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叹了口气，目不斜视地替她拉上被子。
他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期间打了个电话，让江氏旗下的品牌送衣服过来，被问到尺码时，他顿了顿，回忆起昨晚的触感，报出一个数字。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卧室，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
黎千暮醒来后，看了眼周身的环境，懵了。
她什么时候睡到房里来了？
她随意抓了抓头发，晃到房门口，从中探出半个身子。
江煜正在准备早餐，听到开门声，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
黎千暮被看得莫名有些害羞，往里头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江煜嘴角勾了勾，“衣服在沙发上，换好了过来吃饭。”
“哦。”
黎千暮小跑到沙发旁，拎起袋子就走。
江煜余光瞥见一道白影闪过，哑然失笑。
纸袋里装了三套夏装，黎千暮挑了件休闲款的换上。上衣合身她不奇怪，问题是连裤腰都是正正好好，她不禁“咦”了一声。
早餐吃的是番茄鸡蛋面，热乎乎的，很暖胃。
黎千暮主动挑起话题，说道：“昨晚把你的衣服穿皱了，给你买了件一样的，过几天就能到。”
“这么客气？”江煜挑眉，眼底浮上笑意。
“应该的，”黎千暮喝了口水，放下筷子，“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
“你有几个前女友呀？”
江煜闻言，抬眸，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说：“我哪来的前女友？”
“那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腰围的？”黎千暮好奇道。
像这种一眼估测尺寸的技能，不是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公子哥才能拥有的吗？
当然，服装设计师除外。
“我是学医的。”江煜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噢。”
黎千暮埋头吃面，半晌，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学医和看尺寸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但话题已经揭过，她没继续追问下去。
碗是黎千暮洗的，江煜靠在水池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黎千暮感受到他的视线，手背在脸颊上蹭了蹭，问道，衣袖顺着动作下滑，她随意往上捋了捋。
“昨晚陆远来找我，说他和肖晓分手了。”江煜伸手替她挽好袖子，淡淡道。
“我知道，”黎千暮把碗放进沥水槽，擦了擦手，侧过身看向他，“所以你昨晚才会拉着我说不分手？”
“嗯，”江煜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中透着几分严肃，“明年我大概率也会出国，你怎么想？”
“准备申请哪所学校？”黎千暮没直接回应，反过来提问道。
“霍普金斯。”
她点点头，在手机导航中输入地名，看到界面上显示的数字后，笑了笑，“从费城到巴尔的摩市共160公里，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这个距离……也还好吧。”
“费城？”江煜捕捉到这一地名，挑了挑眉。
黎千暮扬起嘴角，笑着说：“你申请霍普金斯，我申请宾大，虽然在两个州，但距离也没多远，还是能经常见面。”
江煜闻言，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问道：“申请宾大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
“高三，”黎千暮话音刚落，就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揶揄道，“你是不是有一瞬间认为，我是为了追随你才临时起意的？”
江煜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否认，轻笑着说：“你不去学心理真是可惜了。”
“那是。”黎千暮扬起脑袋，眼底流露出小骄傲。
笑过后，她握住江煜的手，正色道：“和我做个约定呗，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要为了对方改变，好吗？”
江煜注视着她的眼睛，静静听她说下去。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规划，在这些事上，我们要跟从内心的想法，不要为了对方作牺牲。”黎千暮难得和他讨论未来的话题，表情不免有些严肃。
江煜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吻了她的嘴角，呢喃道：“我还真是了解你。”
黎千暮一秒破功，哭笑不得地说：“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答应你，”江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是现在……”
他勾了勾嘴角，一把将黎千暮抱到洗手台上，低头吻上她的唇，先是浅浅地吮吸，随后撬开她的齿关，强势地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
江煜的手禁锢在她的腰侧，把她圈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感受到呼吸困难，黎千暮偏过头，微微喘着气，嘴唇被厮磨得泛出浓艳的红，她单手抵住江煜的肩，说：“突然想起来，刚才我说的话有一个前提。”
“什么？”江煜抬眸，嗓音有些粗重。
“前提就是，我得成功拿到offer才行，不然我们还是相距几万公里。”她开玩笑说，“虽然我对自己挺有信心的，但保不齐会有什么差错。”
“把保不齐去掉。”
江煜对她的假设表示很不悦。
他们在公寓呆了大半天，临走前，江煜拉着黎千暮来到门边，帮她录入指纹，解释道：“过阵子我就要去医院了，之后会直接搬到这儿来住。”
“嗯。”黎千暮看了眼食指，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暑假不回家的话，你也可以过来小住。”江煜偏过头，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黎千暮看到他的神情，没憋住，笑出声来，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开口问道：“江煜，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心思被挑明，他也没必要掩饰下去，直白地问：“所以，你要来住吗？”
黎千暮笑着摇头，故作矜持道：“看心情。”
江煜勾唇，揉了揉她的发丝，在她耳畔低声道：“那……希望你有个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是看出来的，是搂出来的。
ps：小黎和小江都是在人生大事上规划清晰的人。
江煜学医后计划申请霍普金斯，所以大三会去交换留学；千暮也是，参加ifla竞赛、暑期集训都是为了申请学校做准备。
第35章 同居
夏日, 午后
宿舍的空调有些年头了，外机运作时不断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桌上摆了个吃剩一半的西瓜，空气中飘散着清甜的香气。
黎千暮盘腿坐下, 指尖在鼠标上滑动着, 页面上显示着各大企业的招聘信息。
肖晓和陆远彻底分了, 家里给她介绍了设计院的兼职，刚放假没多久, 她就收拾好行李, 回了老家。
宿舍只剩了黎千暮一人, 她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找份实习来锻炼自己。
设计岗招实习生的不多, 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几声, 黎千暮划开接听键, 听筒内传来黎渡的声音。
“暑假还回来吗？”
“不回了。”黎千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语气有些不走心。
“呵, 谈了恋爱就不着家。”黎渡在另一头不满地说。
黎千暮笑了笑, 解释道：“您想哪儿去了？我是打算趁暑假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噢，那工作找着了吗？”
“没呢。”
“诶, 对了，”黎渡的语调突然拔高, “天域最近有新项目，设计部应该缺人手, 你干脆去那儿实习吧，还能提前熟悉公司业务。”
天域地产是黎氏在冀州的一家子公司。
黎千暮打开公司官网, 果然看见了几条招聘信息。
“去投个简历试试, 反正那儿的人都不认识你, 要是应聘上了也算是一段不错的实习经历，”黎渡补充道，“这再怎么说也是个甲方，比去设计院、设计公司熬夜改稿强。”
“嗯好，已经投了。”
说话间她给人事发了封应聘邮件。
对方回复得很快，和她约定了面试时间，就在周四下午两点。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黎渡提前打好了招呼。
人事只问了几个基本问题，就让她准备周一入职，连业务部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走出公司大门，黎千暮看了眼身后“天域地产”四个字，嘀咕了一声，“这也没走错地方啊。”
正巧黎渡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她思量半刻，还是开口问道：“爸，这边的面试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一个业务相关的问题都没有，还当天就出结果。”
黎渡笑了，“你充其量就干两个月，找个150一天的暑期工，你还想怎么复杂？来个三轮面试？群面？无领导讨论？”
黎千暮被堵得无话可说，半晌，说了一句“爸，您对面试流程可真熟悉。”
“可不么，多学着点。”
“……”
时间还早，黎千暮没急着回学校，而是去了趟附近的商场。
江煜见习第一个月就轮到了急症室，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除非她受伤进医院，否则两人很难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