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两位选手没有表演,黎千暮猫着腰起身,提前到后台做准备。
江煜捏了捏她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被观众席的“嗡嗡”声盖过。
“什么?”黎千暮凑近了些,问道。
“加油。”江煜在她耳边低声说,罢了还吻了吻她的脸颊。
感受到耳畔的热意,黎千暮控诉道:“你干扰我!”话虽如此,嘴角却依旧噙着笑。
她小跑着到后台,远远地向江煜所在的方向望去,不管他看不看得清,还是伸手比了个“ok”。
所有曲目演奏完毕,秦芷兮迈着得体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情绪饱满地说:“时光短暂,先感谢以上十八位选手为我们带来美妙的乐曲,接下来有请艾瑾女士,”她顿了顿,继续道,“和黎千暮同学上台演奏曲目《钟》,掌声欢迎。”
艾瑾携黎千暮一同走向舞台,她们在钢琴边站定,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母女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说,琴音交织,指尖舞动,跳跃的音符倾泻而出,带给人绝佳的听觉享受。
江煜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舞台中央那道纯白的身影上,虽然她穿着简单的衬衣,却依旧耀眼得让人离不开目光。
指尖敲击琴键的同时,也敲打在他的心上。
江煜勾唇,心道:他的女孩,会发光。
与此同时,还有一人也紧紧地注视着黎千暮。
蒋川的目光追随着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她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怎么就舍得放手了呢?明明追的时候费劲了心思。
他开始怀疑起当初的选择,手不自觉地攥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指痕,疼得他“嘶”了一声。
一曲毕,掌声雷动。
演出顺利结束,黎千暮缓缓舒了口气,在礼仪的引导下走下舞台。江煜就靠在墙角,光线昏暗,依稀能看清他深邃的轮廓。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黎千暮的心跳空了一拍,脸上的余热卷土重来,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想要抱抱他的冲动,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去顾及旁人的目光,黎千暮小跑到江煜身前,伸出手拥抱了他。
“这么热情?”江煜揽住她的腰,低笑着说。
黎千暮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因为太开心了。”
蒋川站在几米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自嘲地笑了笑,心道:有什么好后悔的?秦芷兮说得对,黎千暮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
原以为她性格如此,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因为人不对罢了。
作者有话说:
小黎可算是把双标贯彻的淋漓尽致。
第33章 残酷现实
艾瑾当晚就走了, 也没让黎千暮送。她在校门前叮嘱了几句,说的无非也就是“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之类的话。
“过阵子我就要开始新一轮巡演了,会很忙, 有什么事直接找你爸。”
“嗯, 知道, ”黎千暮替她开车门,“您上车吧, 路上小心。”
车牌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收回视线。
四月, 春意正浓。
图书馆内温度不高,但因为人太密集, 不免有些闷。
黎千暮和江煜对坐着,中间隔了块透明的板,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 眼皮都没抬一下,握着笔在平板上圈圈画画。
江煜看了她一眼, 嘴角勾了勾, 心道:还真是认真,反倒显得他不够专心了。
分神的空档, 他注意到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双击点开。
【温馨提醒:清明将至, 又到了为亲人扫墓寄托哀思之际,愿您……】
他扫了个开头, 就直接关闭了页面,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
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下午。
吃晚餐时, 黎千暮注意到江煜的情绪不太对, 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 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沉默过。
走出食堂,她扯了扯江煜的袖子,提议道:“今天我送你回宿舍吧。”
“行啊。”江煜牵过她的手,嘴角总算带上些许笑意。
傍晚,微风习习,西府海棠随之摇曳,地上散落着几片花瓣,被来来回回踩得发黄,似乎不久就会烂进泥土里。
“心情不好?”黎千暮捏了捏江煜的手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伴随着微风,带来丝丝暖意。
江煜看向她,眸色发深,对视几秒后,缓缓开口,“马上要到清明了。”
黎千暮静静地听着。
“我在想,要不要去扫个墓,”江煜自嘲一笑,补充道,“给我亲妈。”
她愣住,瞳孔微颤,既意外,又不意外。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江煜明明在家看上去却还是那么寂寞。
仅仅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眶。
江煜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安慰道:“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没事。”
才怪。
黎千暮看着他眼底的黯然,心道。
她上前抓住江煜的手,轻声问:“能和我说说吗?”
江煜垂眸,难辨情绪,半晌,他抬起头,说了声“好”。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黎千暮侧着头,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我爸妈是联姻,在我四岁那年离了婚,”江煜语调平缓,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没多久我爸就和许阿姨再婚了,她们相处得挺好,我爸也变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妈没有争取抚养权,分开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阿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黎千暮斟酌片刻,选了个温和的词。
“记不清了,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吧,”江煜陷入回忆,“她生病了,很严重,最终没挺过来。”
“她过世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去看过她,是不是很冷血?”他不带任何情绪地剖析着多年的心结,嗓音微凉,“你觉得呢?”
黎千暮眨了眨眼,说出心底的想法,“我没见过阿姨,不清楚她是怎样的人。有些事我没经历过,不能站着说话不闲腰疼地说一些大道理,让你去谅解……”
她盯着脚尖飘落的花瓣,慢慢道:“冷不冷血不是我能评判的,我只知道,如果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如果不想,那就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很多事本身就没有是非对错,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最重要。”
江煜眼底浮上意外之色,说道:“还以为你会劝我。”
“我正要劝你呢,”黎千暮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笑着说,“别板着一张脸啦,你有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又聪明,对你又好,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江煜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留下一吻,“嗯,女朋友。”
男生宿舍楼下
“到了,上去吧。”黎千暮晃了晃交握的手,浅笑着说。
可江煜却没有松开的打算,反倒是牵得更紧了些,低声道:“我再送你回去。”
“送来送去的不累吗?”黎千暮笑问。
“送女朋友怎么会累。”江煜勾了勾嘴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内心被满足感充斥。
清明如期而至,学校放了假。
江煜自那以后就没再提起扫墓的事,黎千暮也没问,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默默地陪着他。
江煜最终还是没去扫墓,对顾苓霜来说,他大抵和陌生人差不多。
陌生人去墓前扰她清静,想必她也不会有多高兴。
时光在平淡的一天天中流逝,盛夏,蝉鸣,又是一年毕业季。
校门被拍照的学生堵得水泄不通,那些成日窝在宿舍,深居简出的人也在这些天集中涌了出来,校园里的人流量达到了小巅峰。
肖晓连续几天情绪都不高,时常魂不守舍的,每晚都会打很久的电话。
黎千暮无经意间听到了谈话内容,隐隐猜出了原因。
在图书馆学了一天,她背着包回到宿舍,看到肖晓蹲在桌角,低着头,肩膀小幅度地抽搐着。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肖晓抬起头,脸上布满泪水,眼睛哭得通红,她颤抖着声音说:“千暮,我该怎么办啊?”
黎千暮在她身旁蹲下,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毕业季分手的不在少数,肖晓也未能幸免。
“我和他对未来的规划不一样,”肖晓哭累了,哑声道,“他要出国,一去至少四年。而我还没毕业,就算毕业了,也得留下来工作。”
“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虽然道理我都明白,但我还是…还是好难受啊。”
肖晓仰起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伸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抖动。
“没别的办法了吗?就算分开四年……”黎千暮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这不现实。
“有谁能够异地四年呢,”肖晓苦笑一声,“更何况还是跨国。”
黎千暮静静地看着她,开口问道:“他是什么想法?”
肖晓摇了摇头,哽咽道:“分手是我们俩商量后得出的结果,他就红着眼睛看着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