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来了?”徐景芳第一反应便是她回来是有事,否则以她的性子,一大早就去了酒楼,怕是不到傍晚打烊都不轻易乐意回来呢。
“这个就是你时常跟我提的念青了吧?”贺夫人一脸笑意,笑嘻嘻起身来到念青跟前,扶着她的肩细细看了她一番,嘴里忍不住夸赞。
“哎哟这小脸蛋,长得是真不错,年纪还小吧?”她对着念青问,肩她眼神有些无措,又朝后看向徐景芳,“看着虽小,可身上那股劲儿啊,像极了你。”
贺夫人好似又想到什么,又道:“也像极了心儿。”
“话说,”她又走回原先的位子上,侧头问徐景芳,“心儿说去长安闯一闯,你当真也放她去了?”
贺夫人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这点贺知贤倒是与之有半点相似。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哪里管得住?”
不知为何,念青觉得说这句话的徐景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也是,”贺夫人立马搭腔,“我家那个虽然也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从小看他到大,此番若不是长公主将他找到,召他去长安,我怕是也舍不得他离开这儿的。”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聊了许久,甚至一度把念青忽略掉,令她都不知该不该插话才好。
不过这么二人说了一轮下来,她倒是知晓了许多事情。
比如,贺知贤竟是当今长公主殿下的表弟,当年因天灾全家意外身亡,他幸存后被眼下的贺夫人一家收留。
这么想,他与心儿姐姐的身世倒是有些相似。
还有一事,便是贺知贤与当今长公主有婚约。
闻言她心里一阵讶然,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两人似是说累了,徐景芳才恍然间发觉她还站在这里。
“你瞧我,跟你聊得太入迷了,都把我们念青给忘了。”徐景芳一脸愧疚,招手将人唤到眼前来,还吩咐一旁的下人搬椅子过来。
“快去给姑娘拿椅子,没看见她在这站着呢?你们眼睛都长哪儿去了?”
虽是责怪,可语气却轻轻柔柔的,正当有人应下要转身时,念青道:“不必去了。”
那人连忙停下脚步,看向徐景芳,而后者则是看了一眼念青的神情,便点头让人退下。
念青看了一眼如今的情形,似乎又不好说,半响过去她只道:“夫人,我是回来找您的。”
徐景芳扬眉,“找我?何事?”
“是……”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贺夫人,只见贺夫人说累了正在喝茶,没往这边瞧,这才放心说,“是心儿姐姐给您的信。”
实则是谁写的信,她并不知道,只是实在害怕被身旁的贺夫人发现什么端倪,才扯了一句,而她的紧张,导致她没有注意到这句话说完后徐景芳的神情。
很快徐景芳就收敛自己那稍有异样的眼神,也轻声道:“在何处?”
念青小心翼翼将信封从自己身上拿出来,紧忙给了面前之人。
分明是光天化日之下,也没做什么亏心事,这般倒像是做贼了。
徐景芳接过后只一瞥就皱起眉头,这分明就是没有打开过的样子,可念青方才又说……
罢了,她将信收起来,故作乏了,稍稍扬声道:“贺夫人,我昨儿没睡好,现下有些乏了,不如改日我们再痛快聊一回?”
贺夫人也不绕弯子,“哎哟正巧,我也累了,那我改日再来找你。”
“来人,送客。”
待贺夫人的身影走远,徐景芳才问:“你看过了?”
“没有。”她可不敢再随意拆信了。
“那你方才……”
念青自然知晓徐景芳想说什么,她连忙道:“夫人,我是怕贺夫人多想。”
“多想什么?难不成信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念青摇头,不作答。
徐景芳略一思考,便试探着问:“上回那封信你看过了?”
此话一说,念青心里一慌,即刻就想跪下,却被徐景芳拦住了。
“不必跪,你说就是了。”徐景芳想起上一回的信件似乎是被人动过的。
“夫人,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这么说,那便是了。徐景芳心里暗自松一口气。
“念青是不小心的,我以为那是心儿姐姐给我的回信……”
第116章
徐府再有点稍大的动静时,是祥云从外头回来。
香兰一看见就上去迎着,面上还惊讶,“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都回来了?”
