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祝你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嗯,其他祝福太片面,一句万事如意,概括所有。
我深深地祝福你。
——WN”
点击发送,温侬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在鞭炮声中入睡。
新学期开始,班里按惯例要调整座位。
班主任刚把新排的座位表发出来,周西凛就懒洋洋地举手,直接说了句:“老师,我不换,坐着挺舒服。”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他和温侬身上。
每一个人在学生时代大概都有共同的回忆——说起最让人难忘的目光,或许有教室后门班主任的盯梢,但排名最前列的一定在于某对男女被共同提及时,其他同学投过来的眼神。
关于周西凛和温侬的绯闻,很快就开始在班里乃至年级里悄悄流传开来。
说周西凛对那个南方来的转校生不一样,说他们肯定在一起了,甚至越传越离谱,说看到他们一起进出高级公寓,早就同居了。
周西凛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从来不屑解释,甚至有时听到别人起哄,还会懒洋洋地勾一下嘴角,默认一般。
有一次,他难得好奇,斜睨着正在写作业的温侬,问:“喂,他们那么说,你怎么不解释?”
温侬笔尖顿了一下,垂下眼睫,轻声说:“谣言止于智者。”
其实心里想的是:我不想解释,我甚至希望那些谣言是真的。
然而,谣言并没有止于智者,反而愈演愈烈。
有些话传得越来越难听,甚至带上了侮辱性的色彩,温侬开始明显感觉到别人看她眼神的变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终于有一次,在食堂吃饭,她清楚地听到隔壁桌几个女生在阴阳怪气地议论她,说她想攀高枝,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就跟男生睡,甚至提到了生殖器官。
温侬捏紧了筷子,身体微微发抖。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女生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冷意,盯着那个说得最起劲的女生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那女生被她当众质问,有点下不来台,嘴硬道:“怎么?许你做,还不许别人说啊,敢做就要敢当。”
温侬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谣言。我可以告你诽谤。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从谁那里听到这些的?”
那女生被她眼里的冷意吓到,又或许是被“诽谤”两个字震住,支吾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名字:“你别乱找事啊,是邬南说的……她不是你表姐吗?她总不会乱说吧?”
温侬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该想到。
她没有再理会那几个女生,转身就走出了食堂,径直走向邬南所在的班级。
人的性格或许很难改变,但底气可以。
当她知道自己身后站着谁,当她知道自己无需再忍受时,怯懦就会让位给勇气。
她在教室门口叫住了邬南。
邬南看到她,先是惊讶,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嫉妒:“哟,稀客啊,找我有事?”
温侬看着她,声音冷静:“你为什么要在外面造谣,说我和周西凛同居?”
邬南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吗,难道你不是住进了他的房子,难道他不是处处维护你,温侬你装什么清纯,靠身体换来的东西,很得意?”
周围已经有同学围过来看热闹。
温侬气得脸色发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邬南,你恶意造谣,损害我的名誉,你必须道歉,并且澄清。”
“道歉?凭什么?”邬南拔高了声音,“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你爸,害了你妈,现在又来勾引周西凛,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你再说一遍试试。”
周西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正一步步走过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刀子,直直射向邬南。
邬南看到他,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嫉妒让她口不择言:“周西凛,你被她骗了,她就是个……”
“闭嘴。”周西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威慑力,“孰是孰非,你不是当事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一句闲话,后果自负。”
邬南被他眼里的狠厉吓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红了,是气的也是怕的。
她狠狠地瞪了温侬一眼,跺了跺脚,哭着跑开了。
这天最后周西凛告诉围观的每一个人:“你们都看见了,是邬南看不惯温侬过得好,所以乱嚼舌根,小小年纪讲话恶毒,什么人品大家有目共睹,以后不要再助纣为虐,以讹传讹了。”
“……”温侬看着周西凛,心想,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本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
却没想到,邬南嫉妒攻心,竟然转而想出了更恶毒的办法。她竟然匿名写信举报到了教育局,言辞巧妙地控诉“周顺成的儿子”生活作风不正,与同校女生同居,仗势欺人等等,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晚,温侬下了晚自习回到公寓,正在卫生间洗脸,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周西凛,擦干脸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穿着西装,气质威严冷峻的中年男人。
她见过,知道是周西凛的父亲。
“你是温侬?”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悦。
温侬心里一紧:“我是。叔叔您好。”
周顺成没有进门的意思,就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公寓环境,语气冰冷而刻薄:“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接近那个逆子,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你这样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无非是看中我家的钱和势,不要痴心妄想,他比你的心黑多了,把你玩了就踹,到时候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儿哭。”
周顺成的话四两拨千斤,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狠狠扎进温侬的心脏。
羞辱感和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争辩,也没有哭诉,只是在周顺成说话的时候,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手机,凭着记忆和感觉,拨通了周西凛的电话——她把他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拖延时间:“叔叔,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你都住我儿子这里了,就算有误会能误会到哪去?小姑娘,别跟我玩心眼,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青城待不下去。”周顺成笑了笑,走进屋里来。
而同一时间的电话那头,周西凛刚接听,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顿时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咬牙说了句:“周顺成,我弄死你!”
说完就冲了出去。
旁边正在下棋的爷爷奶奶一听,也急了,赶紧跟着一起出去。
周顺成进了家,本想给温侬谈上一番,给她一笔钱让她把事情担下来,再转个学,事情一笔勾销。
正谈着,门嘭的一声呗撞开。
周西凛第一个冲进来,几步就跨到了客厅,一把将温侬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和周顺成之间。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因为愤怒而压抑得变了调:“周顺成,你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你凭什么对她说这些话?”
周顺成看到儿子这副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爸!你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事!还闹到教育局去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除了你的脸面,你还在乎什么?”周西凛怒吼回去,“我妈当年是不是也被你这样逼的,啊?”
“你!”周顺成气得扬起手。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周西凛的爷爷奶奶也赶到了。
奶奶立刻上前把温侬护在身后,爷爷则沉着脸,一把挡开周顺成扬起的手,厉声道:“周顺成,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跑到小辈这里来耍什么威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对孩子说这些混账话,像什么样子。”
爷爷显然极有威严,周顺成面对父亲,气焰顿时消减了不少,但脸色依旧难看:“爸,你是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好事,还有这个女孩子……”
“够了。”爷爷打断他,“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爷爷又看向被奶奶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的温侬,目光柔和了一些:“孩子,吓到你了吧?”
奶奶心疼地拍拍温侬的手,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周顺成一眼:“看看你把孩子吓的,多大个人了,办事一点分寸都没有。”
爷爷奶奶从周西凛那里大致知道了温侬的情况,此刻又是心疼又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