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了。】
【以后,我保护你。】
小樾没有碰他推来的菜肴,她只是爬上床偷偷在被窝里落泪。
这三天都是如此,白天小樾撑着笑颜去招待来往村民,晚上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狗蛋在黑夜里坐了很久,尾巴耷拉着。小小的影子看起来格外孤寂。
【别伤心了。以后,我让你当大哥,我当小弟好不好。】
……
【是不是我最近不搭理你,你不高兴了?】
【对不起。】
【我以后不这样做了。】
【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床上的人仍旧一动不动。他开始慌乱地回想所有细节,一点点搜寻自己做错的事。
【是不是因为我一周前偷吃了最后一块酱大骨?】
【我以后会给你弄来好多好多酱大骨,别生气了好不好?】
但无论他如何呜咽恳求,床上的身影都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大早,他跑到后山打了一头野猪,拖着野猪尸体去小溪边像外婆之前那般处理好,然后拖回了家。
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小樾回家。
他绕着她的脚转圈。
【你回来啦,我给你弄来了一整头野猪,你可以做很多很多酱大骨,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
小樾终于理他了。她抱起他,湿漉漉的眼泪淌了他一身,她把他放进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小盒子很精致,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他乖巧地没有挣扎。
【我以后都会乖乖的,你不可以再这样不理我了!】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他用毛茸茸的尾巴与她拉钩,然后躺在小盒子里进入睡眠。
他以为那是他的新窝。
这几日他都没有合眼,疲累的神经让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颠簸让他醒来。
周围是黑沉的夜色,他被小樾抱在怀里。他微微仰头。
【我们要去哪里呀?】
他蹭了蹭小樾的胳膊,小樾的怀抱好暖。
一路来到那片野花繁茂的地方,他有些慌。
【我们明天再来这里玩好不好,天色好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樾没有理他。
只是蹲在地上将他放进了那个木盒子里。他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什么新窝,急躁地想往外跳,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无法动弹。
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他俯下身子,哀求道。
【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错了,别不要我。】
但木盒的盖子无情地在他面前合拢,周围变成一片黑暗,寂静得让人心慌。
他听到了挖土的声音,泥土簌簌落下,一下,又一下,落在木盒顶板上。
他疯狂地用爪子在木盒的边缘不断抓弄,木屑翻飞,锋利的木刺割破肉垫,鲜血顺着木板纹路慢慢渗开。
他听见小樾离去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小犬闷在木盒里的犬吠和挣扎声盖过。
那是他在喊。
【别抛弃我,求求你。】
空气开始稀薄,绝望漫上心头。
他在狭小的木盒里蜷缩着,胸腔因为缺氧挤压着,琥珀色的眼球痛苦地开始流泪,打湿了他的毛发。
意识昏迷前,他想。
如果没有偷吃酱大骨……
【作者有话说】
ps:捷克狼犬在国内是管控烈性犬,不可以私自繁育饲养。文章里出现的相关内容是我自己的私设,纯属虚构。
第66章 第六十六条狗
四周昏暗,浓稠黏腻的黑气在他周围聚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走不出。
愿力暴动和梦里窒息叠在一起,让他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只能在无休止的梦魇中越陷越深。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将他从地板托起。
被埋葬在木盒里的纪柯虚弱地抬起眼皮,无边的黑暗尽头,是一道柔和白光。
他好像看到了林青樾的脸。
林青樾找到他的时候,黑气将客厅冲得七零八乱。她用能力给自己套了层保护罩,这才一步步靠近黑气中央,接近纪柯。
这种情况她见过很多次,无一不是妖怪将要堕入恶妖的征兆。她手有些抖,催动能力帮纪柯净化黑气。
