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跟奥斯曼的多年征战让匈牙利流了多少血。如果能减少伤亡、保存实力，他会尽力争取。
朱厚烨想了想，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如果您非要我找一个的话，那，就请劳烦尽量不要拖欠货款就行。”
“哦，当，当然，当然。”
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激动得整个人都要发抖了。
朱厚烨道：“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大主教猊下今天刚到荷兰？”
“是，是的。”
“那么，明天请好好休息。一周后，我们签署正式的文件。”
第223章 王位
匈牙利特使的到来这一消息,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阿姆斯特丹，西班牙大使一听就急了，当天晚上的宫廷宴会上, 就当众质问朱厚烨：
“请问荷兰国王陛下, 听说匈牙利的雅诺什派遣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为使者, 已经抵达阿姆斯特丹, 此事是否属实。”
这话一出，大公馆主宴会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贵族和使节都屏住了呼吸,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哦，是的。有什么问题。”
朱厚烨的态度非常随意, 惹得西班牙大使肝火直往上涌, 只见他涨红了脸，道：
“请拒绝他！”
“什么？”朱厚烨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托马斯·摩尔也喝道：“西班牙大使阁下, 您要干涉荷兰内政吗？”
“难道不是荷兰先干涉匈牙利内政、否认匈牙利的合法国王吗？”
朱厚烨正色道：“西班牙大使阁下, 首先, 我从来没有干涉匈牙利王位继承的意思。匈牙利王位归属, 由匈牙利的法律和人民决定，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君主都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包括我, 也包括你的国王卡洛斯。”
“可是！”西班牙大使这才发现自己孟浪了，连忙道：“可是我听说，您打算跟自称为王的雅诺什签订和平条约！”
朱厚烨答道：“首先, 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和平条约, 只是关于铠甲的贸易合同。这是一份商业合同, 因为我的领地府下属的工坊生产着最优秀的板甲。其次，这是优先级问题。诸位, ”
说到这里，朱厚烨提高了声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众所周知，数百年来，匈牙利一直是欧罗巴的盾牌，匈牙利的贵族和人民也一直在直面着奥斯曼人的刀刃。在过去，匈牙利的国王一直亲自率领军队冲在抗击奥斯曼人的第一战线，匈牙利的前任国王拉约什二世甚至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对比之下，他的继承者现任匈牙利国王费尔南多几乎没有在匈牙利呆过，就连他的妹妹，匈牙利的摄政夫人奥地利的玛丽亚，如今也不在匈牙利。现在的匈牙利，就依靠着一群贵族自发地在抵御奥斯曼人，这些贵族的首领，就是雅诺什。”
下面的贵族和各国大使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法兰西大使第一个响应：“没错，就是这样！匈牙利人看不起胆小懦弱、没有担当的费尔南多，是众所周知的事！”
英格兰大使也道：“我也听说过。”
丹麦大使也跟着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就连女士们也窃窃私语：“难怪！要是我父亲、丈夫或者兄弟也在前线跟异教徒作战，我也看不上那个家伙！”也不想承认这样的国王。
朱厚烨这才道：“虽然说，当年拉约什二世和奥地利的玛丽亚的婚约上规定了匈牙利的王位继承序列，但是考虑到匈牙利的特殊情况，匈牙利的人民更加拥戴战功赫赫的雅诺什阁下，我认为，情有可原，也可以理解。因为这是优先级问题。作为教徒，我们有我们的宗教义务。”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跟朱厚烨一起，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阿门。”
没有发动圣战，没有支援匈牙利，他们应该忏罪。
朱厚烨道：“不过，诸位也知道，我跟哈布斯堡家族目前属于敌对状态，诚然，我很想为天主尽心尽力，怎奈我更害怕当我远征维也纳的时候，却被背刺、被前后夹击。毕竟我在欧罗巴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支撑。”
