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取悦君主？”
朱厚烨道：“是的。最简单的一种，叫做打火花。就是用特殊的手法把燃烧着的铁屑混合着特制的火药抛向上百英尺的高空。铁屑带着火药从高空落下，噼里啪啦地作响，在半空中留下一片金黄色，那种炫丽，又叫做刹那芳华。”
“那不简单的呢？”
“不简单的烟花就多了。因为不同的金属燃烧的时候会发出不同的颜色，所以每次国宴都会燃放大量的烟花，红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嘭地一声，每一声都会有一记烟花被送上天空，然后在天空中爆开，烟尘宛如荧幕，被映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宛如白昼。当然，不同季节、不同的庆典，也有不同的活动。同样是灯节，初春的上元灯节会有赛灯会，手艺精湛的工匠会展示各种各样的走马灯，这些灯里面带着机括，蜡烛一旦点亮，马形状的灯会奔跑，人形状的灯会跳舞、会演奏乐器。而位于夏末初秋的中元节又叫做放灯节。你们能想象，莱茵河、塞纳河这样的大河河面上全部都是灯，跟天上的星辰相互呼应，甚至分不清星辰和河灯的界限在哪里吗？当然，各种庆典自然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歌舞，清波舞、绿腰舞……”
朱厚烨说一句，卡特琳娜就惊呼一声。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出于礼貌，可是到后来，她也不觉悠然神往。
——好想见识一下，圣人国的宴会。
朱厚烨最后道：“希望我那兄弟给我侍从和侍女能平安抵达吧。我可不想以后我的宴会寒酸得不能见人。”
眼下也只有真正的东方国宴，才能消除他的乡愁了。
第238章 葡萄牙国王夫妇的夜谈
朱厚烨的话, 引得女眷们惊呼连连，可是对于弗朗索瓦、卡洛斯和亨利这三位国王来说，就是在吹牛。他们或者在心里嗤之以鼻, 或者是对左右不屑吐槽, 反而显得若昂三世与众不同。
若昂三世听完妻子的话之后, 很平常地道：“既然这样, 那我们就让船长继续往东。如果能请来东方的艺术家，当然好。请不来，等圣人国皇帝的使团再次到来, 总有机会的。”
卡特琳娜道：“可是有人笑话我蠢，这么轻信荷兰国王呢！”
若昂三世道：“第一, 荷兰国王没有必要欺骗我们。第二, 荷兰国王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认为，一个连金矿和银矿都不放在心上的人, 他做什么, 要撒这种看起来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卡特琳娜道：“所以, 他说的都是真的？”
若昂三世重重地点头。又道：“我现在最关心的, 只有一件事。”
“什么？”
“到底是我们葡萄牙的殖民地上的金矿多，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上的金矿多。”
卡特琳娜道：“如果荷兰国王知道全世界的金矿就好了。我不要很多，只需要每一块大陆上有一片葡萄牙的殖民地坐在金矿上, 那葡萄牙肯定能还清债务。只要债务还清，我就心满意足了。”
葡萄牙的殖民地遍布全世界，西印度的殖民地并不多, 而且很容易跟西班牙起冲突。如果其他的殖民地上也有金矿, 如果这些殖民地源源不断地往葡萄牙运回金子, 那他们一定能还清之前累积欠下的三百万债务。
若昂三世道：“卡特琳娜，你刚刚说什么？”
“只要债务还清, 我就心满意足了。”卡特琳娜傻傻地重复道。
“不对，是第一句。”
他的妻子想了想，忽然也跳了起来：“如果荷兰国王知道全世界的金矿！”
“如果荷兰国王知道全世界的金矿！”
夫妇俩异口同声。
话出了口，两人都是一呆。
好半天，卡特琳娜才小声道：“亲爱的，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若昂三世想了想，道：“这……我没把握。而且，我认为最难的，不是他是否知道全世界的矿藏所在，最难的是，要怎样从他的嘴里换得这些信息。”
卡特琳娜道：“可是不是打算把西印度的金矿信息，白送给我们吗？”
若昂三世道：“你认为，这是白送吗？”
“难道不是吗？”
“亲爱的卡特琳娜，”若昂三世对着妻子的小脸，一脸怜惜地道：“荷兰是有很多船不错，但是荷兰国王手里的船却不多。在他拥有更多、更结实的船之前，他需要葡萄牙为他的船队保驾护航。”
“这就是他决意跟我们组建联合船队的原因？”
“没错。”若昂三世道，“荷兰国王说，只要十年，他就能让西印度的北方沿海地区变成他的种植园，但是我更愿意相信，只要十年时间，他的船就能遍布全世界。”
“那，他会跟我们争夺日不落帝国吗？”
日不落帝国，不仅仅意味着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还有海上强国的地位。
