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您也早点休息。”
回程，江煜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昏黄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黎千暮侧着头，用眼神勾勒出他的轮廓。
江煜伸手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收一收，这样我没法开车。”
黎千暮笑了笑，不仅没收回目光，还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合的那一刻，她看到江煜的嘴角勾了勾。
“江煜……哥哥，”她缓缓开口，声音憋着笑，“我妈都和你说什么了呀？”
江煜压根没听她后半句话，耳边不断环绕着“哥哥”二字，他咳了咳，“你说什么？”
“我说，”黎千暮靠在椅背上，眸光流转，慢悠悠地重复道，“江煜哥哥，我妈和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嘎吱——”
“诶呀——”
车靠边停下，座椅的靠背突然往后倒，她没做好心理准备，惊呼出声。
江煜解开安全带，俯下身子，佯装要吻她，黎千暮伸手抵住，笑着往后仰，连声求饶，“等等等等，我错了，江煜。”
她及时改了称呼，收住笑意，正色道：“说正经的，我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呀？”
“再叫一句哥哥听听。”江煜眉梢微挑，眼底含笑。
“那你起来一点，”黎千暮推了推他，做出让步，等江煜坐回原位，她直起身子，翻脸不认人道：“不叫了，随你说不说呢。”
江煜重新启动车子，末了淡淡吐出两个字，“骗子。”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亲密戏份的时候，我都会在心中呐喊：这是在大街上哎喂！！
但是又不能把两个人关到房里去【叹气】
第32章 他的女孩
“见到一个蛋壳形状的建筑了吗？对, 就在那附近。啊，我看到您了，稍等一下。”
“艾老师！”来人满脸笑意, 热情地挥了挥手, 他小跑到艾瑾身边, 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上下颠了颠，“久仰久仰, 我是本次活动的负责人, 王哲, 您真是和电视上一样漂亮。”
“王老师，您太客气了。”艾瑾伸出手与他交握, 嘴角带着浅笑。
“里边请，”王哲领着艾瑾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您到的早, 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外头都是备赛的学生，可能有些吵, 您见谅。”
“没事, 我也是难得见到这么多年轻人。”
王哲往门外看了一眼，招了招手, “小秦，过来和艾老师打个招呼。”
“来啦, ”秦芷兮应声道，她穿了身流光礼服,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方地笑了笑, “艾老师您好,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秦芷兮, 您叫我小秦就好。”
“你好呀。”艾瑾微微颔首，声音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王哲找话题聊了几句。
秦芷兮见没她什么事，便提前离开，说道：“两位老师，我先出去对稿子了，失陪。”
“去吧。”王哲冲她点点头。
他转过身子，看向艾瑾，问道：“听说您家孩子也在冀大？”
“嗯，是风景园林学院的，”艾瑾轻声道，她的视线停留在手机聊天界面，看到黎千暮发的信息，笑了笑，“她一会儿就过来。”
“好，那我可得见见。”
——
后台有些挤，参赛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份谱子。
黎千暮一边说着“借过”，一边在人群中穿梭，刚拐了个弯，突然迎面撞上一人，逼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千暮？”那人及时拽住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黎千暮抬头，和他对上视线，看到熟悉的面孔，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淡淡道：“没事。”说着继续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可那人却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千暮，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比赛吗？”
“……”
黎千暮停下脚步，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蒋大川，你怎么才来啊。”秦芷兮嘟囔着嘴说，她拖着裙摆，语气颇为不满。
蒋川摸了摸后颈，“刚刚在里头找了一圈，没看到你。”
“哼，你就是眼里没我，其他人我看你找得倒是挺快。”秦芷兮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
“你说什么呢？”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黎千暮没兴趣听情侣吵架，正要往里走，胳膊就被拉住。
秦芷兮“好意”地提醒道：“千暮，你是不是迷路了？再往里就是嘉宾休息室了，观众是禁止入内的。”
“知道，我找人。”
“找谁？要我带你进去吗？”秦芷兮依旧不依不饶。
黎千暮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她扯了扯嘴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千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秦芷兮一脸受伤，“我们聊聊吧，正好蒋川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行啊，”黎千暮被烦得开始破罐破摔，“想说什么？”
这回换秦芷兮愣住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都说不出话。
“不说算了。”黎千暮转身离开，胳膊再次被拉住。
这回她忍不了了，回过头，眼神中带着愠怒，“又干……”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她看着面前眉梢微挑的男人，眼底的怒意被惊讶取代。
“不是要去休息室找艾姨吗，怎么还在这？”江煜握着她的手腕，嗓音微凉。
黎千暮看了秦芷兮一眼，视线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淡淡道：“这就走。”
她牵过江煜的手，在蒋川微怔的目光下径直离去。
秦芷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撇了撇嘴，回头就看到蒋川失神的表情，她冷哼一声，说道：“人都走了，还看。”
蒋川低眸，神色复杂。
秦芷兮看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来气，数落道：“我就说吧，她对你没感情，你还不信。瞧瞧人家现在，牵着新男友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看都不看你一眼。”
“够了。”蒋川低声道，嫉妒、愤怒……各种情绪在他心底横冲直撞，心脏胀痛得几乎快要爆裂。
休息室
王哲看着黎千暮，笑着恭维道：“艾老师，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您的女儿，长得可真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艾瑾浅浅一笑。
“诶，对了，”王哲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大腿说道，“令嫒一定也会钢琴吧？今晚的闭幕演出，不如就由您二位来个四手连弹？”
黎千暮：“……”
她原本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人客套，突然被提及，一时之间有些懵。
艾瑾倒像是来了兴致，笑着说：“我没问题，千暮，你怎么想？”
王哲立马看向她，圆溜溜的眼睛放着光，莫名有些渗人。
黎千暮向江煜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却无动于衷，不仅没帮忙解围，反倒是说了一句，“我还挺期待的。”
他说这话时一直注视着黎千暮的眼睛，眼神热得发烫。
“好…吧。”
她答应了，出于“期待”二字。
曲子定的是《钟》，黎千暮许久没练了，临时开始熟悉谱子，都没心思看比赛。
江煜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紧张？”
“嗯，”她没否认，“每次在我妈面前弹琴就心虚，何况这次还要和她一起上台。”
江煜低低笑了一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比赛进行到中途时要统计一次得分，主持人上台与嘉宾互动，以此来活跃气氛。
“我们有幸请来了著名钢琴演奏家艾瑾女士担任本次活动的评委，想必大家对艾老师有很多想问的，那我就斗胆代表大家提问了。”
“艾老师，请问您是出于什么考虑才答应我们的邀请的呢？”男主持微微俯身，双手递上话筒。
艾瑾接过后侧着身子，面向观众，语调舒缓，“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只是想着来学校能见到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就还挺期待的。再加上我女儿也在这儿上学，还能顺路过来看看她。”
“哈哈，您真实在，”主持人笑着说，他继续问道，“听说您待会儿会和女儿一起上台表演，请问在您看来她的水平如何呢？”
黎千暮闻言，从屏幕间抬起头，心跳莫名变快，手心也跟着出了一层薄汗。
“我觉得她弹得挺好的，”艾瑾声音含笑，“虽然她自己不这么认为。”
黎千暮眨了眨眼，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么开心？”江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调侃道。
“当然，”黎千暮毫不谦虚地开屏，“这可是来自钢琴家的认可。”
中场休息后，比赛继续。
后半场的选曲难度明显要大很多，黎千暮不自觉地被吸引，全神贯注地听着，艾瑾点评时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