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最近。”黎千暮讪讪地说，余光瞥见江煜正低眉看信息。
休息室内的气氛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黎渡的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
江堰启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黎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感情上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随后又对许连雅说：“儿子的事你也别着急，别看到个姑娘就想把他们凑一对，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
话题很快被带过，黎渡和江堰启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江黎两家合作开发了滑雪度假村，预计年底竣工。
分别前，江堰启客套地说：“等完工了我们两家一起去度假村过个年，千暮，到时候有什么同学朋友的都可以叫上。”
黎千暮笑着点头。
回家的路上，黎千暮靠着窗坐，第一次觉得后座坐三个人有些挤。
窗外的景色迅速从眼前掠过，车内安静地有些可怕。
黎渡憋不住了，开口问：“你交的那个男朋友，什么专业？家里是做什么的？”
“游泳特长生，学新闻解说的，”黎千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想了会儿，回答道，“家里是做什么的…不太清楚。”
“你连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和他在一起了？”黎渡的声音突然拔高，说到这他又来气了，“还找个游泳特长生，你知道学体育的人里有多少渣男吗？”
黎千暮没忍住，“扑哧”笑出声，“爸，您连这个都知道呢？够潮啊。”
黎渡被气的心口疼，艾瑾笑着给他顺气，“诶呀，你就消消气吧，没听人家老江说什么吗？别瞎操心孩子的事儿。”
黎千暮在一旁点头附和。
“还有你，也少说两句，把你爸气坏了我们母女俩花钱还能这么自在吗？”艾瑾冲黎千暮眨眨眼。
黎渡听完这话，感觉心口更疼了，他握住胸前的手，无奈地说：“老婆，我觉得你这句话更气人。”
“有吗？”艾瑾故作无辜。
黎千暮在一旁憋笑憋得脸疼。
回到家后，正巧碰到芳姨从厨房出来，她端着一锅甜汤，热络地问道：“这汤炖了一天了，先生太太要不要喝一些？”
黎千暮上前接过，把汤碗端到餐桌上说：“我爸妈要保持身材，晚上不能喝甜的，这汤还是我来解决吧。”她盛了小半碗，慢悠悠地喝。
艾瑾回房洗漱，过了许久，她换了身家居服出来，把手机举到黎千暮面前说：“外婆的电话。”
外婆在艾瑾出生后没多久便选择了离婚，随后远渡重洋，目前在英国定居。
“外婆。”黎千暮抬起头，冲着屏幕挥了挥手。
英国此时还是下午，外婆坐在院子里，怀里抱了只短毛猫，她看见黎千暮后，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千暮，你在做什么呀？”
黎千暮把碗往镜头前推了推，笑着回答：“在喝甜汤。”
“诶呀，女孩子晚上要少吃点甜的，会发胖，对皮肤也不好。”外婆一脸不赞同。
黎千暮“嗯嗯”了两声，接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勺。
外婆在另一头看着直摇头，她知道艾瑾就在旁边，于是叮嘱道：“小瑾，你快管管她。”
艾瑾接过手机，边说边回房：“随她去吧，等她到了吃一口就胖的年纪，自然会控制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是一道关门声。
黎千暮嘴里叼着勺子，往发小群里发信息。
【Muuu】：人在虞城，可约。
发出去半天都没有动静，黎千暮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才几点啊，这就睡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发出几声震动，屏幕上弹出两条信息。
【栾宋】：创作中，勿扰。
【虞珈】：和男友度假中，勿扰。
黎千暮内心有无数个省略号飘过，她决定不再和这两个塑料姐妹多说一句，把碗涮了涮后便回房洗漱。
等她回到床上后，发现刚才还安静如鸡的群被这两个“忙碌”的女人聊到了99+。
【栾宋】：小虞同志，我想采访你一下，和男朋友度假一般会做些什么？？（积累素材）
【虞珈】：当然是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抛媚眼」
【栾宋】：具体说来听听。
【虞珈】：（……）
……
黎千暮的双眼自动和谐了这部分的内容。
【栾宋】：小黎呢？跑哪儿去了？这么好的经验分享会，不来听听？
【Muuu】：在清聊天记录。
