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忽然想起江萄在拳击台上狠狠挥拳的一幕,裴乘舟陡地瑟缩后退一步,喃喃道:“我答应,一定答应。”
江萄吃吃笑起来,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拍了拍,“逗你的,我可舍不得揍你。”
多帅啊,揍丑了亏的还是自己。顶多揍人不揍脸。
他忽然大喘一口气,“感谢小江老师手下留情。”
江萄还是笑,连笑几声后,忽然阴恻恻道,“但如果你以后惹我不开心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裴乘舟干巴巴瞪了瞪眼,眼睛没有江萄的大,根本瞪不过她。江萄从那一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表情,又换回温温柔柔的笑颜,“你真的信啦?”
他哽了哽,神情有些无措又有些复杂。江萄抬臂想抹眼尾,突然抬狠了,接触面的摩擦力增大,嘴里吃痛嘶了一声,鼻子跟着皱起。
“江萄。”裴乘舟知道她这是真的疼了,把人带到自己身前,“抱歉,刚才没经过你的同意……”
江萄愣了一瞬,不在意摆摆手,心下挺无语,装什么纯情人设。定睛盯了他自责的表情几秒,忽然问:“裴乘舟,如果刚才我们做到了最后一步,你是不是进来之前还要礼貌按门铃问一问:嘿,请问有人在家吗?我可以进来作客吗?”
虽然比喻略微搞笑且无厘头,但裴乘舟沉吟片刻后,还是道:“可是……确实让你不舒服了。”
“是不太舒服。”瞧他面上有一瞬间的紧张,江萄展颜,转而拍了拍洗手台,啪啪两声,“这个台面太硬了,硌屁股,下次——”
一句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江萄转身就想走,却被一把拉住。她承认自己已经在期待下一次,但还是得收敛收敛,不然显得她特别色欲熏心。只是对方太有诱惑力,又忍不住透了点信息,仰起下巴,拉长颈线,对着他耳语,“下次咬的时候轻一点,舔的时候用力点,别忘了给垫一块毯子。”
跟前的人眼睛亮起,快赶上顶灯的光,追她要答案——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我洗干净等你。”
“你……净想着这些事吗?”江萄嘴角动了动,双标批判道。
“江萄,我忍不住不想。”裴乘舟带着她的手,往腹肌下挪了几寸,“忍了好久了,在书房的时候就在忍。”
“噢。”江萄冷漠附和一声,一副用完就丢的薄情样。
裴乘舟敛低眼睫,抿平嘴角,被她冷淡刺了一下,原本跟气球鼓胀的心,被这尖刺刺漏一个空洞,开始漏气。
心慌之际,江萄扬起灿烂的笑脸,垂落回身侧的手重新放在方才停顿的地方,上挪几寸后,指尖悬停,主动解开他的西裤扣子,同时视线微微上抬,掠过他泛红的眼尾,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他真性感。
“看在刚才你帮我的份上,我也帮你好不好?”
江萄声音轻得像琴弦微微拨动,发出的清音。只是这清脆中,还多了一丝淬过枫糖的黏和甜。
裴乘舟不由呼吸一停,心跳跟着唱反拍,“江萄,其实……”
“来。”江萄冲他勾勾手指头。
他魂不守舍上前,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忽地,疾风带闪电。
江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凉意从四面八方大范围侵袭而来,西裤和里头那件,当啷落地。
始作俑者在哈哈哈哈哈的爆笑中,飞速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裴乘舟错愕无比,只觉得这一幕好荒唐。
他……
他是被扒裤子了吗?
噢,不对,不是扒。
是江萄帮他脱离了双重布料的束缚。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的女朋友。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沐浴后的潮气从卧室出来,扬声就喊江萄的名字,楼下飘来一声颤巍巍的应答——
“哎,裴哥哥~”
“……?”
不对劲。
音调不对,回答也不对。
裴乘舟快步走到栏杆边,瞧清倚在沙发边跷二郎腿的人后,紧皱起眉头。
“别瞅了,你的葡萄老师走了。”裴筝扇了扇手里巴掌大的便笺纸,说,“我带小可在外头玩平衡车的时候,刚好碰见葡萄老师从你家里出来。”
“妈咪,你在说什么葡萄老师呀?”裴小可从原先自己住的房间里奔了出来。
裴乘舟先看了眼小孩,视线这才放远,看见玄关歪了一辆大红色的平衡车。
裴筝揉揉女儿的脑袋,“没什么,你去玩,拼图拼好了?”
