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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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第二天。他谎称身体不舒服逃去下午的课。出校门那刻,他回头望向高耸教学楼,里面隐约传来诵读声。他觉得他是个疯子。一个不理智的疯子。
他懊悔地拍她家的门。马春艳每天都要看管铺子,家里经常只有她一个。他站在门外冷脸让她开门。
她迷糊地打开,揉着眼睛,嘴里的话像一个个汤圆。
“林凉哥哥…”
他顿时双手捏开她面颊。他仔细看她因懵懂而可爱的眼睛,心情终于回缓。甘愿从心尖里覆盖。他温柔朝她笑。
“走,我带你去看哀山。”
他们坐上102公交半个小时,他对她说坐公交一个人要投一块钱,你要看公交站牌才能确定目的地。
她摇着头,表情沮丧。“名字好多。我记不住”
他摸她矮矮的头,“慢慢来。”
过马路时,对面车流急促。他向她伸手,“手伸过来。”
于是她把手交给他。他的五指滑进她的指缝,粗指在她手背上滑动。如钥匙放进锁孔对合,他们没有任何□□。
林凉怕宋轻轻走丢。他一路上牵着她,继续给她讲解公交怎么坐,那些高大建筑是什么,车上跑的压力与动力又是如何构成。多数她都是不懂,但她耐心听着。他回答她所有的未知。
下午三点。他们到达哀山。
一片碧蓝的湖,一座灰白的山,一排白色枝丫的树,一片黑色的土地。聚成一副天地四宽的图。
她远远站在平地,身旁是雪色点点的树木。她兴奋眺望远处的雪山,张着嘴。她往上跳了跳,然后像只兔子,在这片地跑了起来。
林凉无奈把她抓住,她扑进他怀中。她缓缓冒出头,雪色在她眼里撒野。女孩情不自禁说。
“要是有个雪人就好了。”
城市的雪一直很小,只有山上有着足够雪源。哀山海拔不算太高,但爬上去还是要费一阵功夫。
关键。他已经做够出格的事了…
不管是感慨还是变相的请求,林凉都笑着敷衍回她。“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堆个雪人吧。”
宋轻轻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冰冷的寒服上。她弯着嘴角,软声真心对他说。
“林凉哥哥,谢谢你。”
他见够了她的笑。单纯无害得令人罪恶又心疼。他见够了,看累了!极其厌烦!
林凉的食指附上她的左眼皮,往右轻轻地滑动,他看着她的肌肤有他的痕迹。然后。渐渐抚平。
他离开了。而她呢?她还会这样笑吗?她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吗?她在意吗?还是被时间磨平一切有关他的部分。
不甘心的摇摆如灌水的气球。他郁结难舒。
一支烟的功夫,黄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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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上午,他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向宋文安告别。
他不经意而习惯地站在书桌前,他总看破烂雨棚下一个不自知在困境里的傻子,如何在她空白迷茫的人生里拼命走一个句点。他看她没梦,没有意义的价值,看她的路早已被淹没。知识不是她的盾牌,只是安慰。
他的手摸着行李箱上的银色把手,眼睛下视,看窗栏留给他记忆中是如何的最后一幕。
宋文安拉上宋轻轻卧室的窗帘,没有仰视上方。帘布没有拉完,露出两指缝隙。直对她的床。
他看她。看她怎么主动去抱坐在床沿处的宋文安。两人再紧密回抱。
他盯着她环住宋文安脖子的手臂。右手轻轻握成拳头,眼睛降霜。
他以为拥抱是他的特殊。不过…他紧绷的手又放松了力劲。
算了。他要走了。
林凉没有离开。他的脚凝在地板上,他的心强调他在释然,眼睛却如利箭。他本温和的双眸,此刻只如杀人般腥热。
他继续看。他看她。看她怎么远离宋文安的怀抱。她蹲下身,右手放在宋文安中间。她掏出器官。他看她低头,嘴张开,再如包裹般含着。
他的全身如死尸般僵硬。那一瞬间,他的愤怒溃堤。有颗针,扎破悬在黑暗里的水气球,他听到心脏奔溃的一声爆炸,顿时水液四溅,他的血肉混在水里已经四分五裂。
她怎么能!怎么能!
他用力疯狂地踢翻身边的行李箱,没有理智地掀翻桌上的一切。无数书本、瓷杯、笔、笔记狠狠坠地。他一脚踹翻椅子,椅子砸碎杯子最后的完整。他听碎裂的声音与他同步。破碎的声如同安慰。他低头,看地上已是不堪入目的一片狼藉。疯燥的人于是咬着牙根用力奋劲地喘息。
后来他颓然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又用力平缓呼吸。
他忍那么久不碰她就是要让她知道这种行为…他忍了那么久。他费尽心思帮她解决马春艳、帮她疗伤、甚至第一次逃课带她去看什么破雪山。
他这么用心地第一次去帮一个人。他教她读书,教她拒绝,教她自尊自爱。她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就那样被动的任人宰割,只知道要听她哥的话,没半点自我。现在连恶心至极的口 都可以做了。
她真他妈的就是个养不熟的傻子!
还是…她喜欢宋文安,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逆来顺受和猥亵。不过是两情相悦而已。呵。呵。那他之前对宋文安做的那算什么!那算什么!
他的气只如海浪翻涌,他顺手便用力将床柜上的台灯打落。底座精致的白瓷惨败,碎片垃圾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