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谈血海周围的层层封锁,那窜逃的魔族是如何冲破天族封印的?
不能细想,一想全是问题。
琴蘅甩着衣袖,大摇大摆混进了天兵大营里。 。
莲玉趁着夜色溜出了寝殿,惊奇的发现褚庭居然不在宫中,于是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经过超手游廊时,远远瞧见两个仙姬向她走来,借着身高的优势,莲玉翻出游廊,弯下腰,躲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小殿下的朝服送来了。”一人捂着嘴窃窃低笑:“陛下对小殿下真是上心,所有的衣服都是陛下亲自挑的花样。”
另一人搡了她一把:“这就让你眼馋了,若是让你这小蹄子知道陛下年年都为娘娘做一批新衣裳,眼珠子不得掉出来?”
“娘娘?是哪位?”
“还有哪位?”
二人走远,莲玉从花丛里伸出头,她们口中所说的娘娘恐怕就是自己。
一想到褚庭居然每年替她做新衣服,莲玉心里就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夜风侵扰,莲玉心里胀胀的,像被什么堵住似的。
她凭着记忆,继续往天帝寝殿的方向走,多亏在膳房的时候来送过几次膳,否则这一重重、一套套的阵法,能把她关到老死都走不出。
走到天帝寝殿附近,果然没有亮起一盏灯,不仅如此,周围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莲玉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后钻了进去。
甫一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寒气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冷!
莲玉抱着双臂往里走,经过偏殿时往里瞧了一眼,是一处比原先的冰池更大的池子。
真是怪人!
虽然人人都知道雪水对修炼极有益处,可其寒冷,即便是曾经的莲玉这种有些修为的神仙也扛不住,偶尔泡一下也就罢了,这人居然建了个澡堂子。
走到床榻前,莲玉在黑暗中逡巡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球球的踪迹。
莲玉气馁地扁着嘴,准备放弃,就当她抬起脚预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仙姬口中说褚庭给自己准备了许多衣裳。
脚又放了下来,转头向衣柜走去。
推开衣柜的一霎那,莲玉觉察出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她缓缓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眼前骤然变得明亮,无忧树的香气中掺杂着木兰香,耳边飘着鸟雀啾啁的清脆声响。
莲玉愣怔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木兰院,一模一样,分毫不改。
“你个小丫头怎么乱跑?”
球球从树上飞了下来,直勾勾盯着莲玉,瞧了一会儿,忿忿道:“一点也不像,我们莲玉哪有你个小丫头这么胖,老东西才是年纪大了猪油蒙了心。”
莲玉想开口反驳,却觉得心虚,嘟着腮瞪了球球一眼,没好气道:“谁说我胖,跟你比起来我算胖吗?再说了我只是小孩子,长大了就会瘦的。”
球球扇扇翅膀:“我这是毛多。”飞到莲玉肩头落下,偏着脸看她:“你是怎么进来的?老东西让你进来的?”
莲玉装傻,左瞅瞅右瞧瞧:“陛下让我看书,我嫌无趣,不小心走到这儿的,这是哪啊?”
球球没有回答她,反而站到她头顶,咬着她的发带,将她往屋子里带。
等莲玉跨过门槛后,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屋子还是她的屋子,模样没有大改。可里面的那些摆件,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穿花百蝶的小炕屏,每一朵花、每一只蝴蝶都会动;角落里的红珊瑚盆景,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红到滴血的宝石镶嵌而成;还有梳妆台前那个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的妆奁,她以前哪有这么多首饰!
球球飞去衣柜上站着,看莲玉吃惊的模样,不由得发笑:“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神君对我们上神的用心,谁能比的了?我也劝你一句,小丫头,安守本分,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莲玉心思全被屋里这些东西吸引走了,根本无暇顾及球球的冷嘲热讽。
她走到衣柜前,伸手握住象牙把手,把门打开。
设下阵法的衣柜又成了一方小世界,她觉得那两位仙姬的话说错了,何止是做了一批衣服,这些衣服她一天一套穿到死都穿不过来。
莲玉忍不住抬手,想摸一下衣服,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出,不轻不重握住她的手腕:“这么喜欢乱跑?”