若昂三世开始在帐篷里踱起步来。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卡特琳娜一直看着，一声都不出，生怕打断了丈夫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若昂三世道：“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唯一庆幸的是，荷兰国王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他不喜欢战争，没有征服欲。这次的摔跤比赛就知道，他宁可直接认输，也不愿意参加。”
卡特琳娜点头：“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胆小鬼。但是我觉得，他很了不起。公开承认自己不如人，本来就是一种勇敢。”
若昂三世道：“亲爱的卡特琳娜，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心中万般期望着荷兰国王能表里如一、老成持重。因为我相信，如果他是个喜大好功的，以他的能力，靠战争统一欧罗巴，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是轻而易举的事。”
卡特琳娜倒吸一口凉气：“是的！我就知道！每个人都知道，无论是卡洛斯哥哥还是费尔南多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又道：“那葡萄牙该怎么办？他迟早会跟葡萄牙争夺海洋的控制权。”
若昂三世想了又想，道：“我去问他。”
卡特琳娜又气又笑，只得拉住他：“你也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若昂三世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夫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选择了安置。
睡下没多久，卡特琳娜忽然听得丈夫问她：“亲爱的卡特琳娜，你说，会不会就跟荷兰国王说的那样，因为他要在西印度种地？”
“只是因为要在西印度种地，就把金矿作为礼物，白白地送给我们？”
若昂三世道：“不是金矿，只是金矿的信息。”
“金矿和金矿的信息有什么不同？！”卡特琳娜道，“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
若昂三世道：“如果是欧罗巴任何一个君主说出这样的话，我都是不信的。但是，如果是荷兰国王，我信。”
“为什么？”
“因为他代表着奇迹，就如同他的赫特福德郡。”
卡特琳娜当然知道赫特福德郡，以前的白金汉公爵的领地，在过去跟别的贵族的领地没什么不同，别人怎么种地，赫特福德郡也怎么种地，别人怎么放牧，赫特福德郡也怎么放牧。
但是现在，赫特福德郡是英格兰人口最多的郡，占据了英格兰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更别说那些工坊带来的巨大税收。
赫特福德郡，就是财富的代名词。
卡特琳娜想了想，道：“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天去问问他。”
“你？”
“对啊。我是女人啊。我不懂，去问，不丢人。如果你去问，让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卡特琳娜说这个的时候，脸上笑盈盈的，若昂三世的心里却微微发酸。
因为他知道，奥地利的埃莉诺绝对不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奥地利的埃莉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初恋，两人也曾经有过一段的美好时光，他也曾经坚定地想迎娶埃莉诺。
但是，埃莉诺绝对不会为他做这些。她只会要求他听从卡洛斯的领导。
如果说今天之前若昂三世对初恋还有几分温情的话，那么这一刻，奥地利的埃莉诺当初笼罩在他心头的最后一丝旖旎，消失得一干二净。
黑暗中，若昂三世道：“那就拜托你了，卡特琳娜。”
“嗯。交给我，你放心。”
卡特琳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活泼。
第239章 朱厚烨的动机
第二天, 也就是正式签订合约的倒数第二天，朱厚烨照例跟女士们坐在一起，法兰西的王太子弗朗索瓦被父亲叫走了, 倒是他的弟弟奥尔良公爵亨利坐在朱厚烨的身边。
卡特琳娜抓住机会就问了：“亲爱的莱特陛下, 有一件事, 我想问很久了。您能帮我解惑吗？”
“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哦, 您当然可以。”
当时帐篷里的贵妇人们都竖起了耳朵，包括法兰西王后埃莉诺和西班牙王后伊莎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