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烨道：“陛下，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外国人，如果我登上这个位置，只会引来无数的嫉妒，也不利于工作的展开。至于陛下说的财政改革，其实我现在就在做。”
“你现在就在做？”
“是的。国家没有农业不稳，国家没有工业不强大，国家没有商业不富裕。所有的财政改革，都是以稳定农业、发展农业为基础的。”
“所以，你亲自教导农夫种地？”
“是的。这是最稳妥的方式。”朱厚烨道，“等赫特福德郡培育出足够的种子，我很乐意优先向王室田庄供给种子。”
亨利八世最后道：“好吧。亲爱的瑞德亲王，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请一定要告诉我。只要你说一声，财政大臣这个职务就属于你。”
“非常感谢陛下。等我的领地稳定下来，我会考虑的。”
第084章 第 84 章
亨利八世才不管沃尔西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撤销了财政大臣一职在宫廷中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他是国王, 他赐予的，他随时可以拿走，他拿走的也可以重新赐予。
因为他是英格兰国王。
而现在他有一桩更重要的事。
第二天, 亨利八世没有站在人群中, 因为他发现了, 哪怕他是国王, 哪怕他穿着全场最华丽，只要站在围观的人群中，人就不是视线的焦点。
这让亨利八世非常不爽。
所以第二天, 他跟着朱厚烨一路来到地头。
不但可以收获人们的视线，还能跟安妮·博林近距离接触。
完美。
亨利八世原本是这么想的。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光土豆地就跟麦地有很大的不同。整好的麦地是一整片的, 而土豆地是一垄一垄的。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土豆地，就知道朱厚烨事先做了多少准备工作。
更没有想到的是, 朱厚烨竟然还准备了辅助工具：
“请注意, 一垄两列。这种直角尺, 方形的部分, 长八英寸，代表土豆的间距是八英寸，圆柱形的部分, 长四英寸，代表与距离垄沿的距离为四英寸。
“另外一件工具，木刀一头尖一头平, 木刀上的刻度距离尖端的长度, 就是种穴的深度。”
然后朱厚烨就蹲下去, 亲自动手种植土豆。
他还向众人展示了土豆种：“土豆种在种植之前，需要在阳光下晒上两到三天。这种表皮隐隐带绿的, 说明土豆种已经醒来，可以播种。土豆种采摘之后有睡眠期，睡眠期的土豆，就是种在田地里也只会腐烂而不会发芽。要唤醒土豆，必须先在阳光下晒上几天。表皮出现浅浅的绿色，说明土豆的睡眠期结束，可以种植。”
说着，拿出没晾晒过的土豆和今天预备种植的土豆让农夫们比较。
“这种表面不带绿色的，就是没有醒来的土豆，它不太容易发芽。”
朱厚烨还问那些农夫：“土豆有睡眠期，请问，我们还可以怎么利用睡眠期。”
那些农夫愣住了。
有个穿着相对体面的农夫犹豫了一下，道：“这，大人，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利用土豆的睡眠期进行储藏。就是，要避光。”
朱厚烨道：“没错。避光、低温，可以延长土豆的储藏时间。另外，发芽或者预备发芽，也就是这种发绿的土豆，是有毒的。”
“有毒？”所有人都是一愣。
“是的。就跟抱窝的母鸡会变得非常凶悍，连主人也啄一样。预备发芽、开花的土豆为了它的孩子，也会产生毒素，吃得少，会腹泻，吃得多，有可能致命。所以看到这种土豆，我们的做法不是削皮做菜拿来吃，而是找块地，如果没有地，临时做个花盆，装上土，用来种植土豆。只要五十天，当土豆开始开花的时候，土里就有了可以采摘下来吃的土豆。”
农夫们恍然大悟。
然后朱厚烨蹲下来，亲自示范怎么种植土豆。
“土豆种好之后，要用手这样压一下。这样，能让土豆种跟泥土充分接触，能刺激土豆早日生根发芽。”
朱厚烨种好两个土豆，就让那些农夫一人一垄，开始试着种植，他则从旁指点。安妮很伶俐地站在他身边，或者给他递工具，或者为他擦汗。
他们俩不停地弯腰，不停地走动，衬得亨利八世站在地头的模样，直愣愣地，有些多余。
