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江煜比六年前会表达多了,要不然就是两台制冷机互吹,看谁先被尬发财…
第58章 家宴
黎千暮一觉醒来, 正好是两个小时以后。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往四下看去,周围空荡荡的, 不见江煜的踪影。
黎千暮撑着床板坐起, 发现身上除了盖着一条毯子, 不知何时还添了件外套。
她收拾好床铺,没有久留, 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睡醒后, 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她难得在下班前结束了工作。
黎千暮拎包往停车场走,听到外套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肖晓的律师给她发了信息。
【张律师】:我这边想确认一下,王厉有过家暴行为吗?精神暴力也算。
【张律师】:另外, 如果想在一审中就拿到离婚判决的话, 可以从王厉的劣行上下手。要是有他赌博、嫖|娼、经济犯罪甚至是重婚的证据,将对我们非常有利。
她把聊天界面截图发给肖晓, 很快就有了回复。
黎千暮看了一眼, 又把肖晓的回复转发给律师,在中间充当着传话筒的作用。
最后, 律师建议肖晓去做精神鉴定,以此来控告王厉的虐待行为。除此之外, 还可以请私家侦探查他的私生活和经济情况,从污点入手, 来找突破口。
黎千暮听着另一头律师的分析,沉吟片刻, 说了句“明白了”。
她抵着座椅靠背, 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乱得她脑袋疼。
黎千暮从六年前起就脱离了黎家的关系网,现在让她去找靠谱的私家侦探,就意味着要动用到以前的……
想到这,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选——江焱。
他从小被当作江家的继承人培养,手底下应该有不少办事的人。
黎千暮来了精神,当下就给江焱发信息。
【纳华Nerwar.LQM】:热心市民同志,能帮我查个人吗?
聊天框内迟迟没有动静。
兴许是没看见,她心道。
殊不知江焱此时正趴在他家书房门口,细细听着里头传出的对话声。
今天是江家一月一度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总共也就四个人参加。
本是全家团聚的大好日子,江堰启却在餐桌上发了怒。
这怒火,是冲着江煜去的。
“不吃了,和我去书房。”江堰启直接摔了筷子,动静大得桌子都震了震。
许连雅知道他脾气上来的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只好给江煜使眼色,让他注意点语气。
江堰启前脚刚进书房,后脚就甩出一叠照片,零落地散在地面上。
江煜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张,随意扫了一眼,缓缓开口:“您生气就为了这个?”
“这是小事吗?你看看你,白大褂还穿在身上呢,就敢带一群人在医院闹事?”江堰启拍了拍桌子,一脸的怒其不争。
“闹事的不是我,我是去阻止的。”江煜松开手,照片又重新落回地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但是你被拍到了啊!一个医生,边上围了一群保镖,面前站着一个手无寸铁、脸上还破相了的男的,你觉得别人看到会怎么想?”江堰启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要不是审稿子的认出你是我儿子,让下边儿人把文章删了,你现在早被人挂在网上骂了。”
“那我谢谢您。”江煜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道。
江堰启被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气得眼冒火星,“你知道现在网民有多厉害吗?医生,江堰启的儿子,这两个标签叠在一起够他们脑补一出大戏,到时候不仅你当不了医生,江氏的股票也会有影响。”
“那您直接把我从江家族谱里除名算了。”江煜站久了有些累,从一旁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说的是人话吗?”江堰启吼道。
他说一句,江煜堵一句,导致他的怒气无法纾解,直接进入到无差别扫射阶段。
他看了眼照片左侧那抹熟悉的身影,恍然大悟,“我说这事儿怎么不像你干出来的呢,原来是和黎家那丫头有关系。我江堰启居然生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还记得几年前你那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吗,现在刚好了没多久又上赶着……”
“爸,”江煜打断他,“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江堰启见他眼色暗了下来,就没继续说下去。
江煜毕业后就没倚仗过江家,导致他现在看到这个儿子竟然有些怵,还真是老了,他心道。
“懒得和你说,下次做事之前好好想想,别被人抓到纰漏。”江堰启摆摆手,半天憋出这句话。
“行,知道了。”江煜转身开门,脚尖踢到一张照片,他低眸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清晰,镜头中的黎千暮偏过头,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弯腰把照片捡起,揣进口袋。
江煜一打开门,就看到江焱靠在墙边,衣服偷听已久的样子。
他也没生气,理了理衣领,低声说:“走了”。
许连雅倚在楼道边,一脸担忧,见江煜出来了,忙问,“你爸怎么发这么大火啊?”
