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渡，黎千暮……
不会吧，她嘴唇微张，眼底浮上震惊。
黎渡径直走向最后排的位置，盯着眼前这个抬也不抬的脑袋，笑着摇摇头，开口问道：“这两个月干得怎么样啊？”
“还行。”黎千暮其实不太想理他，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周围的人见状，皆是一脸疑惑。
陈露听到他们的对话，暗暗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陈经理，过来一下，”黎渡朝她招招手，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在你手下这阵子，你觉得她表现得怎么样？”
陈露和黎千暮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尴尬。
她思量片刻，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官方地回答道：“千暮很优秀，学习能力强，工作质量也很高。”
“嗯，也是你指导得好，这两个月辛苦了，”黎渡客套道，“一会儿我带千暮去吃饭，你也一起吧，正好聊聊最新几个项目的事。”
“是，黎总。”
当事人黎千暮：“……”
黎渡让助理预约了香榭半岛的包厢，偌大的圆桌上只坐了三个人，难免有些空旷。
“请问要点些什么？”服务员在一旁侯着，面带笑意。
“陈经理，你来。”黎渡把菜单递到陈露手里。
“好的，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陈露笑着说。她似是对这家店很熟悉，都没打开菜单，就连报了几个菜名。
黎千暮愣了几秒，抬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露点的，都是黎渡爱吃的菜。
碰巧吧，也可能是员工提前了解老板的喜好，她心道。
在等菜期间，黎渡和陈露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末了，他缓缓开口道：“陈经理，等手头这个项目结束，你就可以准备回本部了。直接去你原来的部门，接老梁的手。”
“好，谢谢黎总，”陈露大方一笑，端起茶杯说，“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黎千暮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千暮，”黎渡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提议道，“你毕业前不是要实习满三个月吗？到时候直接去本部，跟着陈经理多学学。”
“这不是还有两年吗，不急。”黎千暮不喜欢在餐桌上听正事，此时的语气有些生硬。
“诶，你……”黎渡不满她的态度，正要指责两句，但又碍于陈露在场，只能作罢。
“这菜怎么还没上啊，黎总，我去催催。”陈露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
见她走后，黎渡这才开口，“千暮，不是说好的吗，要开始试着去熟悉公司的业务，怎么我一提回黎氏你就不开心了？”
黎千暮盯着面前的空碗，没说话。
黎渡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要不想管公司的事也行啊，那就找一个能替你接管的男朋友。可江煜是学医的，以后指定在这方面帮不上忙，所以这些都得你自己来。”
“我也挺喜欢江煜这孩子的，你们在一起也挺好……”
黎渡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黎千暮在一旁选择性地听了几句。
包厢外
陈露找到酒店经理，叮嘱道：“麻烦您和后厨说一声，要少油少盐，我们老板血压偏高，得吃清淡点。”
“好的，我这就去。”
她回到包间，见气氛比先前缓和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轻笑着说：“黎总，经理说还要一会儿，您再等等。”
“嗯，辛苦了。”黎渡朝她点点头。
菜上齐后，黎千暮舀了一勺汤，低头喝着，入口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味道比往常淡了些。
难道是错觉？
她又尝了几口，还是淡。
不过也好，老黎吃起来没负担，她心道。
——
开学在即，黎千暮回公司办理离职，顺路去了趟陈露的办公室，见她在整理材料，便问道：“露姐，这就走了？”
“嗯，”陈露从纸箱间抬头，“提前去虞城安顿一下，九月初就入职。”
“恭喜啊。”
本部的薪资待遇会比分公司高很多，升职的空间也大，黎千暮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哈哈谢谢。”陈露扬嘴一笑。
和同事道完别，她打车去公寓收拾行李。
开学后课很多，校内校外来回跑不方便，经过再三考虑，她还是准备回宿舍住。