【虞珈】：噢，对了，我刚刚在朋友圈刷到江煜了。
紧接着发出一张截图，明显是偷拍视角：灯光昏暗，江煜坐在卡坐的角落，身旁围着几位同龄男性。他手握酒杯，神色清明，眉眼间透露着疏离。
配文：啊啊啊，在酒吧看到一个超帅的帅哥！
评论区跟了满满一屏感叹号：
【！】
【！】
【好帅！还不快上！快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啊！】
【冲啊冲啊！拿下他！】
……
【统一回复，被拒绝了，他好冷漠呜呜呜呜「哭」】
第5章 破冰
黎千暮看了眼截图中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暗想：这的确是江煜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这个圈子不大，互相都算认识，在各种聚会上多多少少见过几面，虞珈和栾宋一样，知道江煜这一号人，但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虞珈】：我这姐妹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哀嚎，看来这波属实是被伤到了。
【栾宋】：江煜这人，明摆着就是一朵高岭之花嘛！摘不下来很正常，理解理解。
【虞珈】：「点头」
【栾宋】：突然想起个有意思的事儿「笑」。千暮，你们两家不是走得挺近的吗？你知道在小说里像你和江煜这样的关系会怎么发展吗？
黎千暮看着屏幕上这一段文字，表示不想回复，栾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栾宋】：会联姻！！哈哈哈哈哈！！
【虞珈】：对对对！为了家族利益，把他们捆绑在一起结婚！
【栾宋】：不过千暮，你这人设在小说里妥妥就是女二，家世好，气质佳，脑子还好使。像你这样的，男主铁定不屑一顾，他一定会力排众议，和心中的白月光在一起。
【虞珈】：也有可能拿的是先婚后爱的剧本啊！男女主互相看不顺眼，但因为家族利益被迫在一起，之后日久生情！
【栾宋】：这个设定也挺香的诶！
……
黎千暮看着她们一人一句，满脸无语。
【Muuu】：你们私聊吧。
消息发出后，黎千暮把她俩逐一踢出群聊，“醉心学习禁水群”就此解散。
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
翌日
黎千暮一大早就出门晨跑，跑完5公里后回家正好吃早餐。她家三口人，口味各不相同，艾瑾钟爱英式早餐，黎渡则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胃，黎千暮就更特殊一点，她挑食。
葱姜蒜可以作为调味，但绝不入口；香菇香菜等带有特殊香气的一概不吃；猪血鸭血牛血脾胃肝脏肠，坚决不碰……
她边吃边打开微信，发现群聊又被栾宋拉了回来，这次改成了“吃喝玩乐注水群”，讨论的依旧是小说中的联姻剧情，她哭笑不得。
吃完早餐，黎千暮把自己关进房间构思ifla大赛设计图。大赛初试的主题为“枯山水”，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风格，砂石铺地，搭配上错落有致的石组，以微缩的景观象征自然界的山水。
黎千暮对日式庭院知之甚少，在正式动笔之前，她先在网上找了几部纪录片，边看边记录。
脑海中有了大致轮廓后，她决定围绕“空寂”一词展开设计。
石块分散，寓示岛屿与群山，地面以素白的砂石为主，于此之上扫出各式波纹。她将枯山水风格与传统水墨画相结合，从石块与砂石的组合中能够窥见小桥流水。
画设计图需要高度集中，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吃饭就没出过房门。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才打出一张草图，还有多处细节需要完善，不过大方向已经定下，接下来只需慢工出细活即可。
黎千暮伸了个懒腰，拿着水杯去厨房，路过客厅时，正巧看到黎渡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视线在黎千暮身上停留了几秒，一脸不可思议，“哟，日理万机啊小黎同志，比我还忙？”
黎千暮看了眼玻璃中映照出的脸：头发散乱，黑眼圈重得就像做了贼一样。
她磕了两声，试图给自己挽尊，“老黎同志，是您太怠惰了。”
黎渡没理她，把报纸折了折放到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你哪天回学校？”
“明天，订了下午的机票，后天有课。”黎千暮接好水后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吹凉。
黎渡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正好，江煜也明天下午回。我和老江说一声，让他家司机顺道把你送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