偏偏玛丽长公主还在他身后大声道：“真是般配的一对年轻人，不是吗？安妮一定很爱亲王，不然，她怎么会不在乎那肮脏的泥土呢？”
很多贵妇人立马迎合起来。
“是啊是啊，想到出门一趟，就会毁掉一双我心爱的鞋子，我就好难受。哪里会愿意再毁掉一条裙子？”
“就是就是。泥土这么脏！”
女贵族的裙子免不了各种装饰，什么丝绸做的假花、各种珍珠宝石，还有蕾丝缎带以及大片大片的刺绣。
假花、珠宝、缎带什么的还容易，可以拆下来装饰到别的裙子上，可是那些刺绣却不行。
那都是钱！
整条丝绸长裙也价值不菲。
虽然说贵族不穿洗过的衣服是惯例，可即便是富贵入白金汉公爵，最华贵的外套也会穿上六七回，而且还是在最顶级的宴会上。
对于贵族而言，出去一趟废一条裙子，绝对是锥心痛。
二代诺福克公爵夫人看到对她频频使眼色的便宜儿子，虽然不太高兴，却还是慢吞吞地开口，道：“说起来，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关心农田的贵族。亲自教导农夫们种田？如果不是国王陛下亲眼见过亲王的黄金珍珠，我都要以为这位殿下只是个田庄管理人了。”
没办法，这种话，三代诺福克公爵夫人不会说，伊丽莎白·霍华德·博林的夫家爵位太低，根基也太浅，也只能由她这个没见识又没丈夫没有依靠的女人来张口了。
所有人都是一呆。
凯瑟琳王后慢吞吞地道：“这就是圣人国之所以强大又富有的秘密了。你说对吗，摩尔爵士。”
下议院议长兼兰开斯特公爵领地大臣的托马斯·摩尔道：“是的，殿下。如果国王的田庄收成能翻一番，王室收入也会跟着涨一倍。”
凯瑟琳道：“我们的农田，一株麦苗只能结一个麦穗，一个麦穗只能长五到六粒麦粒。圣人国的麦苗至少能结两个麦穗，一个麦穗能结四十粒麦粒。我没有想过英格兰的麦子能跟圣人国的麦子一样，哪怕只有一个麦穗，一个麦穗上有二十个麦粒，我就很高兴了。”
玛丽长公主道：“是啊，那可是四倍的收成！整整两番！如果哪年我的田庄收成忽然翻了两番，我会高兴得跳起来！”
“哪里用得着翻两番！翻一番，我都会高兴得睡不着！”
“我就不一样了！如果收成能翻两番，我每天的面包都能多吃两块！”
贵族就是领主，领主其实就是大地主，他们的收入基本来自于土地的出产，或者是农业或者是畜牧业。
就是再无知的贵族都知道，土地的收成翻两番意味着什么。
更别说王后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带头表态，在场的朝臣和贵族们纷纷附和：
“我也希望亲王的种植技术能早点推广开来！”
那样我的收入也能翻倍了。
诺福克公爵无奈，只能找上沃尔西，道：“大主教猊下，您怎么看？”
他可是听说了，国王罢免了沃尔西的财政大臣之职的时候，还特别召见了朱厚烨。
沃尔西心中正烦着呢。
他一眼就看穿了诺福克公爵的小算盘。
虽然对朱厚烨差点取代自己的事情很不高兴，但是沃尔西更讨厌诺福克这种小人。
他道：“公爵阁下，天主是仁慈的，让亲王来到英格兰，是天主的旨意，也是天主的庇佑。天主庇佑国王。”
“可是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收获，是天主的旨意。冬天播种这种事，难道不是异端吗？”
诺福克公爵原以为沃尔西一定会记恨朱厚烨，把这个威胁到自己的家伙送进异端裁判所，却没有想到沃尔西道：“这是圣人国的种植技术。而且适不适合，明年六月，不就都知道了？”
如果丰收了，获益的将是整个英格兰，获益最多的，肯定是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
如果失败了，那时候再考虑异端的事也来得及。
沃尔西深深地看了诺福克公爵一眼，上前几步，指着旁边的麦垛道：“瑞德亲王殿下，有一件事，我疑惑很久了。”
“哦，是的，您请说。”朱厚烨忙站起来。
“请问这些麦垛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觉得这些麦垛的数量多了一点。”
“是的。麦苗和土豆苗要在田地里过冬，就要注意保暖。在它们生长到三英寸左右，要铺盖上一层麦秆。麦秆能保温，防止幼苗被霜冻和冰雪冻伤。”
沃尔西恍然大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提醒您，你要雇人防止他们偷窃麦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