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罗伸手牵住了莱克西的手，后者猛地抬起头，受惊一样瞪大了眼睛，实际上如果了解过她就知道那是“我就知道”的表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增进关系，伊安。”
说完他就牵着莱克西走了。
莱克西一路就那么木头一样地跟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王子强吻的睡美人，她读这个故事的时候一度认为王子很猥琐，但艾罗，很奇妙，并没有让她讨厌。
被他牵住手似乎逐渐变成了她的本意。
这不是顺从他，而是顺从她。
坐上马车的时候，莱克西才缓过神：“你不撒手吗？”她语气有些冷，那是因为紧张。
“我很抱歉。”艾罗松开她的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说。
“为什么？”
“有关我的母亲，我知道是她把你困在火里的。”
艾罗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莱克西无法明说的光亮，可以确定的是那种光亮并不是她不期望看到的：“她是个有意思的吸血鬼。”莱克西看着自己的掌心，勾了勾唇角。
“那晚我去找你，”艾罗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告诉我你不是我的囚犯。”
如果放在平时，莱克西可能会高声说“别说这种傻话”，但现在面对的是艾罗，让她没有办法这么说谎，好像一切对上这只吸血鬼的眼睛，就该是清明的。
“我怎么不是。”她尴尬地笑了几声缓解气氛，打算半真半假说，“我如果不是，那场火能灭？”
艾罗的脸上也扫过微笑，只是很短，让人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嘲：“也是。”他说，“《女巫的魔法》一书里写过，灵魂的互换将失去魔法。”
“她很喜欢打我。”艾罗只是说了这一句，后面的一段路就再也没说过话，他的眼神告诉莱克西，他陷入了沉思，贝林思考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不过大牢里能思考的只有下一顿有没有肉吃。
马车徐徐停在庄园门口的时候，艾罗先下的车，一下来就直奔主宅大门，也不管莱克西的想法。
看见这一幕，莱克西就知道是什么引起他的为难情绪了，毕竟性格冷一点的人都会喜欢习惯性逃避问题，尤其是这种小时候经常被否定的。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慢步走向大门。
至于很多人都会考虑的“他对我有好感，我是不是应该考虑和他的未来”，莱克西从来没有习惯考虑。
他的好感归他管，她只管过好她自己的生活，静待着自己有一天突然爱上他的时候。
不过她觉得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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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绳子、面包、衣服……”管家站在马车旁边清点着应该带的东西，突然转头向佣人说，“还差斯杜普斯小姐的魔杖。”
“先生，玫瑰庄园的魔杖由斯杜普斯小姐自己保管。”
莱克西从主宅向马车走的路上就听见管家的声音：“是大人给她的礼物，大人说——斯杜普斯小姐。”
莱克西只是笑了笑：“美好的清晨，内奥大叔。”
“是的，是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被莱克西听见了，管家看了旁边的佣人一眼，“快去拿。”说完又看向莱克西的方向。
“我会当……”莱克西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捂着一边的耳朵上车了。
艾罗过了好长时间才上车，第一眼就看到了莱克西手里握着伊安给的魔杖，皱了皱眉头。
“这次出行不会有很多人跟随，族长嘱咐我们尽量低调。”艾罗很快就舒展开眉，装作刚才哪一个小动作从来没有发生过，“跟我们走的还有三个马车的人——”
“莱克西小姐！”
没等莱克西探出头张望，伊安就冲上了车，气喘吁吁：“我才从塔楼赶过来，还好赶上了。”他额角渗出不少汗，莱克西拿过来手帕给他。
伊安短促地笑了一下，接过手帕擦汗。
艾罗的神情没有莱克西预料的难看，不过也不好看：“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伊安。”他轻轻叹了口气，轻到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叹了口气，但莱克西捕捉到了。
“我乐意。”伊安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学着艾罗的腔调，“我乐意不听你的话，艾罗。”
“拜托，”看见艾罗正想要说点什么，伊安伸手打断，“我吸取了教训，这次我保证不莽撞。”
莱克西觉得这回不需要她敏锐，也应该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极有可能是伊安小时候没有听艾罗的话，莽莽撞撞地做了一件把他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
