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哦哦哦,那这日子,你想定哪一天呢?我好提前邀请我那些老友们。”
祁潼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就定出榜那日吧,正好双喜临门。”
听出了祁潼指的第二个喜是什么,范永元颇为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并不想打击祁潼的信心,有什么话还是等出榜后再说吧……
转眼到了四月二十日,今天是揭榜的日子。
范永元院守着,争取做第一波看到榜单的人。
而,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名次。
“老爷,
孙过来。
范永元坐不住,连忙起身向外冲,嘴里还高声回道:“怎么样?看到没有?”
“老爷,少爷上榜了!!”
孙管家人未至但声先行。
范永元猝然停下步子,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喜悦。
“当真?”他盯着气喘吁吁的孙管家,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而且,少爷是头名!!”
范永元激动地一把抓住孙管家的胳膊,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你再说一遍!”
“少爷得了头名!!!”
范永元立马放开孙管家,冲向卧房。
卧房里,江澜还沉沉睡着,突然有个人冲上来摇晃她的身子。
“澜儿,澜儿……快醒醒!”
“嗯?发生何事了?”江澜迷迷糊糊地问道。
“今日放榜了,你猜猜小潼考得如何?”范永元克制着兴奋的表情。
江澜撅撅嘴,提起被子蒙住头就想要继续睡,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不管考得如何,小潼都是我最爱的孩子。”
“她考了头名!”
“哦,那又如何……”被窝里的动静突然消失。
“你说什么?!”江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范永元丝毫没有不耐烦,又仔细说了一遍:“小潼,她考中了,而且还是头名。”
虽然只是明算科的头名,而非进士科,但也很不错了,毕竟祁潼只准备了二十天,而且从她正式摸到笔,到现在也不过半年,这是何等的天资。
江澜面上一喜,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化不开的忧伤。
“怎么了?怎的不高兴?这可是大喜事啊。”
“这一考上,小潼马上就要入朝为官了,要是被派到偏远地带,我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她一面……她这才待了多久……”
她的言语中满是不舍。
“别担心,吏部中有不少我的老友,待我们办完义亲宴,他们知晓了小潼和我们的关系,绝不会将小潼安排到远离洛阳的地方去。”
“但愿如此。”江澜收拾好心情,赶紧起床洗漱打扮。
现在时间尚早,宾客们约莫午时才到,范永元不明白为何江澜现在就开始打扮。
一会儿后他便知道为什么了。
盛装打扮的江澜兴奋地拉着范永元赶往贡院,这里乌泱泱地挤满了人,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江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站在马车上“登高远眺”,试图看清榜上的名字。
范永元失笑,但也没有阻止,在一旁护着江澜避免她摔倒。
不过隔着近十米,江澜实在是看不清榜单上的名字,眼瞧着时间不早了,也只能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
范府内,新少爷高中的消息早已传遍。
祁潼幽幽转醒时甚至听到了门外激动的讨论声。
“咱这新少爷真有本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复习,就能拿了个头名回来。”
“可不是嘛!难怪老爷要收他做义子呢。”
“不过我听说,明算科的头名没有进士科的头名厉害,所有状元好像都是进士科的。”
“再不济也做官老爷的。”
“有道理。”
……
祁潼:“……”
有把握能上榜是一回事,但直接考了个头名又是另一回事。
祁潼现在有种,“控分没控好把自己控成了年级第一”的感觉——心虚。
而当她在宴席上面对诸多大佬的称赞时,心虚的感觉更是直破云霄。
“哈哈,过奖过奖。”
“没有没有,惭愧惭愧。”
“大人真是过誉了。”
“与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
范永元看着祁潼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堪称如鱼得水的模样,心中不免纳罕:之前那个说剩下一成给眼瞎主考官的人去哪儿了?
