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中裤沾了水后几乎透明。
在他转身时,莲玉倏尔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垂下眼不敢再瞧。
头一日泡白玉池的时候,若不是自己极力阻拦,怕是这不要脸皮的神君就敢不穿衣服。
“晚膳想吃些什么?”
声音从头顶上飘来,莲玉闷头不语,内心纠结了许久,直到快将自己憋死时,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红着一张脸瓮声瓮气道:“神君,我想……我想回司命殿了。”
男人脸色一瞬间变冷,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莲玉连忙解释:“神君,不是您这儿不好,就是……”
“好也不行?”
“好没问题,就是太好了……”莲玉越说越没底气,胡言乱语越描越黑。
不过是想说他们二人同吃同住的影响不好,而且事情已经朝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前进了!
曜辰神君府御下严格,没人敢嚼舌根,可每日那些洒扫送膳的小仙姬看见她躺在神君床上的时候,眼睛比那夜空里的长庚星还要亮,看得她心底止不住发怵。
“神君。”莲玉飘到池边,仰着脸眨了眨眼:“我在您这儿住这么久,太不合规矩了,再说……嗯……再说让妖族大公主知道了对您二人的感情也不好。”
只听见褚庭轻嗤一声,垂下眼盯着她,语气淡漠:“想走就走吧。”随即转身离去。
还生上气了!
莲玉鼓起腮白了他一眼,她说的句句在理,九重天上谁不知大公主与他马上要被赐婚,这个节骨眼上让她鸠占鹊巢,她才不干呢。
说走就走!
莲玉走前还想着要不要托人给他留句话,毕竟白吃白喝了这么些天,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结果小仙姬看见她跟看见鬼似的,舌头在嘴里转来转去,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几番折腾下来,她才知道褚庭去接天帝的赐婚圣旨了。
莲玉当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神君,家花野花都开得香,那她算家花还是野花?她比大公主先到一步,她算……
不对,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莲玉狠狠晃了晃脑袋,一张脸跟暴雨捶打过后的海棠似的,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去。
心里那股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愈演愈烈,从前还能尘封在冰面之下缓缓流动,如今恨不得被烧得咕嘟咕嘟冒起泡。
豪言壮语都已经放出去了,她有什么吃味的资格?
小仙姬看莲玉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心觉不妙,抬脚想溜,不料方动了动脚趾头,莲玉又把她叫住了。
“麻烦这位仙友稍后向神君通传一声,就说我先回去了。”
小仙姬一张脸都快裂开了,吃肉的时候想不起她,这种得罪人的活全交给她了。
莲玉看她半晌不说话,一副为难的模样,心又软了,改口道:“不麻烦你了,神君若是问起你,你就让他来找我。”
小仙姬*立即眉开眼笑:“诺,莲玉上神路上小心,身子未好还是多休息。”
另一头,褚庭冷冷瞧着前来传旨的几位仙官,既不下拜也不接旨,一双微挑凤眸里射出的寒光冻的他们瑟瑟发抖。
“几位,”
神君终于开口,几人都松了口气,可下一瞬心又提了起来。
“将圣旨拿回去吧,陛下若要怪罪,本君自会解释。”
几位仙官面露尴尬,无人敢出言劝阻,最后只能又捧着圣旨灰溜溜回去。
耽误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褚庭返回寝殿时莲玉已经走了。
天劫震碎了他半数经脉,褚庭继续回到白玉池中泡着,嘴角弧度飞快扬起又放下。
小白眼狼,好吃好喝还拴不住你,微微有点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 。
玄沧将鲛人泪拿到手后,第一时间便回琼花宫交于绛岚手上。
不过他眼下顾不上什么鲛人泪,另一件事他更有兴致:“母后可知近日有传言褚庭那小畜生跟一女仙牵扯不清?”
绛岚斜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柄巴掌大小的血玉如意,近观此法宝,玉质莹润色泽红艳,其中仿佛有鲜血流动。
闻言,绛岚乜斜他一眼:“能不能有点出息,过几日去将此物扔进幽冥血海,其他的……就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玄沧迭声答应,又耐不住性子问:“传闻那小女仙姿色不过平平,怎么会将他迷得魂儿都没了?”
