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玛丽亚，你已经十四岁了。是时候考虑婚事了。请相信我，无论是你的母亲，还是我，我们都是出自好意。”
“抱歉，不需要。自古以来，欧罗巴就不缺嫁不出去的公主。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玛丽亚道，“即便终身不嫁，我拥有的财产也会让我的余生过得充实且愉快。我的哥哥国王若昂三世也答应过我，他会保障的我权益和自由。所以，我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即便要嫁人，将来也只会因为爱情嫁给我深爱着的且对方也爱着我的人，而不是作为工具而嫁。”
玛格丽特道：“天哪~！到底是谁，给您灌输了这么可怕的想法？！”
看着玛丽亚冰冷的眼神，玛格丽特只得道：“抱歉，玛丽亚，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你的想法实在是异于常人。”
“是跟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不一样，还是跟哈布斯堡家族不一样？”
玛丽亚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玛格丽特语带告诫地道：“玛丽亚，不要羡慕别人的婚姻，更不要强求。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忠告。”
玛格丽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往舞池中央飘。她的眼球的小小漂移，激怒了玛丽亚。
只听玛丽亚道：“我记得，您两段婚姻持续的时间都不长。我想，您这个过来人的经验，并没有多少值得借鉴的地方。”
说完，玛丽亚越过玛格丽特，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玛格丽特道：“葡萄牙人严重冒犯了圣人国皇帝，你就不怕影响了葡萄牙和荷兰的外交关系？你就不想做什么？”
“您是在小瞧我吗？”玛丽亚道，“第一，国与国之间的邦交，本质从来没有变过。区区一个野心家的个人行为，如何能代表葡萄牙？第二，荷兰国王知道这一切，还同意了跟葡萄牙合作，这就是荷兰国王的态度，也是他的诚意。第三，即便葡萄牙跟荷兰的邦交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双方秉持真诚和自愿原则，一起出手维护两国友谊，要么就是直接干干脆脆断个干净。跟第三方联手、对盟友施加压力，算什么友邦？！”
玛丽亚最后总结道：“哈布斯堡家族该不会在皇帝的宝座上坐得久了，就以为皇帝的皇冠是自家物品，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皇帝和皇族，生来就要比其他国家的君主尊贵三分，别国的君主和王族遇到你们就一定要服从你们？！”
玛格丽特一滞。
她在玛丽亚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她第一位婆婆，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的幻影。
就在这个时候，舞池里，朱厚烨和玛丽完成了领舞。
掌声响起，仿佛是献给这对至尊的夫妇，又像是献给这位年轻的公主。
第324章 玛丽亚的行动
掌声同时惊醒了玛格丽特和大玛丽亚, 玛格丽特连忙回身，也跟着人群鼓起掌来，而玛丽亚想了想, 往角落里的黄锦走去。
“黄阁下, 请问, 能叨扰您几分钟吗？”
黄锦有些惊讶地道：“当然可以, 玛丽亚殿下。”
玛丽亚道：“惯例，这件事应该由大使处理，但是我觉得, 由王室成员出面，会更有诚意。关于冒充使节的葡萄牙人皮莱资在圣人国的一系列犯罪行为, 我很抱歉；对于葡萄牙驻满啦噶总督的所作所为, 我也很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欺瞒国王和议会！并擅自对圣人国发动战争！圣人国只是驱逐葡萄牙的船只, 实在是太宽厚啦！只是, 作为葡萄牙公主, 我还是希望能向圣人国的皇帝表达歉意。当然, 如果能跟圣人国正式建交就再好不过了。”
黄锦道：“公主殿下如此通情达理，真是要恭喜葡萄牙国王若昂陛下。”
“谢谢。”
“不过，您说, 葡萄牙想跟大明建交？”
“请问，有什么不对吗？”玛丽亚立刻注意到了黄锦语气的不同。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周围国家的宗主国, 自然也不可能存在什么平等关系。也就是说, 欧罗巴各国之间的这种邦交, 在远东是行不通的。殿下，葡萄牙想跟我大明建交, 可以，但是只能以附属国向宗主国朝贡的形式。”
“不可能！”
玛丽亚脱口而出，话出了口，黄锦的脸色就变了。