“陛下。”莲玉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行礼,并不去回答他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褚庭也不在乎,兀自走到桌边,莲玉跟在他身后。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莲玉闻着茶水的清苦,皱了皱眉。
看见了她不满的神情,褚庭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倒了另一杯,放到莲玉面前,自言自语道:“茶虽苦,却别有一番滋味。”
莲玉迫不得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五官皱成一团:“后味的确香。”
褚庭又把莲玉的杯子斟满,缓缓放下茶壶,掀起眼帘看向她:“你还没告诉孤,你来此处到底是有何图谋?”
第62章
琴蘅重返幽冥血海时,得知那位天琅神君已经走了。
身为血海守将却擅离职守,且看众人的反应,好似这位神君向来是如此放肆的行事作风。
九重天是没人了吗?居然能让他浑水摸鱼这么久?
搞不懂了,难道这人是谁家的小辈?
琴蘅清楚记得玄沧因擅离职守被罚了十八道雷劫,劈得九重天上尽是绛岚天妃的哭嚎。
“傻站着干什么啊,走啊!”
旁人见她愣在原地,催促了一声,琴蘅呲着牙笑了笑,接过守卫手中的玉符,踏入牢房幽暗狭窄的甬道——站岗。
接替守卫身份后,琴蘅与众天兵同吃同住,尽心尽力扮演好角色。
牢房共三层,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她一样的寻常闲杂人等只会被扔在一层等待发落,而试图擅闯血海的魔族更是抓回来就杀了。
她从未见过二三层是什么模样,甚至于下去的楼梯都在一层看不见。
守卫曾恐吓她,说下层的囚牢里不见天日,那么关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魔族咯?
问题又来了,若是魔族何必如此费劲,直接扔进血海封印不就行了?
琴蘅推测几次,总觉得其中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因此第一步就是重回监牢。
拜她这段时间跟守卫闲谈所赐,琴蘅几乎将守卫祖辈都给挖了个干净,无论上值还是下值,都妥妥贴贴,没人发现壳子里已经变了个人。
一连几日,琴蘅都快把监牢翻个底朝天了,也没发现一点问题,就在她都要放弃之际,终于出现些古怪。
“别哭了,再哭把你扔下去!”
前几日抓回来的一小妖整日哭哭啼啼,扰的她心思烦乱、头都大了。
这日琴蘅上值,小妖一见她就开始哭,琴蘅擎着刀,走上前去,重重敲了敲监牢的栅栏。
小妖被她吓得打起嗝,拼命把泪咽回去。
琴蘅于心不忍,劝道:“你说说你,穿的也还不错,怎么非要想不开崇拜什么魔君,你们这些小妖,都被这股风气带坏了!”
“不,不是的。”小妖抹了把泪,哽咽道:“我是来找我们公主的。”
“公主什么公主,还整上名头了。”琴蘅不屑道,突然脑海中灵光闪过:“你说的是哪位公主?”
小妖连忙回答:“凰羽公主,我们公主是妖族的二公主,凰羽殿下。”
凰羽公主跟玄沧早已成婚,一同被发配到幽冥血海驻守,说是驻守,跟软禁也差不多,小妖没有旧主的消息,实属寻常。
琴蘅权当小妖不懂,耐着性子跟她讲清楚了个中缘由,让小妖莫急,等过些日子神君审过她后就将她放出去。
没想到小妖根本不领情,凑到栅栏边上,忍着禁制法术的灼伤,抓着琴蘅的衣角不肯撒手。
“不是的,一定是出事了,我们公主从来不穿绫罗,怎么可能会写信说这些呢!”
琴蘅默默翻了个白眼:“别烦了,再啰嗦把你扔进下面一层。” 。
莲玉垂着脑袋,对待褚庭的质问,选择沉默应对。
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也不说。
沉默良久,见褚庭起身往外走,莲玉正要抬起头偷看,就被褚庭抓了个正着。
“跟孤过来。”
莲玉跳下凳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身出了小院。
“原想着等过段时日再跟你说,既然你发现了,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
说着,褚庭带她走到了偏殿的书房里。
他伸手在书架上点了几下,书架立即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隐藏在后面的佛龛。
谁的牌位?莲玉看得不大真切,想凑上去看看。
褚庭指了指书架前的空地:“跪下。”
“啊?”莲玉瞪大了眼。
褚庭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孤说了,孤要收你为义女,来见过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