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玉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嘟起嘴:“姐姐,我已经有衣服了。”
红豆只是笑笑,并未言明:“这都是陛下的良苦用心,之后您就知道了。”
不管是福是祸,如今只要能让莲玉从学海中抽身片刻,即便要她去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义无反顾。
放下书本后莲玉吃了小半碗冰糖燕窝,又吃了一块蟹黄酥,静静坐在窗下的矮榻上,任由红豆帮她按着眼周穴位,等着人来给她量体裁衣。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次来的居然是织女本人。
莲玉心里有些不平蘅,果然身份不同了,待遇也水涨船高。要知道织女手下几百号人,专门量体的就不下二十人,何时见她亲自出马过?
织女走后,莲玉又看了会儿书,更不是她多爱读书,而是褚庭日日都要检查她的课业。
虽然答不上来或答错了也不会罚她,但莲玉每每看见那双喜怒不显的眼眸,心虚和恐惧的窒息感恨不得将她吞噬。
晚膳后,褚庭按时到了殿内,莲玉方在花园里转了几圈消食,推开门进去,便看见他在书桌前站着,正拿着她白日里写的文章看。
莲玉顿时红了脸,碎步跑到他身边,想把自己的文章夺回来:“陛下,这是我写着玩的,您别看了。”
褚庭将手举起,薄薄的一张纸近在眼前,但莲玉怎么都碰不到。
“既然你说这是你写着玩的,那你就好好写一篇给孤看,不如就写何为阴阳?”
莲玉瑟缩一下,不敢看他,弱弱反驳:“陛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今夜多看一会儿书,明日再好好请教几位先生,写一篇正经的文章给您?”
褚庭没有立刻回复,莲玉以为他在犹豫,心想有戏,接着说道:“陛下苦心我岂敢辜负,定会用心完成。”
“好。”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莲玉刚要放下悬着的心,就听那低沉的嗓子说道:“文章可以暂且放下,但你这手字……啧,妖族怪不得没落至此。”
要不是碍于自己个儿太矮,莲玉都想蹦起来锤他两拳了!
字写的丑怎么了?怎么了!
退一万步讲,练剑看的是剑谱,修炼看的是悟性,谁说要看字好不好了!
难不成字写得不好不配成仙吗?错了!她字写得不好依然成仙了!
而且从小琴蘅带着她东家西家打秋风,能有口饭吃、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等青衍宗成立之后,她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修仙之路了,琴蘅才没工夫管她字写的如何呢!
“怎么还不过来?”褚庭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看她一眼。
莲玉扁扁嘴:“是,陛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褚庭好似真的只是为了教她练字,他写一张,然后莲玉将他的字当作字帖一笔一画临摹。
期间,褚庭时不时提点她两句,如何下笔、如何收笔,轻重如何,旁的一句废话没有。
写了小半个时辰,莲玉放下笔,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再抬眼看向褚庭的时候,眼眶里已经含着水意,不肖她多说一句,褚庭便发话了。
“去喝口茶,歇下眼,再写一张,今日就到这儿了。”
莲玉诚心诚意对他笑了笑:“多谢陛下。”
褚庭放下手中书卷出去,红豆迎了上来,扶着她到一旁的矮榻上坐下。
仙姬们早早准备好了杏仁茶,香醇可口,按手腕的按手腕,捶腿的捶腿。
莲玉腹诽道:这等神仙样的日子,终于算是让她也享受到了,对比一看,她先前在司命殿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回凡间种地呢,起码自由。
红豆见莲玉眼神一动不动盯着大门,小声为她解释:“陛下有公事,一会儿就回来。”
莲玉无奈勾了勾唇,她只是为了看看院子里的花草休息一下眼睛,其他的一点没多想。
但红豆反而像打开了话匣子:“小殿下,您的吃穿用度都要由陛下亲自过目,陛下对您如此上心,实在是莫大的殊荣。”
那是他闲,莲玉心想。
“奴曾以为陛下会与那位,嗨,不提了,左右陛下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可把有些神仙急坏了,不过小殿下您来了,看他们还能多说什么!”
莲玉瞪大了眼:“姐姐,我是妖啊,你们是神仙!”
