“哦，是么？”玛丽亚兴致缺缺，“的确是她会看中的婚事，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欢，也不看好这门亲事。”
“你就对法兰西王后的尊位一点想法都没有吗？”玛格丽特大惑不解。
“谁都知道，法兰西宫廷是王后的修道院，法兰西的克洛德还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二的长女，尚且落得那般田地，我如果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别忘记，当年卡洛斯是怎么虐待法兰西的两位王子的！”
“这，可是他很快就悔悟，并让你的母亲照顾两位王子。”
“难道不是因为荷兰国王的努力吗？换成是我，我也会，而且只会感激荷兰国王。”玛丽亚道，“对于法兰西王太子弗朗索瓦和奥尔良公爵亨利而言，仇恨西班牙、仇恨奥地利真的是太正常了。作为西班牙女王的外孙女、奥地利国王的外甥女，请问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嫁到一个处处视我为仇敌的宫廷？”
“你还有你母亲，法兰西的王后！”
“所以想让我嫁入法兰西宫廷，只是她，不，只是哈布斯堡家族出于巩固在法兰西宫廷的利益才做出的决定，是吗？”
“当然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玛格丽特大为惊讶。
当年养在她跟前的两个侄女，无论是埃莉诺还是伊莎贝拉，都没有大玛丽亚这么难搞。
“抱歉，但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敢断言，下一任的法兰西国王加冕之后，母亲就会被驱逐，无论她曾经对他多么慈爱和关心。也无论他们现在对她有多少友情。同样，我也敢断定，即便我嫁过去，法兰西王太子也不会愿意跟我圆房。所以，接受这门亲事的最后结果就是，我会因为没有圆房被宣布婚姻无效，然后灰溜溜地跟母亲一起离开法兰西宫廷。这会让我落入哈布斯堡家族的掌握指中。而这，正是我深恶痛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