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暮的嘴里正含着一口水，听到这里，呛得差点喷了出来，她咽下后，难以置信地问：“顺道？他家离这儿得有几十公里吧？还有，我们家不是有司机吗，为什么要他送？”
黎渡“哼”了一声说：“我雇司机又不是来接送你的，何况现在油价多贵你不知道吗？能送就行，别那么多废话。”
老黎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他做的决定旁人是动摇不了的。
黎千暮不与他多做争辩，想着明早老黎一去公司她就打车去机场，来个先斩后奏。
晚上，黎千暮洗好澡后钻进被窝，她照例处理睡前信息，却发现通讯录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1”。
【fleuve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江煜
黎千暮一愣，江煜加她微信做什么？她通过后，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
【fleuve】：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黎千暮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扶额，在心里默默吐槽老黎“强大”的行动力。
【Muuu】：下午2点30
【fleuve】：行，那我明天12:30到你家
黎千暮试图挣扎，她斟酌用词回复。
【Muuu】：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打车去的
【fleuve】：没事。
“没事”二字把她所有要说的话都堵上了，不知是否是错觉，黎千暮总觉得句末的“。”隐隐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她回了一个「感谢」结束话题。
——
黎千暮回家只带了一只包，里面装着电脑和充电器，返校也无需收拾，直接拎包就能走。
芳姨知道她要回学校，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黎渡一早就去公司了，艾瑾这个时间段在练琴，因此，一大桌子菜，只有黎千暮一人享用。
芳姨做的蟹粉豆腐味道鲜美，口感顺滑，她把豆腐浇在饭上，浓郁的汤汁配上粒粒分明的米饭，令人食指大动。
快到约定的时间，黎千暮站在门口等候，不久，一辆纯黑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在她身前停下。司机下车帮忙开门，黎千暮低声道谢。
江煜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电脑，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微微颔首，随后便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黎千暮余光瞥到屏幕上的内容，发现是一篇有关神经组织的论文，她不多作打扰，端正地坐好，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路程过半，车内依旧无人开口。
此时，黎千暮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显得格外突兀，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蒋川。
放假这几天被设计图搞得焦头烂额，都没来得及和蒋川联系，黎千暮往江煜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询问：“你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自便。”江煜淡淡道。
得到同意后，黎千暮摁下接通键。
“喂。”
“今天回，大概4点左右到机场。”
“不用，我打车就行。”
“吃饭？可以啊。”
“好，我回学校收拾收拾就去找你。”
简短说了几句，黎千暮便挂断了电话，车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她本以为会这样沉默一路，没想到江煜却开口了，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倦意：“我妈的话你不用太在意。”
黎千暮明白他所指的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你也不用太避嫌，”江煜合上电脑，扫了一眼两人之间诺大的距离，淡淡道：“再和门挤下去我干脆在外头给你按一个座位算了。”
黎千暮也意识到她避得有些刻意，默默往中间挪了挪。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车内虽然依旧安静，但已不复先前那般沉寂。
他们订的航班不同，一到机场便“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上飞机后黎千暮戴上眼罩就睡，醒来刚好降落，她回学校放了个行李，之后便照着定位去和蒋川碰面。
定位显示的是一家烧烤店，黎千暮到附近后，远远地就看到蒋川冲她招手。桌上除了蒋川，还有一些男男女女，她不认识。黎千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蒋川见黎千暮走近，起身给她拉椅子。黎千暮感受到其他人探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介绍一下，他们俩和我一个游泳队的，寸头的叫方竞，穿背心的叫周滔。”蒋川指了指桌上两个男生。
“弟妹好！”
“弟妹好！”
两道声线同时响起，带着调笑的意味。
蒋川上去一人一脚，笑骂道：“你们俩控制一点哈，别给我把人吓跑了。”
“你也太夸张了吧，人家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啊。”˙桌上一个女生开口了，她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视线在触及黎千暮的腕表时停留了几秒，眸光微闪。
第6章 矜贵
“这是陆琪，那寸头的女朋友。”蒋川介绍道。
“你好。”黎千暮礼貌地笑了笑。
陆琪身边紧挨着另一个女生，面容清丽，身材姣好。她迎上黎千暮的视线，嘴角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蒋大川，你只介绍他们几个，不介绍我是什么意思？”
黎千暮听到这话，眉头微微挑了挑。
“你不会自己开口？”蒋川放下筷子，认命地指了指说，“她叫秦芷兮，和我一个高中的，学的播音。”
“这还差不多。”秦芷兮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神态和动作都能透露出两人交情匪浅。
菜很快就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滋啦滋啦——”烤串散发出孜然的香气。
黎千暮赶了一下午的路，此时根本没有胃口，她默默地喝水，偶尔夹几筷子蔬菜。
几个男生吃得很香，颇有一番风卷残云之势。令人意外的是，秦芷兮的食量也不小，面前的筒里插了满满一把竹签。
陆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羡慕地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芷兮，为什么你吃这么多还这么瘦？”
“天生的，”秦芷兮耸了耸肩，“吃不胖我也没办法。”
她看黎千暮基本没动筷子，眼里满是惊讶，“千暮，你怎么不吃啊？你都这么瘦了，多吃点啊，节食对身体不好！”随后又状作不经意间补充了一句：“何况蒋川也不喜欢太瘦的。”
蒋川正在埋头撸串，闻言皱眉，嘟囔道：“你在瞎说什么呢？”
“我瞎说，那你房里的那些海报杂志是假的喽？”秦芷兮反驳道。
说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捂住嘴，对黎千暮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们俩老家住得近，偶尔我会去他家送东西。”
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黎千暮，想要看她的反应。
黎千暮笑笑没说话，她现在有些懒得开口。
“来来来，吃串儿，要不就凉了。”周滔见场面有些尴尬，招呼了几声岔开话题。
“对对。”陆琪出声附和。
十月之后，天色黑的比往常快，他们头顶的灯亮起，光线昏黄，有些招虫。
烧烤店的客流量变多，里里外外都坐满了，还有不少人搬了张塑料凳坐在一旁等位。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黎千暮解锁查看信息。
【肖晓】：千暮，救命啊…
【Muuu】：怎么了？
【肖晓】：我大姨妈来了，沾裤子上了，人在图书馆一楼的厕所「哭」，能给我送条裤子吗？
【Muuu】：等着，马上。
黎千暮扯了扯蒋川的衣摆，低声说：“我先走了，去给室友送点东西，挺急的。”
“啊？”蒋川没想到她突然要走，愣了几秒，随后跟着起身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黎千暮把他摁了回去。
“这就走了？”周滔看到她的动作，问道，语气有些不悦，显然是觉得不给他面子。
“嗯，你们吃着。”黎千暮淡淡地回应。
等她走远后，周滔看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说：“川儿，你从哪儿找了一个这么矜贵的女朋友？”
蒋川没啃声。
“说到这个，她手上戴的表你们看见没有？一个手表，这个数儿。”陆琪接上这一话茬，手上比了个“七”。
“七千？”周滔猜测道。
陆琪摇摇头说：“七万。”
“七万？？！！”周滔的双眼倏的睁大了，半晌，爆了句粗口，“我靠！可以啊，你小子，长得帅就是好哈！”说着伸手要揉蒋川的肩膀。
蒋川的脸色不太好，听到这话，直接躲开了。
周滔的手不尴不尬地举在空中，他讪讪地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
黎千暮绕过众人的视线去柜台结账，老板娘很热情，看了眼他们那一桌后问道：“怎么是你一个小姑娘来结账啊？”
“过生日请客。”她胡诌道。
“这样啊，”老板娘点点头说，“一共650，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