“殿下，您事先跟我沟通，的确是明智之举，但是，这种事，您还是不要过问了。”
不是进贡就免谈。
黄锦转身欲走，玛丽亚连忙叫住了他：
“不，请等一下！阁下！请问，荷兰国王呢？他跟圣人国的皇帝不是兄弟吗？”
“即便在礼法上是兄弟，也不会改变荷兰王国是大明的藩属国。”
“怎么会？！”
无论是她的国王若昂三世，还是葡萄牙议会，都不会同意这样的关系。
看看深受打击的玛丽亚，黄锦说了一句失陪，便带着人离开了。
远远地注视着这边的葡萄牙大使非常担心，他才要上前，却见玛丽亚提着裙子，径直往朱厚烨走去。
玛丽亚的举动立刻引起各方注意。
紧接着，看到朱厚烨带着玛丽亚进入隔壁房间，所有人都炸了。
这是荷兰国王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带着一位女性从舞会离开！
八卦之火，瞬间燃爆整个会场。
另一边，当门在两人的身后关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俩，就听朱厚烨道：“玛丽亚殿下，您现在可以说明您的疑惑了。”
“我刚刚听说，荷兰是圣人国的附属国，这是真的吗？”
“其实这个翻译并不准确。”
“不准确？”
“是的，殿下说的这个词，直译是附属国，而在远东有一个专有词汇，叫做藩属国。”
朱厚烨刻意放慢了语速，以便玛丽亚能够听清楚。
玛丽亚道：“请问，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
“从表面上看，当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从政治和权力的角度上来看，却是截然不同的。附属国意味着国家没有独立完整的主权。当年荷兰还是公国的时候就没有独立的外交权，在外交立场和关系上，必须跟英格兰保持一致。而作为大明的藩属国，欧罗巴其他国家该有的权力，荷兰都有。比方说，圣人国的皇帝下令驱逐葡萄牙的船只，禁止与葡萄牙的一切商业行为。”朱厚烨道，“如果是附属国，这个时候就必须跟宗主国保持一致。但是荷兰只是藩属国，有权决定自己跟葡萄牙的邦交模式。”
“竟然是这样……”
“是的。对于荷兰王国来说，我们需要远东的贸易资格，那是我们的财富来源。”
只是造船业就提供了无数的岗位，毕竟远东贸易对船只的需求不是一般的高。武装商队需要大量的船只，一直在扩建中的荷兰海军，同样也需要大量的船只。
而造船业的发达，带动了其他一系列产业的繁荣。
这才是荷兰普通市民家庭收入暴涨的深层原因。
玛丽亚道：“所以您才选择向圣人国称臣，承认圣人国是宗主国？”
“是的。圣人国的皇帝跟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最根本的区别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会向德意志地区索要高昂的税金或者是献金，而圣人国的皇帝不可能也不会向荷兰索要任何形式的税金，除非那是两国商贸往来中产生的正常的商业税金。”朱厚烨道，“对于我来说，选择放弃自己表面上的荣耀，选择人民的利益，并不困难。”
因为人民富裕了，缴纳的税金才会更多，他的钱袋才会更加丰满。
看着若有所思的玛丽亚，朱厚烨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玛丽亚飞快地摇了摇头。
朱厚烨道：“那我先回会场来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吩咐门口的侍从。”
“是的，非常感谢，陛下。”
看见朱厚烨回到舞会上，玛丽亚却依旧不见人影，玛格丽特和安娜立刻一前一后赶往那个房间。
“玛丽亚！”玛格丽特进屋之后，第一时间打量玛丽亚的衣着和神态，见玛丽亚从头到脚全无异样，这才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找卢米埃陛下说？！”
紧跟在她身后进屋的安娜道：“玛丽亚身为葡萄牙公主，当然有权关心葡萄牙和荷兰的邦交，向卢米埃陛下请教，有什么问题？”又道：“玛丽亚，你情绪低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玛丽亚道：“让您担心了，安娜陛下。我没事，我只是担心皮莱资的事会影响荷兰和葡萄牙的邦交。”
“你这样失落，难道是……”
“不，圣人国皇帝下令驱逐葡萄牙船只，只限于圣人国本土，并不会影响葡萄牙和荷兰的邦交。卢米埃陛下方才给了我肯定答复。我失落，只是因为葡萄牙不太可能跟圣人国建交了。”
安娜听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道：“原来是这样！玛丽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完全不必灰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