纵使玄沧未见过那女仙,但九重天上姿色过人的女仙没有他不知的,因此他敢断言此女姿色绝不如姮娥仙子,甚至还不如妙音仙子。
绛岚将玉如意随手往玄沧怀里一抛,起身后冷笑道:“跟他父王一样,就喜欢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好了,苍龙血可不好找,按照我吩咐的去做,事成之后我自会为你向陛下求娶姮娥仙子。”
玄沧眼睛顿时亮了:“多谢母后,儿子必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绛岚看不上他这副急色的德性,挥挥手让他退下。玄沧将血玉如意收入怀中,躬身行礼后离去。
出琼花宫一路上,玄沧浑身洋溢着喜气,仙姬们知晓他性子好,纷纷凑上前打趣神君得了什么稀罕物。
玄沧伸手在小仙姬脸上掐了一把,故作玄虚道:“说出来怕吓着你。”
“神君就会捉弄人!”小仙姬臊红了脸,扭腰跑开。
怀中的玉如意隐隐发烫,玄沧唇边含笑,此二物在手,那小畜生还能得意多久?
不过……
玄沧远眺南边半空中官邸林立之处,司命殿静静藏在其中,眸底暗流涌动。
既然是小畜生的东西,他偏要抢来尝一尝。
第41章
角落里的六角琉璃宫灯点亮了蚀月宫每一个角落,暖黄的灯光下,灵漪蹙起柳眉,瞪着溟虚脸上的那道血痕。
过了许久,长吁一声:“你说你何时能让我省心!”
“阿姐别凶我了。”溟虚疼得呲牙咧嘴,委屈地瘪着嘴:“我哪知道那疯女人下手这么狠,差点要了我的命!多亏有阿姐,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蛮这个疯女人,溟虚心中暗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要留下她迟早会被天庭之人摸到这条尾巴。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干净,令他没想到的是小蛮居然也存了杀心,见伤他不成,竟要与他同归于尽。
溟虚推开给他处理伤口的侍女,凑到灵漪膝边:“阿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那疯女人扔回天庭的?天兵居然没发现你?阿姐的遁术何时练得如此出神入化了!”
灵漪扭头不语,继续盯着棋盘中未完的残局独弈:“伤口处理好就快回去吧,以后做事小心些,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黑白玉石磨成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白子的包围愈发凶猛、密不可破,黑子渐渐显出败势。
溟虚默然看了一会儿,眼睛是看着棋盘,眼珠子却没离开过捏着棋子的素白指尖。
眼神仿佛凝出了钩子,刺得指尖开始微颤。
“好了。”灵漪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率先认输:“我知道你与她相识都是为了我,只是天界众仙何等孤傲,哪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这次让你吃些苦头,好涨涨教训!”
溟虚咧嘴笑了笑,赧然垂下头:“若是阿姐肯教我遁术,我哪能被她伤到?”
而后仰起脸,乌黑的眸子里闪着炽热的光亮,少年笑得格外纯粹:“阿姐行行好教教我吧。”
灵漪偏开眸子,眼神有些许闪烁:“好,我答应你,你先回去,日后再说。” 。
莲玉从曜辰神君府出来后,立即唤来祥云,马不停蹄往司命殿飞去。
一路上还不忘遮住脸,生怕遇上了哪位眼力极佳的仙友一不小心认出了她。
或许是她求老天保佑的心太过诚恳,一路平平安安,一个人都没遇上。
距离司命殿还有一段距离,莲玉就看见了大门口蹲守的众神仙的坐骑,她急忙调转方向,绕过白象、青牛、仙鹤等等神兽,从司命殿后门绕了回去。
路上不禁奇怪,难不成真是她命中克司命殿?她在的时候门可罗雀,她这个毒瘤一走,司命殿立刻生意兴隆。
轻轻推开隔扇门,莲玉下意识屏住气,迎面扑来一个嫩黄色的毛球。
“莲玉上神、莲玉上神,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嘘——”
胖鸟在她身上又唱又跳,莲玉捂住它啾啾直叫的嘴,闪身进了屋子,紧紧关上房门。
回了自己的屋子,莲玉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到肚子里,她瘫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开始絮絮叨叨跟胖鸟吐苦水。
“我都没脸去见那两位仙官了,明明说见不得铜臭,最后反而为了偌大家业伤人性命,人心难测啊!”
“神君说,就那位神君,你知道的啊,他说我差点儿走火入魔!”
“这也就罢了!”莲玉猛地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八十一道雷劫,八十一道啊!我这小身板怕是能被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