好在礼部侍郎今日没来,不然范永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宴席结束,将观礼的宾客一一送走。
最后一位临走前还拍了拍祁潼的肩膀,对范永元道:“这下子,范公可算是后继有人了。”
范永元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啊,哈哈……”
怎料那人突然口风一转,问道:“你可有打算改姓范啊?”
范永元笑容一滞,便听祁潼道:“没这个打算。”
那人神色尴尬,似是没想到祁潼会如此回答,搞得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范永元僵住脸正要打圆场,祁潼的话音再次响起。:“改姓范就成范潼了,我可不想做饭桶,改姓江可以。”
“原来如此,哈哈哈……若真改姓江,我想范公一定是没任何异议的。”
认识范永元的都知道这人爱夫人是爱到骨子里的,当年江夫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不能再孕,他也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提要纳一房小妾来生个儿子之类的话。
就连后来女儿失踪,范永元宁愿断子绝孙也还是只要江夫人一个。
单这一点,怕是全天下也没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
第24章
“那是自然。”范永元得意地笑着。
那人又寒暄了几句后终是坐着马车离开了。
范永元目送他离开后,这才眯着眼看着祁潼。
祁潼:“……”
“哼,给我过来!”范永元吹胡子瞪眼地背着手走在前。
祁潼挠挠头,老老实实地跟上了。
本来还想着去告诉若霞她高中的好消息呢,现在看来估计今天是去不了了。
……
盛装的衣服穿着着实不舒服,于是江澜在大部分宾客离场后就回房换了套便服出来。
那成想,一出来便看见自己丈夫一板正经地高坐在太师椅上念念有词,自己女儿在下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
“这是怎么了?”
范永元停下话头,起身拉着江澜坐下,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江澜听后满不在意地道:“小潼不想改姓那便不改咯,姓祁也好,姓范也罢,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孩子。”
“嘻嘻,我就知道师娘最好了!”祁潼笑意盈盈。
范永元看着这俩人明显一个鼻孔出气,妥协道:“罢了罢了,不改便不改吧,随你高兴。”
“那现在没事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祁潼不等他们回答便跑了出去。
江澜看着祁潼一溜烟跑走,赶紧问道:“晚上回来吃饭吗?”
祁潼的回答遥遥传来:“不了~”
——
“姐姐姐姐姐姐……”
祁潼兴冲冲地跑回锦绣阁。
这一次过来若霞还是在老位置坐着,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上看的书换成了科考必读书目,也是祁潼废寝忘食誊抄下来的。
“何事如此激动?”若霞放下书籍,抬手为祁潼倒茶。
祁潼端起茶一饮而尽,喘了好半天的粗气后才道:“今日放榜,姐姐猜我考得如何?”
若霞笑得淡然:“我猜,你定能榜上有名。”
“然后呢然后呢,你再猜猜我名次如何?”祁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让人看了便知道她心中正暗自得意。
若霞故作思考,沉吟许久后慢悠悠地说:“莫不是,头名?”
这话一出,很明显若霞一开始就知道她的位次。
祁潼不高兴地嘟着嘴:“姐姐明明早就知道了……”还在这里装着猜,纯纯逗小孩儿玩。
若霞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柔声道:“对啊,天没亮就让满福去贡院等着瞧了,好在没白等,真给我长脸。”
“嘿嘿。”祁潼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那我等着明年看姐姐金榜题名。”
“你是真看得起我啊。”若霞敲了下她的额头。
“我又没瞎说。”祁潼抬手揉了揉。
“先不提这些,你殿试准备得如何了?”
祁潼被问得一脸懵:“殿试?我不是考的明算科吗,明算科也要参加殿试?”
若霞:“……除进士科前二十名以外,其他各科头名也要参与殿试……都这么久了居然无人告知你?”
“没人说啊……”祁潼抱着脑瓜仔细回忆。
难道是老师年纪大了忘记和她说?
其实范永元并没忘,只是想到祁潼才接触算学没多久,很多知识都是在那二十几天里补起来的,能上榜就已非易事,更别提头名,故而才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