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暮攥着袖子，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在学生时代，她们可以依从内心的想法行事，但一涉及到未来，很多事就变得身不由己起来。
两人相爱的人被迫分手，因为距离，因为时间。
可偏偏这两样因素，不是努力就能跨越得了的。
还真是残酷。
——
江煜送完黎千暮后便径直回了宿舍。
【我到了。】
他编辑好信息，正要发送，就看到门前躺着一个醉鬼，不禁皱眉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那人听到动静，懵懵地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他伸手抹了把脸，以此获得片刻的清醒，开口道：“江煜，有个问题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江煜默默看了他一眼，打开门，低声道：“进来吧。”
陆远撑着地板直起身子，腿有些软，半晌才站稳，慢慢悠悠地晃进宿舍。
“坐，”江煜给他拉了把椅子，问道，“想问什么？”
“我想问，”陆远打了个酒嗝，“明年你毕业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煜抬眸。
“你也准备出国，对吧？”陆远眼底的醉意有所消散，他晃了晃脑袋，继续问道，“那你女朋友呢，一起带走？还是异地？”
江煜的指尖顿了顿，“为什么问这个？”
“今天，我和肖晓分手了，”陆远笑了几声，听起来却和哭一样，“八月我就要去美国，但她还没毕业，以后我们工作的地方大概率也不一样，所以分了。”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落寞，整个人看上去颓得不行，“江煜，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选择呢？”
江煜沉吟片刻，淡淡道：“我不会分手。”
“真笃定，”陆远撇了撇嘴，提出质疑，“分开四年，你就这么有自信？”
“为什么要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预想最坏的结果？”江煜反问。
陆远语塞，末了，怅然地问：“有酒吗？”
江煜拿出一打啤酒，也给自己开了一罐。
他们宿舍是三人寝，其余两个在外头租了房子，江煜觉得住宿舍挺方便，就干脆没搬出去。
酒是很早以前买的，一直没喝，他也没有喝酒的习惯，但不知为何，现在突然很想来几口。
“我又没办法，异地恋有几对能成功的？与其蹉跎岁月后互相埋怨，还不如早早分了。”陆远自顾自地说道，“再说，我也说不出让她等我这种话。”
江煜听着耳边的念叨，将罐中的酒一饮而尽，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的酒量不太好，连着喝了几罐后，不免有些醉，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念头。
一年后要让千暮等他吗？
还是干脆不去留学了？
真想绑着她一起走。
江煜醉醺醺地想。
第三个想法，他清醒的时候压根不会有，因为他知道，黎千暮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梦想和规划，他无法做出干涉。
想见她，想听听她的想法。
江煜自认不是杞人忧天的人，但此刻，心中却没由来地生出几分慌乱。
只有见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才能安心。
陆远醉得完全昏睡过去，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打着鼾。
“回自己宿舍睡。”江煜踹了踹凳子腿，闷声道。见他没反应，干脆不管了，拿上卡就要出门。
夏夜，晚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咸。
江煜倚靠着路灯，拨打通讯列表中置顶的电话。
“喂？”对方很快接起，音量有些小，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
“是我，”他缓缓开口，带着酒意，“在宿舍楼下，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Q：江煜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放不下黎千暮？
A：黎千暮是一个因他一句话就会红了眼眶的女孩。
第34章 约定
肖晓总算是睡下了, 直到入睡前，她眼里都一直含着泪。
明早起来头一定会很疼，黎千暮心道。
手机在桌上震了震, 她走到阳台, 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想见你”, 她的心跳空了一拍。
“马上下来。”她轻声说。
电梯半天都没动静，黎千暮皱了皱眉, 径直走向楼道。
江煜站在路灯下, 眉眼低垂, 周身萦绕着冷色调的光，显得难以靠近。
黎千暮在他跟前停下脚步, 微微喘着气，笑着说：“今天是怎么了？”
“想你了。”江煜抬眸, 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是就在这儿吗？”黎千暮摊开手。
江煜顺势揽过她的腰, 在她颈侧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喝酒了？”黎千暮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偏过头看他。
颈侧窝着的脑袋点了点, 她无奈地笑出声，手抚上江煜的脸颊, 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喝醉了才知道说想我。”
“一直都想。”江煜低笑一声, 神色并不清明。
“为什么喝酒呢？”
江煜陷入沉默，半晌, 迎上她的视线，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千暮, 我们不会分手。”
黎千暮愣住, 随即笑了，“你说什么呢？我们当然不会分手啊。”她捧住江煜的双颊，问道：“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江煜摇摇头。
黎千暮没追问下去，想着可以等他清醒了再聊这个话题。
“宿舍有人吗？”
“没有。”
江煜醉得不轻，黎千暮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呆在宿舍，沉吟片刻，牵起他的手说：“走吧，送你回公寓休息。”
江煜没有动作，还是站在原地，表情微怔。
“去公寓我方便照顾你，”黎千暮捏了捏他的手，耐心地解释道，“我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呆在冰冰凉凉的宿舍。”
江煜闻言，嘴角勾了勾，说：“孤男寡女，还是在我的地盘，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能对我做什么？”黎千暮笑着问。
江煜搂过她的肩膀，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低声说：“天真。”
看来真是醉了，黎千暮心道。
江煜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打车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公寓定期有人打扫，被褥都是干净的，随时可以住人。
黎千暮扛着他进了卧室，直接把他扔到床上。
“累死我了。”她坐在床角，低叹一声。
醉意上涌，江煜逐渐失去意识，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什么。
黎千暮凑近，听到他在重复着“不分手”三个字，笑了笑，附和道：“嗯嗯，不会分手。”
她给江煜盖上被子，拨开他额前的发丝，轻笑着问：“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煜自然不会回答她。
黎千暮来之前洗过澡，这么一折腾，又出了一身汗，碍于没有换洗的内衣，她只能去卫生间用湿纸巾擦拭身体。
江煜偶尔会来这儿留宿，衣柜里挂着几件T恤和衬衫，黎千暮挑了件面料舒服的换上，T恤很宽松，恰好盖过大腿根，可以当裙子穿。
公寓只有一间卧室，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黎千暮裹着毯子躺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打开手机，找到衣服的官网，买了件同款的。
平白把人家衣服拿来当睡衣，得还他一件新的才是。
屏幕盯久了有些酸，她阖上眼，不知不觉竟这样睡着了。
半夜，江煜被渴醒，他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突突”得疼。后颈出了层薄汗，他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酒醒了，记忆也开始回笼，他想起黎千暮送他回了公寓。
那么，她人呢？
江煜在卧室找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
难道是走了？
他打开房门，看到沙发上小小的一团，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黎千暮的脑袋埋在臂弯，肩膀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着，毯子有一大半都在地上，基本什么都没盖住。
江煜在沙发旁蹲下，替她重新盖好毯子，可她却翻了个身，露出双腿。
江煜的喉咙紧了紧。
他伸出手，搂过黎千暮的膝窝，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将她一把抱起。
衣摆随着动作下滑，他用手指抵住。
黎千暮在睡梦中感受到失重感，眉头蹙起，不安地动了动。
“回房去睡。”江煜低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松开紧锁的眉头，呼吸逐渐和缓。
江煜把她抱到床的内侧，随后跟着躺下，他和黎千暮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没再继续靠近，因为对自控力没信心。
黎千暮睡着后很安静，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江煜看着她的侧脸，没移开眼。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醒来，黎千暮还在原位，只不过被子被踢到脚边，两条腿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