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萄。”
“嗯?”
“江萄。”
“嗯。”
“江萄。”
“……”
声音渐低,完全陌生的地方,江萄只感觉自己被托着走动,黑暗中,后脚跟磕到了什么,她整个人连动抱着她的人,在一同往后摔。后背被床垫接住,托着往上弹了弹。
一秒钟之前稳稳托住她的那股重量,半压在了她身上。
他的呼吸很滚烫,喷洒在耳廓。像燃起的火焰中,又扔进一把柴火,火,烧得更旺。
“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烦请小江老师赐教。”
最后一个话音湮没在又凶又急的吻中。
江萄跟飘上了云端似的,恍惚中,一会儿想着裴乘舟吻技有进步,一会儿觉得他的动作还挺克制。只是十指相扣,心无旁骛亲吻。
回应追逐的动作变慢,明显的走神令某人不满。
舌根一痛,腿根也跟着痛。压在她耳边的绅士手,开始变得一点也不绅士。亲吻的速度如一首变奏的乐曲,进入到轻缓悠扬的阶段,缺氧的大脑渐渐缓和过来,终于能腾出多余的注意力。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床垫随着姿势下陷,承托堆叠的重量。如果床单是一张画布,上头会布满奇怪的掌印、脚印、膝盖印。划下的痕迹杂中带序,沿着轨迹运行。
沉腰,倾斜。一团又热又烫的火苗,从膝盖内侧燃起,沿神经脉络延伸。似仙女棒靠近皮肤,那火树银花噼里啪啦,跳跃着。
“江萄……”
裴乘舟粗嗓呓语的语义,是对暴风雨本能的渴望。江萄挺满意他生气勃勃的反应,不过,她要先当欢乐愉悦的征服者。
揪着他的耳垂耳语。
帮我。
祈使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磨砂门后,感应灯随脚步声亮起。被厚重窗帘遮挡的卧室,终于亮起幽幽的暗光。
裴乘舟对着黑色的墙面一碰,顶灯亮起。
这回视觉功能终于能正常使用。
她跟个快要喷火的疯婆娘似的,头发凌乱,长裙也乱。裴乘舟比她好些,虽然衬衫已经不知道被甩到哪个地方,但至少裤子还完完整整在身上,就是不能细瞅。
啧,少儿不宜。
没等她囫囵掠过镜中衔春的面庞,已经背对着镜子坐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凉,缓解了不得章法到处乱窜的火苗。江萄现在很想直挺挺躺在这台面上,给自己降温。
裴乘舟没给她歇息放空的机会,欺身而上。与后背相贴的那面镜子,缓缓覆盖一层模糊的雾气。雾气渐浓,散落到眼前,包裹住周身。朦胧中,只瞧见石榴裙下起伏的模糊光影。
等她张大嘴汲取更多的氧气,手指碰上一团软绵绵的布料,与歪歪斜斜挂在肩头起不到支撑作用的Bra是同一套。
江萄目光落向擦拭鼻尖和唇角水渍的人,微微扬了扬眉头,又勾起布料,平移到自己眼前,眸光一转,重新落向鼓着腮帮子的人,“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裴乘舟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打开水龙头,很浅地笑了笑,说:“已经在我梦中重复了无数遍。”
江萄从云端回来之后,就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就这么半歪着身子,偏头和他对视,被那餍足的痞笑击中,愣了愣神,“和谁?”
“你。”
裙摆微晃。缎面布料在顶光下,再次泛起一层接一层的涟漪。
水龙头没关,江萄再次在烫得惊人的触碰中晃神。很想立一块,【禁止浪费水资源】的警示标语。
裴乘舟其实有点怀疑自己。
怎么江萄总走神?他的技术就这么差?
裙摆从长至小腿的长度,急速缩水变短,短得遮不住被剥开层层花瓣的粉玫瑰。互相紧挨的那一寸肌肤,同样染上了粉。
江萄又开始像一条缺水的鱼,指甲胡乱划他的后背,示意他慢些,也示意他轻些。待稍微缓神,她忽然奇思妙想,“你弹琵琶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姿势不太正经,进行中的事情也不太正经,甚至连神态也异常,却在讨论着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话题。
“你说轮指?”裴乘舟动了动手腕,调整动作。
江萄哼了一声:“唔……”
“比这快。以前练琴的时候,会开着节拍器跟练。节拍器的速度术语中,有一个词叫Prestissimo最急板。”
陡地,江萄死死咬唇,后背和腰紧紧绷直,眼睛半阖,又润又亮的眼睛盈上一层水光。
他黯下眼眸,再次欣赏她快要到极限的表情,但坏心眼遭到了报应,手指被花芯紧紧挽留。
这算服务到位了吗?