红杏笑着拍了拍她头顶的发髻:“这又如何,咱们曾经的天后不也是妖吗?”
曾经?这个词倒是引起了莲玉的好奇。
“姐姐。”莲玉凑到红杏怀里,压低声音问她:“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红杏抿了抿嘴,思忖道:“我也没见过呢,只说是鲛人族走失多年的公主,可惜啊,红颜薄命。”
第61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莲玉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她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早逝的天后呢?
她还想追问,可红豆也知道的不多,再问下去反而像她故意为难人了。
褚庭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莲玉看了会儿书后就躺下了。
盯着床顶垂坠的珍珠,莲玉倏尔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来天庭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到球球呢?
另一头,玄豹巡察完幽冥血海和无妄海,前来向褚庭复命。
知晓抓到一白胡子老道后褚庭微阖双眸,呷了口茶,玄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不敢轻易下定论。
长明灯的烛火照在男人的侧脸上,像给他戴上了一层假面。
良久,褚庭放下茶盏,沉声道:“让天琅去走一趟。”
提及天琅,玄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抱怨:“这小子天天躲到哪偷懒呢,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人没影了。”
“咳咳。”褚庭清了清嗓子:“孤派他去办了些别的事,此人日后由孤直接调遣,你若是急着用人,不如去劝劝崇明。”
“原来是这样。”玄豹撇了撇嘴:“算了吧,我一个人劈成两个用都比找来玄豹强。”
说到这儿,玄豹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可已经晚了,正在抖的腿也停了下来。
褚庭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是孤安排的你不满意?”
玄豹垂下头:“不敢。”
“去吧。”
褚庭终于松口让他离去,马不停蹄走出书房,玄豹擦了擦额角的汗,太吓人了,陛下越来越吓人了。
“有人发现了。”
灵台内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嘶哑低笑,褚庭随之勾了勾唇:“那又如何?”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褚庭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摸索着扶手上雕刻的龙纹:“魔君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你——”
“魔君。”褚庭屈起指节,敲了敲扶手,声音里带着隐忍不发的笑意:“事到如今,你觉得孤还在乎吗?”
“那她呢?那小丫头知道了怎么办?”
“孤不会让她知晓的。”言罢,褚庭起身向外离去。
脑海中那道声音声嘶力竭的吼着:“懦夫!你根本不敢告诉她!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
琴蘅等到黄花菜都快凉了,终于等到了那位神君大驾光临。
守卫将她拖出去时,她还纳闷今日到底有何稀奇,缠着守卫问东问西,守卫不耐烦道:“我们神君来了,你爱去不去。”
“去去去!”琴蘅立马放弃挣扎:“烦请小兄弟带路。”
血海周围均是荒无人烟的黄沙,穿过一座又一座营帐,琴蘅终于见着了天琅神君的庐山真面目。
少年英姿勃发,脸上带着稚气未脱的坚毅,一见到琴蘅,就冷言道:“何人胆敢来幽冥血海撒野?”
被关在牢里这段日子,琴蘅早就想好了对策,硬挤出几滴眼泪,就要往琴蘅身上扑过去:“神君,我今日总算见到真神仙了!”
守卫眼疾手快拉住她,将她反手按在地上:“启禀神君,此人脑子不太好使,修炼多年未能修成大道,故而想来此地碰碰运气,看能否瞻仰仙人容颜。”
琴蘅捡起那小将军轻哼一声,横了她一眼:“愚蠢至极,愚不可耐!”
她还在接着演戏:“老夫今日死而无憾!老夫夙愿已了!”
天琅挥了挥手:“把人扔出去,扔的远远的。”
被关了将近两个月,琴蘅终于走出了幽冥血海,守卫将她扔在阵法之外,叮嘱道:“再回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琴蘅迭声应允,一转头就将守卫迷晕,又化作天兵守卫的模样,手上捏着的正是守卫身上的通行玉符。
“总算让我偷到了!”
琴蘅暗暗咬牙,即便心里千般万般放不下青衍宗那几个小土豆,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去做。
前些日子她收到了眼线的消息,幽冥血海近些日子的波动越来越小,魔气越来越弱。
魔乃与天地共存,天族费尽心思只能将其镇压,并不能将其消灭,而魔气的减弱代表着一定有魔族从血海之中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