但这黑气像是从他身体里涌出,如同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林青樾跪坐在地,托起他的头。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诡异妖冶的黑色纹路从他敞开的衣领一路疯长,蔓延到他的侧脸,一直爬到高挺的鼻梁旁。
脆弱与野性|交织,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艳丽。
她立刻念瞬移的咒语,圆形的法阵出现在他们身下,在黑暗的客厅中发着光。
*
妖管局的仪器滴滴作响。林青樾的指尖发凉,站在仪器旁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往常这个时间动用仪器做检查时,一般只有陆晓在场。
但这次,刚连接上不久,仪器就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林青樾的心脏仿佛和仪器连接在了一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陆晓把孟思意他们都叫了过来,众人围成一团,又是输送能力,又是分析数据的。
这些日子,林青樾每次问起纪柯,他都说只是普通的愿力暴动。
但现在,少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唇色苍白,锋利的眉毛紧蹙着。
“怎么样了?”林青樾问。
孟思意的表情凝重,似乎遇到了极为棘手的情况:“和上次受伤的原因一样。”
“通常情况下,纪柯体内的愿力和他自身的灵力相互制衡。上次是因为灵力骤降无法压制愿力。但这次……”孟思意顿了顿:“是他体内的愿力突然超标了,灵力无法压制。”
愿力超标。
林青樾瞬间想起在云栖市的那缕黑气。
她立刻将此事告诉孟思意,孟思意探查了一番,认为那缕黑气应当是普通的愿力,钻进他身体后,打破了他体内平衡。
但真的有那么凑巧吗?
纪柯出了这么多次任务,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但现在无暇深究,更紧要的事是先解决愿力暴动。
“那用上次的办法呢?我每天给他渡灵力净化,一点点温养,能不能恢复?”林青樾问道。
孟思意摇头:“不行,他现在处于愿力暴动,拖不起那么久。而且他的体内正源源不断地滋生愿力。”
“那彻底根除愿力暴动的办法呢?”林青樾不肯放弃,急急追问,“之前不是说,只要手镯集齐愿力,找到那个藏在他记忆里的人,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吗?”
在前些日子,纪柯的手镯便已将近集满,如今只差一点了。
林青樾当即开口道:“我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没上交的愿力全部借给纪柯,妖管局空缺的份额,我多接任务补上。”
孟思意摇头,温声道:“不用补上,妖管局不差这点愿力。”
话锋一转,她又道:“但是手镯功能启动需要时间,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也只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恢复。而且我们谁也不敢保证那部分记忆会不会让他更痛苦。”
“他体内的大量愿力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但一切线索都指向他忘记的那个人。所以我们建议找到那个人,但也要做好最坏打算——即使找到人,也没有解决办法。”
“而且在手镯功能启动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只会持续恶化。”
林青樾在原地跺了跺脚,心慌意乱,孟思意已经拿手镯去开启功能了。她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孟思意回来时,也许是听到她的急切,将手镯轻轻放进她手心,安抚道:“别急,我叫陈乔禹去查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头红发张扬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泛着荧光,形似叶片的文书。
“查到了,只有异宝擂台有启菱草了。”
“需要参加他们的比赛。”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指尖抬了抬,一根笔就飘到了林青樾面前。
“签字报名吧。”
孟思意转头同她解释:“启菱草是之前纪柯吃的抑制愿力暴动药材的原材料。原本妖管局里有许多的,但是都被纪柯用完了,现在只能去外界找了。”
“只要拿到启菱草,就可以抑制他的愿力暴动,拖到手镯功能解锁。”
林青樾闻言,没有犹豫,当即在叶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叶片亮起微光,转瞬消散,化作一枚小巧的叶片钥匙,静静悬浮在空中。
陈乔禹给林青樾科普异宝擂台:“这是近期兴起的地下异宝集市,场内交易不流通普通货币,专属积分只能通过擂台比武获取。”
他们这个赛季的比赛刚开不久,林青樾想要拿到启菱草至少需要赢下五场比赛。
比赛是晋级制,越到后面越难打,且每个参赛人员一天只能参加一场。