这个时辰府中下人都忙着备午膳,只有零散几人走过,香兰便是其中一个。
祥云一听就问:“都回来了?还有谁?”
“念青姑娘也回来了。”
“什么?”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香兰,一副要再次确认的模样。
只见香兰重重点头,忍不住笑道:“看来祥云姑娘也觉得稀奇呢。”
“是不常见,她可比我小师父还要勤快呢。”祥云往里走着,脸上都是钦佩,“我小师父忙几天后还知道偷一下懒呢,可念青完全不会,将家中和酒楼都顾得十分周全。”
说到这里,祥云转头问:“对了,她回来是做什么?可说了?”
香兰摇头,看向玉熙阁的方向道:“姑娘没说,只是去了玉熙阁找夫人,许久了还没出来呢。”
“许是她们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我回房换件衣裳,等会去看看。”
换好衣裳后,祥云一路穿过长廊,到玉熙阁时,外头有两个丫鬟贴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她悄无声息来到两人面前,将二人好生吓了一跳。
“祥云姑娘,吓死人了。”其中一个拍着心口小声惊呼道。
“你们在这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另一个往院里看了一眼,才小声道:“念青姑娘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方才我们都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呢。”
闻言祥云觉得奇怪,也探头往里面瞧了一眼,“会不会是你们听错了?”
“夫人喜静,玉熙阁向来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只是今日贺夫人来过才热闹几分,贺夫人才走没多久,里头就传来这般声响……”
“是么……”祥云嘀咕一声,就走进去,穿过前面的庭院,直奔里头的正厅。
虽比不上前院的正厅宽敞,可看着也不挤人。眼下正厅没有下人守着,远远就看见一站一坐的两个身影。
徐景芳面色有些看不清,坐在宽大木椅上,衬得她浑身多了几分肃穆。
站在她面前的那个身影一看就是念青。
再一看地上,倒真有碎掉的杯盏。
祥云还以为真有什么事发生,加快了步伐,才踏上台阶,徐景芳敏锐的视线就停在她身上。
只一瞬间,祥云就看见她师父的脸色缓下来,甚至还扯出一抹笑。
“祥云怎么也回来了?”她的笑意渐浓,引得念青也转过身来,看见她后也淡淡一笑。
彼此一个眼神就算打了招呼,只是祥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而她看了一眼面前两人,才道:“药铺今儿人不多,有小唐她们就够了,我回来用午膳。”
“师父怎么了?好似脸色不大好。”她又扭头看向念青,“怕不是念青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她还小,若是做得不好也……”
“你这丫头,哪只眼珠子看出来我生气了?”徐景芳笑她。
“……”祥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我方才在外头听见摔杯子的声响,还以为……”
“没有的事,是祥云姐姐误会了。”念青这时面上带着歉意,“这杯子是我给夫人倒茶时不小心掉的。”
闻言祥云才歪头去看桌上的另一个茶杯,确实是刚倒出来的茶,还冒着热气呢。
想来当真是误会了,师父哪是随意生气责罚的人?
她抬手挠挠脑袋,悻悻一笑,“是我多想了。”
“你来此,怕不是也有事寻我?”
她摇头,“是午膳备好了,我正好回来,就想着来唤一声。”
“那你先去,我与念青还有些话要交代。”
误会消除,这下祥云不疑有他,应下后就离开。
“我方才说的话,可都记住了?”徐景芳松了两肩,往椅背靠一些,看向念青的眼睛里有一潭深水,望不见底。
念青看着镇定,实际上内心有些慌,可也只能将知道的事情往肚子咽。
谋逆可是大罪。
“夫人,我记住了。”她忍着颤抖才将这几个字说清楚来。
饭桌上免不得要聊些八卦逸闻,正好方长民今日外出,桌上只剩下她们三人。
倒是难得能在午膳时凑到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祥云夹起一筷子菜,还没往下说,刚抬头就看见面前两人同时摇头。
“没听说——”
她轻笑,“府衙的孟大人,接了个棘手的案子,近日都烦着呢。”
“说是一个安阳城来的女子,嫁到了咱们临都,以为能与丈夫白头偕老好生过日子,哪知身孕五个月时疑心自己丈夫在外头沾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