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渡见状, 叹了口气,深觉女大不中留, 无奈道:“去吧。”
“好, 谢谢爸。”
黎千暮裹了条围巾, 小跑着向外冲去,动作间,围巾一摇一晃,在夜色中留下一抹红。
门外,雪花簌簌飘落,江煜站在路灯下,周身裹挟着凉意。他微微仰起头,雪花在他的发丝间停留,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到黎千暮,他张开怀抱,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有等很久吗?”黎千暮撞进他的怀中,抬头看他。
“还好,”江煜将她的手揣进口袋,低声道,“走吧。”
烟花秀在江边举行,他们到时,路两旁已经围了不少人。
“砰——”
礼花绽放的那一刻,黎千暮回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江煜,柔声道:“新年快乐。”
2017年1月27日,黎千暮第二次对江煜说新年快乐。
2017年2月18日,是黎千暮陪江煜过的第二个生日。
冬去夏至,8月,江煜收到导师的邮件,需要提前去美国,没能陪黎千暮过第二个生日。
虞城机场
江煜捏了捏黎千暮的脸颊,嘱咐道:“要好好学习,争取拿到offer就来找我。还有……”他顿了顿,俯下身子,低声说:“记得想我。”
“嗯,好。”黎千暮点点头,像猫一样,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江煜忍住当众吻她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给她戴上。
手链上挂着太阳花吊坠,背后是字母“QM”。
“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你,”戴好后,江煜抬眸,注视着身前人的双眸,目光灼灼,“好让你睹物思人。”
黎千暮看着他嘴角的笑,眼眶没由来地一酸,在泪水即将溢出之际,她伸手捂住了眼睛,故作轻松道:“怎么办,你还没走,我就有些想你了。”声音却微微颤抖,带着哭腔。
有一滴泪水顺着她的掌心滑落,滴在衣领上。
江煜看着晕开的泪渍,喉咙发紧,心脏胀得生疼,他抬手替黎千暮抹去眼泪,低声哄道:“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嗯,我知道。”她止住泪水,扯出一个笑容,“快去值机吧,时间不早了。”
“你这样让我怎么走。”江煜心疼地吻了吻她哭红的眼,哑声道。
“诶呀,我们搞艺术的偶尔会比较感性,你体谅一下,”黎千暮笑着推他,“快去。”
江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满眼不舍,“千暮,我走了。”
“嗯嗯,拜拜。”黎千暮对他摆了摆手。
江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呆呆地站在那儿,许久没有动作。
总感觉,心脏有些空荡荡的。
——
风园大四没有排课,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实习和做毕设。
黎千暮从教务处下载最终的成绩单,连同先前准备的各项材料,一起发到宾大指定的邮箱。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她的毕设导师是戴兴阳。
他对选题没提任何要求,只说了一句话:放手去做。
没要求,反而是最难的。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保守起见,往生态保护的大方向靠近。
白天去公司实习,晚上回校做毕设,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她和江煜之间的联络也因此变得更困难了。
两个大忙人,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要靠挤。看着视频里疲惫的双眼,她总会想,再等等,见面后会好的。
12月,黎千暮收到了宾大的录取结果,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当下订了一张飞巴尔的摩的机票。
她照着地址找到江煜的住处。
门是密码锁,她试了一串数字,竟然真的打开了。
公寓里空无一人,黎千暮把行李放到一边,直直躺倒在沙发上。
她看了眼时间,觉得江煜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找了部电影来消磨时间。
长途跋涉加上时差,此时的她早已疲惫不堪,看了没多久,就觉得困意上涌,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暗,夕阳在室内投射下一束橘色的光影。
“滴滴”
门被打开,江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巴尔的摩特有的寒意。
他一眼便看到了沙发上蜷缩着的那道身影,神色微怔,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生怕惊扰了梦境。
温热的气流向他席卷而来,瞬间,眼底涌上一阵酸涩。
他脱下外套,放轻脚步,朝沙发上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走去。
黎千暮睡得很熟,呼吸匀称绵长,高领毛衣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睫毛细密纤长。
她似乎瘦了不少。
好不容易才让她长了几两肉,半年不见,又前功尽弃了,江煜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将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些,露出她的下半张脸,手背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还是熟悉的触感。
本想让她好好睡一觉,但强烈的思念占据了他的大脑,江煜俯下身子,吻上她的嘴唇。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缺氧的痛苦。
江煜这才松开她。
黎千暮缓缓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双眸,浅浅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含糊,“你回来啦。”
江煜也跟着躺下,将她圈在怀里,手掌摩挲着她的侧脸,低声道:“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黎千暮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勾勒出他的轮廓。
好似有一阵电流从身体里穿过,江煜觉得心脏酥酥麻麻的,他将黎千暮压在身下,吻了吻她的眼角,接着是脸颊,最后落到唇上。
黎千暮微微仰起头,尽力去回应他,动作间,脖颈的线条愈发清晰。
江煜的手搭在她的颈侧,情到深处时,不自觉地用力,牢牢禁锢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他们之间好似燃了一团火,烤得人身体滚烫,意识不明。
感受到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江煜偏过头,及时从黎千暮身上下来。
他靠着沙发席地而坐,扯了扯衣领,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黎千暮抬手遮住眼睛,脸烫得骇人,待心跳趋于平静后,她缓缓开口:“江煜,我拿到宾大的offer了。”
江煜闻言,回过头。
黎千暮放下胳膊,冲他浅浅一笑,睫毛上还沾染着点点水光,“毕设也差不多做完了,只要答辩结束,我就能来找你了。”
“江煜,我好像……看见我们的未来了。”
“你在霍普斯金学医,我在宾大学景观。没课的时候我来找你,或者你来找我,假期我们还可以到周边城市旅游。我比你早毕业一年,到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凌空而起,连忙搂住江煜的脖子,惊呼道:“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江煜抱着她的大腿后侧,仰起头,笑着看她,“我也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所以……”他顿了顿,“能不能让我提前……”
黎千暮附身亲了亲他的嘴角,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可以啊。”她抚上江煜的脸颊,笑意盈盈地说。
雨声连绵,潮涨潮落。
黎千暮觉得自己好似一艘孤舟,飘荡在海面上。
浮浮沉沉,却一直靠不了岸。
她睁开眼,试图去看江煜的脸,可泪水溢满眼眶,眼前只剩朦胧一片。
江煜吻她,嘴唇尝到咸意,不禁顿住,哑声问:“难受?”
黎千暮摇了摇头,嗓音微微颤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江煜替她擦干眼泪,低笑着说:“习惯就好。”
那轮太阳,最终和江面交融在一起。
……
结束后,江煜抱着黎千暮入睡。
半夜,他觉得怀里的人体温高得反常,打开床头灯,从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38.9”,江煜皱了皱眉,心道:怎么烧得这么高。
他当下去卫生间打湿毛巾,为床上的人物理降温。
黎千暮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身上冰凉的触感,不禁打了个哆嗦。
江煜加快手上的动作,替她擦试了一遍身体,随后又给她喂退烧药。
折腾到第二天早上,黎千暮的烧总算退了下来。
江煜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心底涌上一股愧疚。
这阵子她应该累坏了,而昨晚,他却不知餍足……
江煜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退烧后,黎千暮除了头有些晕,并未感到其他不适。
她只请了三天假,带上周末,正好在江煜那儿呆了五天。
前两天有气无力,后三天生龙活虎。
走之前,她陪江煜逛了趟超市,把购物车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牵着手回到公寓,在门口遇到了同住一栋楼的留学生。
“你先进去吧,”江煜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和他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