黎千暮拖着行李箱要出门，见元宝堵在门口，一副不打算让开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元宝，你舍不得我呀，”她俯下身子，摸了摸元宝的脑袋，柔声道，“我也舍不得你，但姐姐要上学，住这儿会迟到。”
江煜倚着门框，看一人一狗在他面前上演着依依惜别的戏码，不满道：“你难道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黎千暮扭过脑袋，眨了眨眼，随后张开双臂，浅浅一笑，“那你抱我一下。”
江煜嘴角勾起，上前搭住她的腰侧，将她一把抱起。
黎千暮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侧，轻声道：“我会想你的，江煜哥哥。”
她的尾音上扬，听得人心痒痒。
江煜抚了抚她的头发，低声说：“要不，今晚别走了吧？”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黎千暮躲着往后仰，边笑边说：“不行，回宿舍要收拾好久，明天来不及。”
江煜闻言，一脸遗憾，他指了指身后，问道：“那些东西呢，不带走？”
黎千暮住在这儿的两个月，基本隔三差五地带回一些小物件。
公寓原先的风格很简约，经过她的装饰，倒是显得温馨了不少。
“不带了。”黎千暮摇摇头。
“想让我睹物思人？”江煜挑眉。
“嗯，要记得想我哦。”黎千暮煞有介事地点头。
他们对视一眼，终是没忍住，偏过头去，轻笑出声。
“诶呀，不闹了，”黎千暮笑得肩膀止不住颤抖，“搞得好像见不到了一样。”
她托住江煜的双颊，正色道：“我没课的时候会去医院找你，你要是有时间呢，也可以来学校找我。”
“嗯，好。”江煜抬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乖乖蹲在行李旁的元宝：没眼看.jpg
步入大三，风园的专业课骤增，近乎每天都是满课。
黎千暮在上课之余，开始着手准备gre和托福考试，一有时间就拿出卷子刷几份真题。
申请宾大除了需要语言成绩，还要提交个人陈述。
她把大学期间的各项经历罗列出来，从中挑了几条重要的，润色一番后，直接发给江煜，让他帮忙看一眼。
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忙吧，黎千暮心道。
她打开手头的文献，边看边做摘录。
学久了有些渴，她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手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向前摸索，突然触及一人的指尖，她忙得缩回手，抬头准备道歉。
视线撞上一双隐隐含笑的眼，黎千暮愣住。
江煜半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朝她晃了晃手机。
黎千暮当即打开聊天界面。
【江煜】：刚看了一遍你发给我的个人陈述，原来我们千暮这么优秀呢。
她无声地笑了笑，敲击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Muuu】：你才知道啊，是不是觉得捡到宝了？
【江煜】：嗯，的确是个宝贝。
【Muuu】：我这边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等我一下。
【江煜】：好，不急。
黎千暮收起手机，继续写未完成的作业，她神情专注，又恢复到了原先面无表情的状态。
江煜嘴角扬起，似墨的眼眸中沾染上笑意，他拿起一本书翻看，静静地在一旁等候。
阳光笼罩着他们，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第41章 流逝
时光就像是被摁了快进键。
黎千暮忙学业, 江煜忙实习，可以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再一次参加ifla竞赛，拿了特等奖, 这可把戴兴阳激动坏了。
他感慨道：“小黎啊, 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过来的。短短一年时间, 你就进步了这么多，直接拿到了最高奖项。真的, 老师为你感到骄傲……”说到激动之处, 他还抹了把眼泪。
黎千暮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戴老师，原来您这么感性呢？”
17年的ifla在新加坡举办, 时间比往年推迟了一个月，结束后正好是春节。
艾瑾因演奏会的事留在了奥地利, 没回家过年, 黎渡难得和她闹了别扭。
“我们今年就见了几次面，都过年了, 你还不回来, 难道演奏会就这么重要？”
也不知另一头的人是怎么回应的，黎渡挂掉电话后, 靠在沙发上，长长吁了口气。
南城依旧举行了烟花晚会。
吃完年夜饭后, 黎千暮频频看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