“年纪大了吧。”他淡淡道。
江煜下了几级台阶,还是回过头,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和缓些,“您也别老担心他的身体,我看过了,他中气足着呢。”
许连雅笑了,眼角漾起浅浅的细纹,“知道了。”
江煜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焱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边掏手机边说:“哥,你能帮我查个人吗?我毕业后尽给人当助理了,手底下连个能办事儿的都没有。”
说罢,便打开微信界面,向他展示聊天记录。
“行。”江煜上下扫了一眼,在通讯录中找到一个人名,拨打他的电话。
……
肖晓的手术被安排在周三下午,地点在尚禾。
尚禾也是一家私立医院,单人单间,病房安保体系完善,不用担心王厉跑来找麻烦。
手术进行了将近一小时,肖晓被推出时面色苍白,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上去很虚弱。
黎千暮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对她说:“没事了。”
肖晓浅浅一笑,眉眼间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做完手术后需要及时补充营养,黎千暮吩咐常点的私厨,让他们送些补气血的汤过来。
“千暮,你回家好好休息吧,我妈一会儿就到了。”肖晓喝完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轻声道。
下身还在隐隐作痛,说完整的一句话几乎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行,等阿姨来了我就走。”黎千暮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收拾碗筷。
肖晓的老家在江州,从江州坐高铁到虞城需要花上5个小时。
祝梅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一打开门,就看到她女儿那张灰白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数落道:“你怎么就偷偷把孩子打了呢,还要和王厉闹离婚!要不是他给我打电话,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肖晓见她妈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顿时眼眶就红了,委屈道:“您怎么不问我手术疼不疼,身体怎么样呢?”
“引产不就和生孩子差不多吗,我是女的我会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祝梅脱掉外套,随手往床上一搭,“王厉说他不想和你离,让我来劝劝你。”
肖晓听到这话,气得直接转过身,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沾湿了枕巾。
祝梅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晓晓啊,离过婚的女人很难嫁得好。你才二十多岁,离婚之后,剩下的大半辈子该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肖晓依旧没说话。
祝梅见状,试探着问:“还是,你真和王厉说的那样,和大学交的那个男朋友好上了?”
“妈!”肖晓拖着病体从床上坐了起来,泪水簌簌直流,委屈和愤怒夹杂在一起,如同泄洪般喷涌而出,“您一天到晚王厉王厉,在您眼里王厉哪儿都好,我哪儿都不对。您知不知道,王厉除了喝酒吹牛发脾气,什么都不会。成天就知道拿他爸妈留的那点钱在外头摆阔,每天不喝个烂醉都不回家。现在他倒好,倒打一耙,说我出轨?我没有!我和陆远要是有点什么我就去死!他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还跑到医院闹得天翻地覆,完全不顾我的面子,您让我怎么和他过下去。您是盼着我死吗?逼我嫁给这样一个混蛋,让他来折磨我!”
肖晓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番话,发丝被泪水打湿,沾在脸颊上,她也没有管。
“有你这么说妈妈的吗!”祝梅被气到了,也顾不上她刚做完手术,抬手二话不说地往她背上招呼。
黎千暮结完医药费,刚回到病房,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连忙上去拉,“阿姨,肖晓现在要静养……”
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刺痛感,她“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