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if线5 护着你。
这晚, 周西凛一直在发高烧。
他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温侬忙前忙后, 用冷毛巾不断敷在他额头,一遍遍帮他擦拭脖颈和手臂物理降温。喂他喝水时, 他意识模糊, 吞咽得有些困难, 水渍顺着下颌流下,温侬便耐心地擦掉。
后半夜,他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一些,沉沉睡去。温侬不敢离开, 坐在沙发边守着,生怕他再有什么不适。疲惫和担忧交织,她不知不觉也伏在沙发边缘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周西凛先醒了过来。
他感觉头痛欲裂, 但烧已经退了, 睁开眼, 适应了一下光线, 很快就发现了伏在沙发边睡着的温侬。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均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睡得很熟。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很是安然静默。
周西凛静静地看着她, 连他也未曾发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吵醒她,动作极轻地起身, 找了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进了厨房。
温侬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厨房里传来煎东西的“滋滋”声。她惊讶地走过去,看到周西凛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做饭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但架势却很稳。
“你会做饭?”温侬忍不住问出声。
周西凛回头瞥了她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常的调子:“不然饿死?”他把煎好的鸡蛋和火腿装盘,“去洗漱,吃饭。”
温侬挠挠头笑了下,随后走去洗漱间。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走出来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火腿,两杯豆浆粉冲泡的豆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经过昨夜,他们之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温侬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让温晴芳和邬志国不再找我麻烦的?”
她想象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担心他用了什么极端手段。
周西凛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邬志国有个烧烤店,执照、卫生、消防,随便哪一项都能让他关门大吉。他家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一个邬南,一个邬耀扬。”他抬眼看她,“你觉得,他们会选择跟我死磕,还是老老实实闭嘴?”
温侬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他精准地拿捏住了那家人的命脉,用的是最直接有效,也最符合他风格的方式。
温侬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
从这天起,温侬和周西凛之间的关系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学校,他们依旧很少交谈,周西凛还是那个懒散不羁的校霸,温侬也依旧是那个安静学习的转校生,但私下里,周西凛来公寓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有时是过来吃饭,有时只是单纯地坐在沙发上看漫画或者打游戏,温侬就在旁边安静地写作业,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却因有人陪伴,而消弭了那么一点点的孤独。
很快,寒假来临。
温侬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一趟,想着在过年之前去看望温雪萍一次。
临走那天,周西凛来了公寓。
“要出门?”他看着她身边的背包,有点惊讶。
“嗯。”温侬点点头,“回老家去看看我妈。”
周西凛沉默了一下,忽然把她的东西提起来:“走吧。”
“啊?”温侬没反应过来。
“一起。”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闲着没事。”
温侬看着他,忽然就失去了声音。
长途跋涉,车子最终停在老家那座陌生的小城监狱外。
只是站在外面远远看着,就觉得气氛沉重压抑。
周西凛和温侬一前一后下了车,他站在路边:“我在外面等你。”
温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探视时间并不长。
但当温侬从里面走出来时,眼睛却是红红的,像是狠狠哭过一场。
她走到周西凛身边,坐在他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西凛看着她,眉头蹙起:“怎么了,她不好吗。”
温侬是一直到离开探监室才憋着哭出来,所以这会儿有点难以自控,温雪萍当然不好,一个牵挂女儿的母亲,又怎么会好。
温侬担心母亲,为母亲伤心,也为母亲委屈,为自己感到愤怒。
她刚刚和温雪萍见面之后才得知,原来温雪萍给她留有十万块钱,可这笔钱,显然是被温晴芳昧了去。
温侬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妈告诉我,她进去之前,给我留了十万块钱,是托温晴芳保管,作为的日常开支和学杂费,可是温晴芳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吞了那笔钱,辜负了我妈的信任。”
温侬太清楚,在父亲长期暴力和压榨下生存的她们,那笔钱对于温雪萍来说有多难,那是一个母亲最后能为她的女儿做的事,却被如此轻易地夺走和欺骗。
周西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淡淡开口:“行,多大点事,值得哭?回去就帮你拿回来。”
温侬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周西凛拧眉:“还哭?”
温侬泪水断了线地落下。
这次是因为感激和难以言喻的复杂:“周西凛,你总是这样帮我,我欠你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周西凛闻言,转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谁要你还了,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大把大把的手段和金钱。”
他说完,似乎觉得话题到此为止,迈步准备离开。
经过这顿时间的相处,温侬大抵也摸清了周西凛的性子。
他是一个明明做了很多,却总是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
她不由笑了笑,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深深触动。
她忽然鼓起勇气,对着他的背影,很轻却很认真地说:“那你有很多钱和手段,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我就回报你包容和爱。”
周西凛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黑眸深邃地看向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习惯了冷漠、算计和背叛,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又笨拙地,说要给他“包容和爱”。
他看着她通红眼眶里那抹认真和怯怯的期待,半晌未动。
过了很久,他扯起嘴角,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爱我?”
温侬的脸瞬间爆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慌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那种……是……”她越急越说不清。
周西凛却像是找到了乐趣,慢悠悠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戏谑:“你刚明明说了爱这个字,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温侬:“…………”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心里甜的要爆炸,又紧张的要爆炸,希望他别误会,却又希望他可以误会,一时间竟然比刚才听到他说会帮她,还要复杂。
……
回到青城后没几天,周西凛就直接带着温侬,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律师模样的男人,出现在了邬家的烧烤店。
那会儿正是傍晚营业的时间,客人很多,温晴芳和邬志国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西凛懒得废话,直接让律师出示了相关文件,冷着脸点明了那十万块钱的事情。
邬志国还想狡辩,但在律师专业的措辞和周西凛压迫感十足的注视下,很快冷汗就下来了。
温晴芳在一旁,脸色灰败,眼神躲闪,想给温侬求情,可温侬只是在周西凛旁边安静站着,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也不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他们惹不起。
于是那十万块钱,由于周西凛坚持要了利息,当天连本带利就转回了温侬的账户。
整个过程,邬南都在店里,她看着周西凛那样维护温侬,看着父母在那两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这件事办完之后,温侬的寒假便再也没有其他心事。
她独自过了年,在零点给周西凛发了一条新年快乐,想了想,又打开邮箱,给他发了一条匿名邮件——
有一件事谁也不知道。
上学期的秋季运动会,贴吧上有人爆出了周西凛的邮箱,她从那天开始就匿名WN,给周西凛发邮件,陆陆续续,也写了有七八封邮件。
这一次,她写:
“周西凛,今天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我怕你孤单,但我自己也很孤独,所以当孤单的我向同样孤单的你祝福,你是否会觉得内心没有那么空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