如果没到位,他一定多多拉着她苦练技艺,再接再厉。
“裴乘舟……”
江萄在唤他,带着哭腔和细细的呜咽。
水龙头的开关调转了流速方向,手上和嘴上的动作也不甘示弱。
哗啦啦的水声为再次冲上云霄的余韵掩了一层面纱,也盖住了从唇缝飘逸而出最动听的情歌。
江萄彻底失神。一声声“我喜欢你”进了左心房,一句句“我爱你”进了右心房,但当下的状态只够她想一件事。
爽。
爽爆了。
推倒他。
她要推倒他!
作者有话说:
裴技师: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不愿透露姓名的小江:啧,一般般吧,一星,不能再多了。
裴技师:……?
这也妹写啥呀,咋还锁了又锁呢
第60章
十分钟后, 仪容仪表被裴乘舟慢悠悠整理干净,恢复成刚从家里出门的状态,丝毫看不出经历过一场神奇的冒险之旅。
抬臂系蝴蝶结的时候, 江萄忽然觉得不舒服。不消半分钟,排查出原因。
绯红樱花除了往更浓的颜色过渡之外,快变异成其他物种。
原本斜斜抄兜倚在洗手台边的人, 瞧见动作, 脑袋凑了过来,跟研究什么宝贝似的, 和她的视线同步。
脸颊被脑袋的乌黑短发刺着, 江萄闭了闭眼, 把人搡走。
她和裴乘舟之间客客气气的情侣关系发生了质的转变, 犹如格挡在中间的那层纸纱撕了一角,剩余的被他自动扯了个干干净净, 已经不知道客气和绅士怎么写。
“疼吗?”裴乘舟挺虚心,但如果还有下次, 一定不会悔改。
江萄覆手而上, 面上没有异样, “还好。”
裴乘舟方才仔细赏樱的一幕幕在脑海慢放, 很新奇的感觉, 也有点让人上瘾。直面自己的欲望,没有什么可耻的。眼睛往左斜, 瞄了瞄裴乘舟。
哎哟,不能细想, 再来一次,她是不用出门了。
虽然如此,但还是不能亏了自己。
胸肌, 这样。
腹肌,那样。
江萄边体验边砸吧嘴,“我们在健身房碰上那次,我就在想,手感一定很好。”
“你——”裴乘舟微微错愕。
当时他和江萄才认识没多久,甚至,有一部分功劳,都要归功于裴小可胡乱牵红线。
“今天一摸,手感果然很好。”
眼见江萄越摸越起劲,他紧了紧牙关,按住她作乱的手,“原来你只爱我的身体,就没有一点心灵美吗?”
江萄动作忽停,挺不可思议看向他,“裴乘舟,你是在和你的胸肌和腹肌吃醋吗?”
眼前忽然一花,身子一轻,她又回到了洗手台上。
这回裴乘舟只是亲,没再做别的,甚至亲得很柔很缓。从湍急的瀑流,切换到了潺潺溪水流淌而过的模式。
各有各的爽,一个是刺激的爽,一个是缱绻的爽。
进步还挺飞速。
江萄分神地想。
又走神。裴乘舟惩罚般咬了咬她的舌尖,退了出来。左手从她后颈撤离,搭在她身侧的右手抬起,双手转而托起她的脸,揉一揉,按一按,简直爱不释手。
虽然女朋友总是走神,但现在人跟前,抱得到、亲得到,还进行了一番实质性的交流,那颗飘飘荡荡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踏实。
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嘴唇贴着眉心轻轻碰了碰,一路向下,停在左脸颊,右“对了,我出差之前,你不是说想去健身房吗?打算什么时候去?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
江萄摇摇头,堵在跟前的人,往旁边推,“这段时间不想去了。”
“怎么了?”话音落,裴乘舟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了。
江萄这段时间很忙。主班的重担落在了身上,碰上幼儿园活动不说,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室。
“因为表白成功了呀。”
“……?”
她的回答和他设想的大相径庭,可以说是两模两样,半点中心思想也不沾边。
江萄从那微挑的眉头和眉心拢起的细细纹路,瞧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当时想约你去健身房,主要是想跟你表白,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揍到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