这一次，轮到英格兰大使先表态了：“陛下的担心非常有道理，我国的国王陛下也有着同样的担心。”
朱厚烨道：“所以，我只能以另外的方式帮助匈牙利。一个是为匈牙利送去土豆种，并为匈牙利培养农业官员，好让他们回去后教导匈牙利的农民种植土豆。另外一个就是为匈牙利提供装备上的支持。只是，匈牙利现在的合法国王毕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费尔南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我跟匈牙利抗击奥斯曼的贵族首领签订的铠甲贸易合同。这是一个商业合同，以一个相对优惠的价格，向匈牙利贵族提供优质的装备。”
法兰西大使道：“陛下考虑得十分周详。我相信，我国弗朗索瓦一世陛下知道后，绝对会双手双脚地赞成。”
无论是拆哈布斯堡家族的台，还是支援匈牙利。
英格兰大使也道：“如果不是西班牙的卡洛斯一世耗干了我英格兰的国库，导致我国亨利八世陛下欠下巨额的债务，英格兰也很乐意尽一份力。荷兰国王陛下，英格兰完全支持您的决定！”
法兰西和英格兰都这样了，葡萄牙大使只能跟着表态，只可惜他的反应慢了一步，落在了丹麦大使的身后。
只见丹麦大使越众道：“丹麦也很感激匈牙利数百年来的付出。不过，我有一件事需要跟陛下确认一下。请问，您对丹麦和挪威、瑞典的王位归属有何看法。”
虽然丹麦和挪威的弗雷德里克一世就跟匈牙利的雅诺什一样，都是否认了合法国王的王位，被国内的贵族们拥戴为国王。
也就是说，他们面临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合法性。
当然，跟匈牙利比起来，丹麦直接跟荷兰接壤，荷兰又是新兴的大国，偏偏丹麦境内的农奴和平民发动的武装运动从来没有停止过——农民和平民多是克里斯蒂安二世的支持者——弗雷德里克一世的王位也因此十分不稳。
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一世一点都不想面对内外夹击的困境。
所以，探知朱厚烨的态度，就变得非常重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便荷兰和丹麦接壤，两国也不是没有和平的可能。
朱厚烨道：“我还是那句话，王位继承是一个国家的内政，也许教宗冕下有资格，但是作为荷兰的国王，我没有资格对外国的王位继承说三道四。我尊重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民的选择，也希望荷兰的王位继承序列也能得到应有尊重。”
立刻有人问道：“那么，请问荷兰的王位继承序列是怎样的？”
“当然是男嗣优先，女儿次之。如果我没有子女，或者我的子女先我而去，并且没有留下后嗣，包括孙女，那么，我会致信给我的兄弟，也就是圣人国的皇帝，让他从我们家族之中挑选一个男孩，继承我的领地和王冠。”
第224章 第 224 章
朱厚烨一句话, 荷兰国会立刻加班加点，通过了《至尊法案》，把荷兰的王位继承序列定了下来。
这等于是把博林家彻底排除在荷兰的王位之外。
托马斯·博林得知之后, 暴跳如雷。
“可恶！可恶！”
托马斯·博林宛如一只暴怒的熊一样, 恨不得朱厚烨当时就在他面前, 好让他有机会把他撕碎！
乔治·博林耸耸肩, 道：“爸爸，这事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乔治！你是我的儿子！这也关系到你的利益！”
乔治一脸无所谓：“爸爸, 荷兰国王是从战场上得到的土地。如果您不满，您也可以上战场。”
“你！”
“反正我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我没有那个本事, 就没有那个想头。”
“你给我滚！”
乔治耸了耸肩, 提着酒瓶吊儿郎当地走出了家族房间。
看着来来往往，经过的侍从纷纷对他露出谄媚的笑容, 乔治撇了撇嘴。
他二姐跟荷兰国王相约结婚, 同时也被英格兰国王热烈追求, 让他们整个家族在宫廷里炙手可热。
可要乔治说, 这种靠别人而不是靠自己得来的荣耀，最是靠不住。只可惜，他这样的想法, 根本就无人理解，甚至还觉得他非常不知好歹。这让他异常苦闷。
乔治·博林提着酒瓶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此时此刻,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忽然, 他听到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
乔治·博林忍不住走过去，只见宫廷乐师马克·斯米顿在练琴。
乔治就干脆席地而坐。
马克·斯米顿很专注地练着琴, 这是他的习惯。为了不打扰宫廷里的贵人，他只能找小树林这样的地方。
马克·斯米顿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人会特意停下来听他练琴。
毕竟，他练琴的时候，也会谈弹奏自己的新曲子。而这种反复练习，别说外行人，就是刚刚迈过音乐的门槛的人的眼里，也是及其枯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