艾罗对于伊安的情感，据莱克西了解，应该极其复杂，甚至可以归结为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伊安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唯一的近亲；恨则是因为伊安老是喜欢和他做对。
事情应该在他失手伤了伊安的眼睛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这种情感来自于愧疚。
艾罗抿了抿嘴，也没有继续和伊安争执下去。
莱克西则从身后拿出了自己的手册，开始对吸血鬼的行为进行脑内的整理学习。
提到脑内的整理学习，这实际上是她自己发明的一个学习方法，在学习文学的时候很有用，但其他需要计算的学科就显得有些多余。
海格尔高中每到期末的时候就会开放“疯狂期末周”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她则会成宿成宿地泡在里面，甚至可以做到坐在那里不喝水也不去厕所，一整天。她当时觉得自己厉害极了，后来认为这就是弱智行为。
她心里一直有一架非常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她有问题都会存储在里面，等找到答案的时候就会拿出来解决掉。
对于有联系但乱序的内容，她一般就是针对一个没有明确解释的定义提出一个问题，再到对应的单元页找答案。
这就是她自创的学习方法，她靠着这个方法会在大脑里织出一张网，所有节点都是定义，最后会发现所有的知识点都是有联系的。
她会把这一切都贮存在她的仪器里，考试的时候拿出来用。
艾伦曾经批评过她这种学习方法，认为她“看不起笔头功夫”，就知道用脑子记。
“你能记住什么。”他带着点轻蔑说，“我没有这么聪明的脑袋，我想遗传学也不会允许你拥有。”
马车已经开始缓缓行驶了。
莱克西看着窗外缓速变换的景色，尽量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艾罗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地下了头，沉沉睡去。
至于艾罗和他的感情，不归她管的事情她就只需要把一切实况记录在册就可以了，没必要管那么多，莱克西还剩一点意识的时候想。
第20章 吸血鬼观察手册
莱克西做了个噩梦，这一切都要怪艾罗。
他弄了一辆飞马车。
马车在空中忽上忽下，虽然行进的尽量平稳，但还是会有失重感，据伊安所说，莱克西一路眉头紧锁：“根本没有得到好的休息。”他说。
“真的很抱歉，莱克西小姐。”伊安在结束他为什么会跟过来的解释后说，“我应该把我的马带过来，它们飞得要稳很多。”
“没必要，伊安。”艾罗在他们后面下了马车，“长着翅膀的马都差不多。”
伊安刚想张嘴为自己的马辩驳几句，就被艾罗打断了：“欧哈马德手工场，离这两个街区，先去那。”
“为什么？”
“出人命了。”艾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严谨和冰冷，“刚才那封信。”他说着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信封。
伊安显然有异议：“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来这里处理战争的。”
“不差这一件。”艾罗语速有点快了，“走吧。”
身后的侍从想要跟随，却被他制止了：“尽量低调。”他抬脚就走。
莱克西不顾裙子拖在地上，快走了几步跟上他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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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长的夫人哭着和艾罗说，她的女儿会从桥上失足跌下去，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她被那些神神叨叨的肮脏东西附了身。刚开始学习这些M打头的胡说八道的时候她非常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完全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女巫莱克西，现在则被这种东西害死了。
“都怪斯杜普斯，她这个邪恶的女巫。”场长夫人咬着后槽牙，这句话很明显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莱克西站在艾罗身后，脑子里快速旋转着该用什么方式面对这里的群众——他们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待见她。
“女士，”伊安打了个响指，“这种语气不是用来说一个人的。”
莱克西又往艾罗身后躲了躲，尽量不对上场长夫人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她知道她很难过——她当然可以难过！只是莱克西想尽量避免冲突。
“再来确认一遍。”艾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张羊皮纸，他把它悬浮在空中，上面出现场长夫人的每一句话，他照着上面整理的信息念道，“你的女儿，凯蒂，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失足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