裴小可哎呀了一声,“还没呢!”说完,又奔回房间。
无言片刻,裴乘舟从楼上下来,停在沙发边,对着来人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裴筝没答,反而继续抖手里的小纸条,意义不明笑了一声,“服务好评卡?”
“……”裴乘舟一把夺过纸张,耳根不由红了红。
最顶上是五个大字:服务好评卡。字体胖乎乎圆滚滚,很可爱,下方画了一朵小花,右下角,是一颗带了笑脸的葡萄。
“哟,稀罕了,你竟然会脸红?”裴筝跟瞧见奇观似的,起身绕了半圈。
裴乘舟不跟她掰扯这些,还是那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裴筝耸耸肩,“爸让你明天去出差。”
“出差?”停了两秒,他记起来关于出差的事项,一个业内的峰会论坛,在沪城举办,“不是说好了他去的吗。”
“爸说你既然回来了,他就不管了。你要是没回国,他肯定去。”
“……”
他是什么钢铁侠吗?凌晨刚到家,时差也没倒过来,这就让他去出差?
裴乘舟捏了捏眉心,眼睛跟一潭死水一般看向裴筝,“你去吧。也该收心学着管理公司了。”
“我不去。”裴筝拒绝得干脆。
“别忘了你答应过爸的。”他凉道。
“这不没到三十岁吗。”裴筝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数学保安教的?走了,跟你说话真是破坏心情。”
“你拿我卡刷我卡的时候,不龇牙花笑挺开心的?”
“几个臭钱,谁稀罕。”
“对,别稀罕。放心,我也不稀罕你的信托。”裴乘舟绕开她坐在沙发上,琢磨着给江萄打电话。
裴筝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直接添加账单截图点击发送,让他先报销,不然一切免谈。
“弟弟,麻烦了。”她喊了一声裴小可的名字,又对着裴乘舟微笑,“记得报销,不然我就跟老裴同志说你同意和那位姑娘见见面~我想,葡萄老师——”
“裴筝!”裴乘舟快被气笑。
八百年前的事情还拉出来给他添堵。
“走了哈~”裴筝背对他挥了挥手,“记得报销,记得去出差。”
她牵着裴小可离开前,停在大门口,对着里头道:“对了,你回家吃饭吗?我看某人也走了,看来是没计划和你一起吃晚餐。”
“妈咪,某人是谁呀?”裴小可感觉自己在听谜语。
“就是某人呀,走咯,回家吃大鸡腿去了。”
“好耶!大鸡腿!”裴小可又问,“妈咪,那小舅舅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跟,他减肥。”
“好吧。小舅舅确实有点肥了。”
待屋子里清静下来,裴乘舟陷入深深的无语中。
肥什么肥,江萄可喜欢他的肌肉了。
他要改密码,删指纹。
揉着额角缓神好半晌,裴乘舟拿着小小的便笺纸往书房走,工工整整夹进相框里。
手机界面显示拨号中,等待接通的空当,他勾着唇浅笑欣赏。只是,嘟声响尽自动挂断,也没等到江萄的接听。
直至拨打第三通,通话终于接通。
“江萄——”
“你是谁?”
裴乘舟握着车钥匙,顿在车旁。
不是江萄,而是一道男声。
“喂?”
“江萄呢?”裴乘舟忽然心生烦躁,他担心江萄的安危,也对对面接听电话的男人产生莫名的危机感。
“去买东西了。”男人问,“你是?你找她有事吗?等她回来了,我可以帮你转告。”
裴乘舟平静冷言:“我是江萄的男朋友。”
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等等,你是她男朋友?哥们儿,你别是个骗子吧。我这个前男友都在她通讯里,如果真的是男朋友,能连个名字也没有?省省吧,你这诈骗套路都过时了。”
通话被人为突兀停止,裴乘舟半垂眼怔神。
漆黑车窗倒映一张极其凝重的脸,原来从天上跌落深渊,是这种感觉吗?
作者有话说:
醒来又是被锁暴击
第61章
最后一抹紫橘没入灰蓝的云端, 缠绕在大榕树枝干上的灯带,霎时亮起,代替藏匿在厚积云层后的点点星光。
江萄刚到约定的定位处, 扭头四下张望间,对出现在树下摆架子鼓的人,不由一愣。对方也看见了她, 扬笑悠闲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